第25章 她沒瘋,是你們太慢
山坳裡的黑色筆記本屏幕突然爆出刺目的藍光,鍵盤上的手指頓了頓——那是雙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節處有道新月形疤痕。
「目標已鎖定」的提示音剛落,千裡外的基地靶場,夜陵掌心的追蹤器突然燙得驚人。
她蹲在灌木叢後,迷彩服袖口蹭過帶刺的枝椏也渾然不覺,視網膜上的系統紅光正以危險的頻率閃爍:「檢測到量子級加密信號脈衝,來源距離≤3公裡。
記憶融合度+1%,解鎖片段:母巢遠程意識錨定技術。「
意識錨定。
夜陵的後槽牙狠狠咬了一下,前世的劇痛順著神經竄上來——在母巢的地下實驗室,他們曾用這種技術往她大腦裡植入過「休眠指令」,像給程序設了個定時炸彈。
此刻她能清晰感覺到,有根無形的線正往太陽穴裡鑽,像有人在她腦仁上敲摩斯密碼。
「有人在試圖喚醒她體內的『夜梟』程序」——系統的警告還沒說完,身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
夜陵迅速將追蹤器攥進掌心,骨節因用力泛白。
她沒回頭,卻能從月光在地面的投影裡,看見那道穿著作訓服的身影。
陸昭陽的戰術手電筒光柱掃過她腳邊的設備箱,光束在她緊繃的肩線上頓了頓,最終落在她攥緊的拳頭上。
「這麼晚還不睡?
在查什麼?「他的聲音比月光還涼,肩章上的金星在風裡晃了晃,像顆隨時會墜落的星子。
夜陵站起身,灌木枝條刮過她的臉頰,在皮膚上劃出一道紅痕。「例行環境掃描,防止敵特滲透。」她的聲線平穩得像經過消音處理的槍管,可掌心的追蹤器正通過掌紋傳遞著震動,每一下都在提醒她:三公裡外,有雙眼睛正盯著這裡。
陸昭陽眯起眼,戰術手電筒的光突然直射她的臉。
強光裡,他看見她瞳孔收縮成針尖狀——那是長期在黑暗中執行任務的人才有的應激反應。「你掃描的頻率,比我們情報科還專業。」他往前逼近一步,作訓靴碾過碎石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你到底在防誰?
我們,還是外面?「
夜陵後退半步,後背貼上基地的水泥圍牆。
牆縫裡的青苔蹭上她的迷彩服,像塊墨綠色的傷疤。
她望著陸昭陽肩章上的金星,忽然想起前世在母巢見過的金屬銘牌——同樣的形狀,卻刻著「實驗體」三個字。「如果我說,有人正從陰影裡盯著這個基地,你會信嗎?」她反問,尾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硝煙。
陸昭陽沒回答,卻從戰術背心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相紙邊緣泛著焦痕,顯然是從燒毀的監控裡搶救出來的——畫面裡是個裹著黑風衣的身影,正往巷口的垃圾桶裡塞什麼東西,背景裡的山丘上,一點幽藍若隱若現,像鬼火。
「你不是第一個發現它的人。」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在說一個不能被風聽見的秘密,「三年前邊境反恐行動,我們繳獲一台『母巢』原型機,上面刻著和你身上一樣的編號——『NO.07』。」
夜陵的呼吸驟然一滯。
那道暗紅的燒傷疤痕在迷彩服袖口下跳動,像條活過來的蛇。
她想起剛穿越時在浴室鏡子前的驚覺——原主的皮膚光滑如瓷,這道疤是她帶來的,是母巢用激光刻在她骨頭上的烙印。
「所以,你不是逃兵,你是......逃犯?」陸昭陽的問題像把淬了毒的刀,刀尖正抵在她喉結上。
訓練區的警報突然炸響,刺耳的蜂鳴聲撕開夜色。
廣播裡傳來孫副官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的嘶啞:「緊急通知!
』破曉『任務回收樣本出現活性變異,B區隔離室警報觸發!「
夜陵的瞳孔瞬間收縮。
她記得三天前在廢棄化工廠的槍戰,她背著受傷的衛生員衝過火場,懷裡還護著那隻密封箱——裡面裝著的,是母巢遺留的生化樣本。「不是變異,是激活。」她邊跑邊扯下戰術手套,指尖在通訊器上快速敲擊,「母巢能遠程喚醒攜帶其科技的載體——包括人。」
陸昭陽緊跟在她身後,作訓靴的橡膠底在水泥地上擦出火星。「你是說,有人想用我們的基地,把你變成武器?」他的聲音混著風聲灌進她耳朵。
B區隔離室的鋼門歪在地上,像塊被揉皺的錫箔紙。
夜陵看見警衛的作訓服被撕成碎片,血跡在牆上畫出詭異的圖案——那是母巢的標誌,由三個交叉的齒輪組成的死亡圖騰。
她剛要衝進去,陸昭陽突然拽住她後領:「等——」
話沒說完,隔離室裡傳來玻璃碎裂的爆響。
夜陵看見培養艙的有機玻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淡綠色的培養液裡,一團灰黑色的東西正在蠕動。
那東西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金屬鱗片,頂端伸出三根尖銳的觸鬚,其中一根正戳向牆角的監控攝像頭。
「是機械共生體!」系統在視網膜上彈出紅色警告,「檢測到生物電信號與宿主高度匹配,建議立即撤離!」
夜陵的戰術刀已經出鞘。
她反手將刀紮進牆上的控制面闆,電流順著刀刃竄出來,在她手臂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切斷供能!」她吼道,「這東西認『活體信號』,它在找我!」
陸昭陽的手掌按在她後背上,推著她往安全通道跑。
下一秒,培養艙的玻璃轟然炸裂,灰黑的液體濺在牆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夜陵聽見身後傳來金屬摩擦的尖嘯,那東西正用觸鬚敲打著地面,像在打某種摩斯密碼——和她太陽穴裡跳動的節奏一模一樣。
爆炸是在他們衝出B區大門的瞬間發生的。
氣浪掀翻了走廊的滅火器箱,陸昭陽壓著她滾進旁邊的儲物間,後背撞在疊放的醫療箱上。
煙塵裡,他的臉離她隻有幾厘米,她能看見他睫毛上沾著的灰,還有瞳孔裡跳動的火光。
「現在,你得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手掌還扣在她手腕上,溫度高得燙人。
夜陵望著透過門縫滲進來的火光。
那光映在她眼底,像前世母巢實驗室裡的激光束。「我是來殺它的。」她輕聲說,聲音冷得像冰錐,「哪怕代價,是被你們當成它的一部分。」
儲物間外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孫副官的聲音穿透煙塵:「陸隊長!
夜陵在嗎?
總參部緊急調令,所有接觸過變異樣本的人員必須立即隔離!「
陸昭陽的手指在夜陵手腕上收緊,像在做某種無聲的抉擇。
最終他鬆開手,退後半步,作訓服上還沾著她的血——剛才爆炸碎片劃開她手臂時,他用身體替她擋了。
夜陵站起身,整理好被扯亂的領口。
她望著孫副官舉著的電子鐐銬,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卻讓孫副官的手不自覺抖了抖。
「走吧。」她說,聲音輕得像句遺言,「天亮前,你們會知道我是不是怪物。」
晨霧漫進基地的時候,夜陵跟著孫副官走進地下通道。
電子鐐銬的冷意在她手腕上蔓延,像根無形的鎖鏈。
她聽見身後傳來陸昭陽的腳步聲,停在通道口,像道不肯消散的影子。
「夜陵。」他喊她的名字,聲音被晨霧浸得濕漉漉的,「我信你。」
她沒回頭,隻是繼續往前走。
地下審訊室的門在前方緩緩打開,露出裡面冷白的燈光。
門後,有台測謊儀正閃著紅光,等待著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