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老子的情報,不賣五星好評
賽場的喧囂被一道冰冷的廣播掐斷。
「由於技術故障,所有國際對抗項目即刻暫停,賽場封鎖三日。請各參賽隊伍返回駐地,不得擅自行動。」
公告響起時,夜陵正坐在臨時醫療艙角落,右腿纏著滲血的繃帶,左肩的傷口還在緩慢滲出暗紅色的血。
她沒動,隻是盯著掌心那塊從「戰熊」耳後取出的金屬殘片——指甲蓋大小,邊緣燒蝕變形,像是被人強行剝離的神經介面。
小霜蹲在她身旁,輕聲勸道:「你該休息了,夜隊。」
夜陵沒回應,隻是將殘片塞進便攜解析儀。
屏幕亮起,數據流開始載入,緩慢、斷續,像是被刻意抹除過的記憶碎片。
她盯著波形圖,瞳孔微微縮小。
「老鐵。」
「在。」老鐵從一堆電子設備裡擡起頭,耳機還掛在脖子上,臉上沾著焊錫灰。
「接入軍情局外洩頻段,查找最近七十二小時內的異常加密信號。」
老鐵愣了一下:「你懷疑……有內鬼?」
「我不是懷疑。」夜陵盯著屏幕,聲音冷得像凍土,「我確定有人在用『灰隼協議』。」
「灰隼」?
小霜倒抽一口冷氣。
那是她隻在絕密檔案裡見過的名字——二十年前,一個跨國人體強化實驗組織的底層通信協議,代號「灰隼」。
後來該組織被多國聯合剿滅,所有資料封存。
可眼前的數據包,其底層編碼結構竟與「灰隼」完全吻合。
「不是模仿。」夜陵低聲說道,「是原生的。」
老鐵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十分鐘後,一段音頻被截獲,僅有十二秒:
【主腦未受損,僅斷觸七秒——重啟『蜂巢響應』。】
空氣彷彿凝固了。
夜陵緩緩閉上眼睛。
前世的記憶如刀鋒般切入腦海——極北雪原深處的地下基地,一排排玻璃艙中漂浮著編號實驗體,中央主控台閃爍著蜂巢狀的神經網路圖。
教官說過一句話:「一旦『蜂巢響應』啟動,所有終端將自動喚醒,不論生死。」
她猛地睜開眼睛,右眼金芒一閃。
【系統提示:檢測到高危情報關聯,「逆向溯源」功能解鎖,可用一次】
她沒有猶豫,抓起戰術背心裡的軍用U盤,起身就走。
「你去哪兒?」小霜攔住她。
「數據中心。」
「你瘋了?現在全場都在監控!」
「正因為全場都在監控,才會忽略最髒的角落。」夜陵扯下肩上的清潔工制服外套披上,壓低帽檐,「他們以為斷了信號就安全了。但他們忘了——老子的情報,從不靠五星好評。」
深夜,數據中心地下三層。
通風管道吹著冷風,夜陵貼著牆根潛行,將呼吸放至最低。
她把微型信號發生器貼在胸口,模擬後勤ID脈衝,順利通過兩道虹膜掃描。
第三道門需要許可權卡,她沒有硬闖,而是用一根銅絲撬開讀卡器背面,短接線路,三秒就打開了門。
核心伺服器在最裡面的房間。
她插入U盤,啟動「逆向溯源」程序。
屏幕驟然炸開七條數據流,如毒蛇般向全球輻射——
莫斯科、開普敦、柏林、東京、利雅得、布宜諾斯艾利斯、昆明。
地圖自動標記出三座建築輪廓高度重合的城市:柏林、利雅得、昆明。
「三處同步節點……」她低聲說道,「『涅盤計劃』不是實驗,是部署。」
她調出基因圖譜片段,準備拷貝。就在此時——
「嘀——嘀嘀——」
警報聲撕裂了寂靜。
高頻聲波從通風口灌入,精準鎖定她的神經系統。
耳膜劇痛,視野扭曲,眼前畫面猛然撕裂——
鐵門、電擊棒、冰冷的實驗台。
編號Y07,被綁在手術架上,四肢固定,頭顱連接神經導管。
教官的聲音在耳邊回蕩:「痛覺是弱點,但也可以是武器。記住,當你無法分辨現實時,就用痛來錨定自己。」
幻覺如潮水般淹沒了意識。
夜陵咬破舌尖,鮮血瞬間湧滿口腔。
劇痛如雷貫腦,她借著這股衝擊,將痛覺反向映射至神經網路,強行激發腎上腺素爆發,在幻象的縫隙中捕捉到關鍵信息——
那棟建築的頂部結構。
雙螺旋塔樓,如DNA鏈纏繞而上。
她猛地睜開眼睛,手指顫抖著調出昆明城市資料庫,輸入結構比對。
一張舊照片跳出——
昆明·廢棄生物研究所(原「天穹生命科技」分部),2018年關閉,建築頂部為雙螺旋觀景塔。
「找到了……」
她剛想拷貝數據,整層燈光驟滅,應急紅光閃爍。
「系統入侵檢測已激活,物理隔離啟動。」
夜陵拔出U盤,轉身就走。
可就在她掠過走廊拐角時,右眼系統突然彈出警告:
【檢測到高頻神經幹擾源——『影蜂』級幹擾技,來源:上方通風管】
她猛然擡頭。
通風口格柵微微晃動,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她沒有去追,反而貼牆蹲下,迅速拆解U盤外殼,將核心晶元塞進耳後戰術貼片中。
然後起身,沿著消防通道疾行。
三層、二層、一層。
出口近在眼前。
可就在她即將踏出後門時,陰影裡,一道魁梧身影突然出現。
是「戰熊」。
他獨自蹲在監控盲區,雙拳緊握,眼神如困獸。
「你不該查這些!」他低吼道,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有些真相會吃人!」夜陵站在「戰熊」面前,血從肩頭滲出,在清潔工外套上洇開一片暗色。
她沒說話,隻是擡起左手,將一枚微型數據晶元插入對方戰術平闆的介面。
屏幕一閃,自動播放出一段加密影像——
影像中,是極北雪原的地下實驗場,一排排玻璃艙泛著幽藍冷光。
鏡頭緩緩推進,定格在一個編號為Y05的艙體上。
艙內空無一人,但神經導管仍在微微震顫,彷彿剛有人掙脫束縛。
「你不是失敗品,」夜陵聲音很輕,卻像刀劈進冰層,「你是唯一一個在『蜂巢響應』啟動後,還能自主切斷神經鏈接的倖存者。」
「戰熊」瞳孔驟縮,肌肉繃緊如弓弦。
他喉嚨滾動,想咆哮,卻發不出聲。
那些被藥物封存的記憶碎片,正順著那條數據流瘋狂回湧——電擊、編號、無休止的服從訓練……還有最後一次任務,他親手擊斃了三個失控的「兄弟」,最後一個,是他最信任的05。
「他們說我是失控者……說是我殺了他……」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錯。」夜陵打斷他,「你殺的是被主腦操控的傀儡。而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你還記得他的聲音?你還……為他痛過?」
「戰熊」猛地一顫,眼眶赤紅。
夜陵不再多言,轉身便走。腳步堅定,背影如刃。
就在她踏上消防通道最後一級台階時,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冰冷而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記憶融合度89%——可短暫調用前世全局戰略推演模型(時限:3分鐘)】
她腳步一頓。
下一秒,世界變了。
時間彷彿凝滯,空氣中浮現出無數條紅色推演線,交織成網。
她看到三天後賽場上可能爆發的混亂節點,看到柏林數據中心的防火牆漏洞,看到利雅得邊境線外那支偽裝成商隊的武裝運輸隊……更看到,七座「涅盤計劃」同步節點之間,有一條隱藏在民用氣象衛星數據流中的暗通道。
但這推演如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三分鐘後,一切消失。
她靠在牆邊喘息,額角滲汗,右眼金芒緩緩褪去。
剛才那短短三分鐘,幾乎抽空了她的精神力。
可她嘴角卻揚起一絲冷笑。
「原來如此……『灰隼』沒死,它隻是換了個心臟。」
她剛回到駐地臨時帳篷,門外便傳來低沉敲擊聲。
「夜隊,李參贊來了,說有緊急外交文件。」
夜陵皺眉,但還是整了整軍裝,開門。
李參贊站在夜色中,臉上帶著慣常的沉穩笑意,可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遞來一個牛皮紙密封袋,手指在交接時輕輕一捏——那是軍情局內部才懂的暗號:一級隱秘傳遞。
「有人托我交給你,」他壓低聲音,「來自『灰隼』舊部。不要在任何聯網設備上打開。」
夜陵接過,指尖觸到紙袋邊緣一道細微的金屬絲縫合線——這是老式物理防竊聽封裝,隻有二十年前的老特工才用。
她沒多問,點頭送走李參贊,反鎖帳篷。
燈光下,她拆開封口,抽出一張泛黃照片。
七名少年,穿著統一黑衣,站在雪地中,背後是鐵絲網與瞭望塔。
每人胸前都有編號:Y01到Y07。
Y05的位置,被人用火燒毀,隻留下焦黑的痕迹。
照片背面,一行鋼筆字跡:
「主腦不在地上,在人心深處。」
夜陵呼吸一滯。
她認得那個訓練場。
每一塊積雪的分佈,每一根鐵柵欄的角度,甚至遠處那棵被雷劈過的枯松——那是她童年唯一能看見「自由」的窗口。
這個場景,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連繫統記憶庫裡都未曾錄入。
可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她右眼金芒再閃,啟動微光掃描,照片邊緣浮現出一串極小的數字編碼:7-18-3-9-22。
不是坐標,不是頻率。
是暗碼頻道。
她盯著那串數字,心跳漸沉。
窗外,風掠過營地,吹動通信天線發出細微嗡鳴。
而在城市邊緣,一座早已廢棄的舊通信塔,孤零零矗立在荒坡之上,塔頂天線銹跡斑斑,卻仍指向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