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老子的旗,要插活人的山
訓練館的騷動尚未平息,警報聲已撕裂夜空。
國際軍情局的黑色裝甲車如幽靈般碾過雪地,將「藥劑師9號」的住所團團圍住。
破門瞬間,強光刺入陰暗的地下實驗室——成排的神經介面設備泛著冷光,像是某種活體寄生裝置的孵化巢。
數據終端仍在運行,屏幕上滾動著七支特戰部隊的名單,每人腦部結構圖旁標註著編號與控制狀態:「傀儡計劃——全球部署進度78%。」
「Y系列實驗體」檔案被當場查獲。
那些被標記為「可棄用資產」的士兵照片裡,有剛退伍的狙擊手,有在演習中「意外身亡」的偵察兵,還有三人,至今仍服役於不同國家的王牌部隊。
消息通過加密頻道傳回「黑錘」總部時,指揮室的燈光驟然熄滅。
「鐵腕」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如刀削般僵硬。
他猛地砸向控制台,怒吼在金屬牆壁間回蕩:「夜陵必須死!她不是覺醒,她是——復甦!她懂的太多了!」
下一秒,指令下達:啟動「戰熊」的自毀程序。
遠程信號如毒蛇般竄出,直撲醫院神經監護系統。
隻要激活植入體內的微型電極,三分鐘內即可引發不可逆的腦幹衰竭。
但他們忘了——這片區域,早已被劃入「烈風」的電磁禁區。
老鐵蹲在醫院樓頂的雪堆裡,手指在掌上終端飛速滑動,嘴角咧開一絲冷笑:「想炸我戰友的腦子?你家WiFi都不配連我路由器。」
他輕點發送,電磁幹擾陣全功率啟動。
那道緻命指令在半空中扭曲、斷裂,最終化作一串無意義的亂碼,消散於風雪。
與此同時,醫院重症監護室。
「戰熊」蜷縮在病床上,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的瞳孔時而渙散,時而驟縮,彷彿有兩個靈魂在他顱內廝殺。
醫療儀器警報頻閃,腦波圖譜如暴風雨中的海面。
小霜跪在床邊,額頭沁滿冷汗,雙手緊握連接線纜。
她啟動了「心錨網路」——這是夜陵在三個月前提出構想、由她親手調試的心理幹預系統,能通過特定頻率的聲波喚醒深層記憶錨點。
「再撐住一點……再撐住……」她咬牙,將一段錄音注入低頻波段。
揚聲器裡緩緩流淌出一道年輕卻堅定的聲音——
「戰士可以倒下,但不能被當成槍使。」
「哪怕對方是敵人,他也曾是母親懷裡的孩子。」
「我們不是殺人機器,我們是守門人。」
那是陸昭陽在三年前聯合演習中的原聲記錄。
當時他違抗命令,救下一名被判定為「高危目標」的敵方戰俘。
輿論嘩然,軍部震怒,唯有夜陵在任務日誌裡默默寫下一句評語:「此人,有魂。」
此刻,這道聲音如光刺破黑暗。
「戰熊」猛然一顫,喉間發出嗚咽般的哽咽。
他雙眼緊閉,嘴唇卻開始無聲翕動,像是在複述那段話。
突然——
他猛地擡手,指甲狠狠摳進耳後皮膚!
鮮血順著指縫湧出,染紅枕巾。
他咬牙撕開血肉,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屬薄片掉落,砸在地闆上發出清脆一響。
「啊啊啊——!!!」
他仰頭咆哮,像一頭掙脫鎖鏈的困獸,眼中混沌盡散,隻剩下灼燒般的憤怒與清明。
門被一腳踹開。
夜陵站在門口,作戰靴上還帶著雪渣,肩頭未愈的擦傷滲出血跡。
她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那枚染血的接收器上,眼神冰冷如極地寒淵。
她從戰術內袋取出一枚微型錄音晶元,插入床頭播放器。
下一秒,「藥劑師9號」冰冷的電子指令再次響起——
「目標:毀掉中國代表……情緒幹擾已屏蔽……執行清除……」
「戰熊」渾身劇震,拳頭砸向床闆,骨節崩裂般作響。
夜陵俯身,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你聽到的命令,不是你的使命。你打的每一拳,都是別人寫的劇本。」
她盯著他充血的雙眼,一字一頓:「而你的意志,不該死在別人的代碼裡。」
病房陷入死寂,唯有儀器滴答作響。
良久,戰熊緩緩擡起手,顫抖著指向自己胸口:「我的心……還在跳。」
「我不是工具……我不是……」他喃喃,忽然擡頭,用沙啞的俄語問:「他們……還會控制別人嗎?」
夜陵沒回答,隻是將系統剛解析出的「傀儡計劃」名單輕輕放在他掌心。
他低頭看著那些名字,看著自己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也赫然在列,眼眶驟然赤紅。
窗外風雪呼嘯,醫院上空盤旋著軍情局的偵察無人機。
整個賽事委員會已進入緊急狀態,多國代表要求立即中止比賽。
而決賽名單上,夜陵與「戰熊」的名字依舊並列。
但她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當一個人醒來,他就再也無法假裝沉睡。
而當一頭熊撕碎項圈——
它要的,就不再是自由。
是復仇。第194章老子的旗,要插活人的山(續)
決賽日,雪停了,風卻更烈。
擂台被清掃一空,銀灰色的金屬地面反射著鉛灰色天光,像一塊巨大的墓碑。
觀眾席上座無虛席,各國軍方代表、情報首腦、媒體鏡頭齊聚一堂,空氣緊繃如弓弦。
所有人目光聚焦於中央——那根孤零零立著的旗杆,頂端空蕩,彷彿在等待某種象徵的降臨。
廣播響起,機械女聲宣布:「原定決賽選手『戰熊』,正式提交棄權申請。」
全場嘩然。
鏡頭猛然切向俄方陣營。
「戰熊」大步走出休息區,厚重作戰服未脫,肩甲上還殘留著昨夜痙攣時撕裂的抓痕。
他徑直走向裁判席,從頸側取下編號牌——那塊刻著「西伯利亞之刃·BX-7」的金屬銘牌,在陽光下泛著冷鐵色澤。
他雙手捧起,重重拍在桌上。
「我被操控。」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卻穿透整個場館,「我的神經植入體接收指令,攻擊中國選手夜陵,是『黑錘』組織遠程下達的清除命令。」
他擡頭,目光如刀掃過各國代表席:「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他們想用我們互相殘殺,把戰爭變成表演,把戰士變成提線木偶。」
說完,他猛然撕開左臂作戰服,露出皮下一道陳舊疤痕:「這裡,也曾埋過接收器。三年前演習『意外』失控,不是我瘋了——是他們早就動了手腳!」
全場死寂,唯有風捲起雪塵掠過擂台。
下一秒,夜陵緩步而出。
她沒穿隊服,而是披著那件滿是彈孔與焦痕的戰術外甲,右腿殘肢處綁著加固支架,每走一步都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但她步伐穩定,眼神如刃,所經之處,人群自發讓開一條通道。
對面,南非「銅盾」隊長「鐵砧」已立於擂台中央。
他身高近兩米,全身覆蓋著特製合金護甲,宛如移動堡壘。
當夜陵踏上擂台時,他緩緩摘下頭盔,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卻目光如炬的臉。
他擡起右拳,貼於胸口,敬禮。
「我等這一刻,等了一個時代。」他說,「不是為了贏你,是為了證明——真正的戰士,仍能堂堂正正地站著戰鬥。」
話音落,戰鼓起。
兩人幾乎同時暴起。
「鐵砧」的力量恐怖如重型機械,一拳轟出帶起音爆,地面裂紋蛛網般蔓延。
夜陵側身閃避,殘腿在地面劃出一道弧線,借力旋身,匕首直刺咽喉。
對方格擋及時,合金臂甲與戰術短刃相撞,火星四濺。
快!更快!
拳腳交擊聲密集如暴雨擊鼓。
夜陵以傷換位,左肩硬接一記重鎚,借反衝力躍至高空,一腳踢中對方頭盔面罩,將其掀退三步。
而「鐵砧」怒吼一聲,啟動護甲推進系統,如坦克般撞來,將她狠狠砸向圍欄。
觀眾驚呼。
她咳出一口血,卻笑了。
前世在極寒北境單槍匹馬剿滅敵方指揮所時,也是這樣笑著爬起來的。
系統提示在視網膜上閃現:
【檢測到高強度神經同步】
【「命運同調」進階條件滿足——可主動釋放神經幹擾脈衝】
她沒看,隻是撐地起身,右腿已無法承重,全憑殘肢與意志支撐。
最後一分鐘。
「鐵砧」發動終極衝鋒,雙拳合十,朝她天靈蓋砸下。
她不閃不避,在千鈞一髮之際猛然前撲,左手鎖喉,右手肘擊其後頸神經節點,整個人如毒蛇纏繞而上,用體重與技巧完成鎖控。
「砰!」
兩人齊齊倒地。
計時歸零。
裁判舉旗:中國選手——勝!
全場沸騰。
夜陵沒有鬆手,反而緩緩鬆開鎖喉技,伸出手,將「鐵砧」從地上拉起。
兩人對視,彼此點頭。
她轉身,走向旗杆。
從戰術背心內層取出一塊燒得焦黑、邊緣蜷曲的布片——那是三年前陸昭陽帶隊突襲敵營後遺失的「烈風」隊旗殘角。
她親手將它綁上旗杆,深深插入擂台中央凍土。
風起,殘旗獵獵。
她立於風雪中,右眼金芒驟閃,系統提示浮現:
【幹擾脈衝模塊解鎖——範圍10米,持續1秒,可定向發射】
她望向北方邊境線,低語:「陸昭陽,老子的旗,現在能自己開路了。」
千裡之外,「鐵腕」死死盯著監控畫面,指節發白。
「她不是戰士……她是瘟疫。」
屏幕突然黑屏。
一行猩紅文字緩緩浮現:
【幹擾脈衝已鎖定——目標:黑錘主控終端】
他猛地拍桌而起,嘶吼:「封鎖所有神經鏈路!切斷……」
話未說完,整個指揮室燈光驟滅。
而在臨時駐地,夜陵默默取出「戰熊」耳後取出的接收器殘片,放入便攜解析儀。
屏幕上,一段加密數據開始緩慢載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