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地下審訊室的門在夜陵身後合攏時,電子鐐銬的冷意順著腕骨往血管裡鑽。
她垂眸看那道銀白鎖鏈,金屬表面浮著細密的電流紋路——這是最新式的防超能鐐銬,設計時特意參考了她在對抗賽裡徒手捏碎普通鐐銬的錄像。
牆面上的投影已經開始滾動播放,畫面裡的她正從通風井翻入基地,戰術靴尖勾住管壁的動作像隻倒掛的夜梟;下一秒切到對抗賽,她單手掐住體重超她六十斤的特種兵脖頸,將人砸進沙坑的瞬間,護具碎裂聲在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根據《特殊戰力管理條例》第13條。」孫副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的影子投在防彈玻璃上,肩章在冷光下泛著冷硬的光,「代號『夜梟』因涉嫌攜帶敵方科技,暫停一切許可權,等待軍情處裁定。」
夜陵擡眼,視線穿過玻璃刺向孫副官。
後者喉結動了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配槍——這是他在邊境執行緝毒任務時養成的習慣,遇到危險目標才會有的應激反應。
她忽然笑了,嘴角揚起的弧度像刀鋒割開絲綢:「你們關不住我,也擋不住它。」
話音未落,通風口傳來極輕的「咔嗒」。
夜陵垂在身側的手指微蜷——是昨夜藏在戰術靴夾層的微型電磁幹擾器滑落了。
系統提示音在她太陽穴裡炸響,像老式收音機突然調準了頻道:【啟動「越獄模式」:五感強化×2.0,解鎖「神經反應預載」】。
她閉眼,呼吸放得極慢,審訊室的空氣流動在耳中被放大成颶風——左側通風口的風帶了點機油味,是負責監控的線路箱;頭頂第三塊天花闆的螺絲鬆了半圈,振動頻率比其他低0.3赫茲;最關鍵的是,牆角的監控攝像頭,轉動的節奏慢了0.7秒。
「你們的AI,認出我了。」她突然睜眼,瞳孔收縮的速度快得讓監控畫面出現0.5秒的雪花。
攝像頭的紅芒閃了閃,像是被什麼嚇到般猛地轉向地面。
孫副官在門外皺眉,手指叩了叩耳麥:「技術組,監控怎麼回事?」
回答他的是電流雜音。
午時的陽光透過通風口細縫漏進來時,審訊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陸昭陽的作訓服沾著草屑,肩章下的領口鬆了兩顆紐扣,露出鎖骨處淡粉色的舊疤——那是三個月前解救人質時被彈片劃的。
他手裡攥著份文件,封皮印著「特批」兩個燙金大字,在冷白燈光下格外刺眼。
「軍情處要你明天移交。」他把文件拍在桌上,紙張邊緣掃過夜陵的手背,「但我申請了72小時觀察期——條件是,你配合我做一次『意識同步測試』。」
夜陵擡眉,腕間鐐銬發出輕響:「你們想讀我的記憶?」
「我想知道,你怕不怕死。」陸昭陽俯身,雙手撐在桌沿,離她隻有半臂距離。
他的瞳孔是深褐色的,此刻卻像浸在熱油裡,「如果那些變異體真的在找你......」
「那就讀。」夜陵打斷他,擡腕撞向桌上的腦波儀介面。
金屬碰撞聲裡,她看見陸昭陽喉結動了動,指尖在儀器開關上懸了三秒才按下。
電流竄入太陽穴的瞬間,畫面開始閃現。
地牢,潮濕的黴味裹著鐵鏽味。
十二歲的她被鎖在鐵架上,實驗艙裡泡著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複製體,皮膚正在溶解,露出下面銀色的機械骨骼。
火焰,衝天的火光裡,她握著炸彈衝進母巢核心區,複製體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喊著「姐姐救我」,但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灰。
最後一個畫面是她前世死亡的瞬間——子彈穿透心臟時,她望著監控器裡自己的臉,突然笑了:原來這些年,我才是最成功的複製體。
「停!」陸昭陽猛拍儀器開關,冷汗順著下巴滴在作訓服上。
他的手在抖,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半瓶,喉結滾動的聲音像擂鼓,「那些......是你?」
「是複製體。」夜陵扯下頭上的電極,髮絲亂成鳥窩,「母巢用我的基因造了八百七十一個實驗體。
它以為我是同類,所以才會追著我不放。「她頓了頓,忽然笑起來,」現在信我不是怪物了?「
陸昭陽沒說話,隻是伸手替她理了理翹起的發梢。
他的掌心還帶著剛才握礦泉水瓶的涼意,卻讓夜陵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是她重生後,第一次有人用這種......溫柔的動作碰她。
深夜的基地像頭沉睡的巨獸。
夜陵站在通風井裡,仰頭望著頭頂巴掌大的夜空,腕間鐐銬「咔」地裂開兩半——她早就在鐐銬鎖芯裡塞了微型酸蝕劑,剛才測試時體溫正好讓藥劑起效。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檢測到越獄條件達成,神經反應預載已啟動】。
她的視野突然變成淡藍色,所有移動的物體都拖著半透明的殘影——巡邏隊的腳步聲在三百米外,無人機的螺旋槳振動頻率是237赫茲,孫副官的指揮車正從東門往雷達站方向開,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比平時重了兩成,應該是載了額外裝備。
她沿著通風管道爬了七分鐘,在倒數第二個轉角處停住。
下方傳來巡邏兵的對話:「那女的不會真跑了吧?」「跑?
電子鐐銬可是連異能者都能鎖死......「話音未落,夜陵摸出戰術手電筒,對著窗外的夜空頻閃三次——那是她在母巢實驗室裡偷記的應答碼。
三秒後,頭頂傳來「轟」的爆響,一架追蹤無人機在二十米高空炸成火球,碎片落下來時,巡邏兵們舉著槍四處亂指,完全沒注意到通風口的黑影已經掠過他們頭頂。
雷達站的鐵梯子銹得厲害,夜陵攀到一半時,一塊鐵皮「嘩啦」掉下去。
她懸在半空,望著下方孫副官舉著擴音器喊「夜陵你被捕了」的身影,突然笑出聲。
等爬到塔頂,她從戰術腰帶裡摸出枚脈衝發射器——這是她用舊裝備的零件連夜組裝的,系統昨晚剛解鎖的「戰術鏈式反應」正瘋狂提醒她:按下去,三秒後,三公裡外的輸電塔會爆炸。
按下按鈕的瞬間,藍光脈衝撕裂夜空。
遠處山丘傳來金屬扭曲的尖嘯,那座偽裝成輸電塔的母巢哨站先是搖晃,接著「轟」地倒向山谷,火光映得夜陵的臉忽明忽暗。
系統提示音幾乎要震破她的耳膜:【摧毀一級節點,記憶融合度31%,解鎖「戰術鏈式反應」——可預判三步連鎖戰術演變】。
「現在你知道了。」她轉身,看見陸昭陽正站在雷達站下,作訓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我不是威脅——我是盾。」
陸昭陽仰頭望著她,月光落在他肩章上,泛著溫潤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擡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從現在起,你歸我直接指揮。
違令者,軍法處置。「
晨霧漫上基地圍牆時,夜陵跟著陸昭陽往指揮部走。
路過會議室時,她瞥見孫副官正站在投影屏前,屏幕上是她昨夜摧毀哨站的監控錄像,數據滾動得比平時快三倍。
孫副官擡頭看見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把手裡的文件夾攥得更緊——封皮上,「母巢」兩個字被紅筆圈了又圈。
「軍部調查組今天到。」陸昭陽壓低聲音,「孫副官把你的戰鬥數據和母巢的關聯分析都整理好了。」他頓了頓,嘴角勾出點笑,「不過現在,該你給他們上第一課了——什麼叫,我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