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老子的盟友,專撿漏網之魚
淩晨三點十七分,荒坡上的廢棄通信塔像一具鏽蝕的巨人骸骨,在風中發出低啞的呻吟。
夜陵蹲在塔頂,手指在跳頻設備上快速敲擊。
老鐵改裝的短波電台發出輕微的電流雜音,天線在冷風中微微震顫。
她右眼金芒一閃,校準頻率——7-18-3-9-22,正是照片背後的暗碼頻道。
寒風卷著沙礫抽打她的側臉,她卻紋絲不動,指尖穩定得如同焊接在金屬上的機械臂。
「Y07呼叫05。」她按下發射鍵,摩斯密碼化作一串微弱的電波,刺破夜空。
三十七秒後,耳機裡傳來斷續的回應,帶著濃厚的電子幹擾音:「若你見過雪地裡的七隻烏鴉,就該知道誰活到了今天。」
夜陵瞳孔驟縮。
雪地裡的七隻烏鴉——那是他們童年時唯一的反抗暗號。
每當教官用「清除失敗品」來恐嚇他們時,Y組的孩子們就會在訓練間隙低聲傳唱一首歪曲的童謠:「七隻烏鴉飛過鐵網,一隻沒影,六隻裝瞎,剩下那個,藏進雪下。」
隻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那不是歌,是求生密碼。
「你是誰?」她回訊。
「夜梟05。」對方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地底爬出的亡魂,「和你一樣,從地獄逃出來的實驗體。」
夜陵指節發白。
系統記憶庫中,「夜梟05」是編號Y05的同期生,曾因拒絕執行對平民村莊的「凈化任務」,被組織列為S級叛逃者,通緝二十年。
她以為他早就死了——畢竟,能從「灰隼」的獵殺名單上活下來的,從來不超過三個月。
可他還活著,而且找到了她。
「見面。」她發訊。
「明早六點,東區垃圾轉運站C口。別帶槍,別穿軍裝,否則你永遠聽不到真相。」
信號斷了。
夜陵收起設備,躍下通信塔。
風灌進她的作戰服,像無數冰冷的手在拉扯。
她沒回營地,而是繞道去了城郊一處地下改裝鋪。
二十分鐘後,她換上一件破舊夾克,臉上抹了灰,左耳多了枚不起眼的銅釘——那是老K教她的偽裝技巧:別讓自己看起來太「乾淨」。
淩晨五點五十六分,她站在轉運站C口的陰影裡,盯著遠處一輛緩緩駛來的垃圾清運車。
車停穩,後門打開。
一名戴黑色兜帽的男人跳下,低著頭走近,遞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生物晶元。
「『戰熊』體內的是『容器基因』低配版。」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久不見光的陰冷,「真正完整的序列,隻有你們七個。他們用痛苦激活潛能,再用忠誠程序洗腦——電擊、藥物、心理切割,一步步把人變成刀。」
夜陵接過晶元,指尖觸到一絲微弱的溫熱——這東西有活性。
「我呢?」她問。
「你之所以能覺醒,是因為死亡那一刻,系統替你完成了記憶解鎖。」夜梟05擡眼,兜帽陰影下,是一道從眉骨劈到嘴角的燒傷疤痕,「我們都被鎖死了。隻有死過一次的人,才能掙脫程序。」
夜陵心頭一震。
她穿越時的「系統覺醒」,原來不是偶然?而是……某種強制解封?
「別信任何官方渠道。」夜梟05冷笑,「多國軍方都簽了『涅盤備忘錄』——用你們的基因造新一代特工,代價是抹去舊型號。你現在的身份、榮譽、代號……全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他轉身要走。
「等等。」夜陵突然開口,「Y01到Y07,還有幾個活著?」
夜梟05腳步一頓:「你知道答案的。七隻烏鴉,飛走一隻,剩下六個……可誰又能分清,哪個是真活,哪個是假人?」
話音落,他人已融入晨霧。
夜陵攥緊晶元,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回程途中,她用軍用加密終端接入老K的私人雲鏈。
十分鐘後,屏幕亮起,老K海外版那張滿是胡茬的臉出現在畫面上,背景是某個東南亞地下據點的昏暗燈光。
「查到了。」他直接切入主題,「晶元裡的數據指向『涅盤計劃』第三階段——他們不隻複製基因,還在重建主腦意識。我藏了八年的『白蛉2.0』,就是鑰匙。」
畫面切換,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出現在鏡頭前。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坐在輪椅上,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扶手,像是在打某種節奏。
「她父親是Y計劃首席基因工程師。」老K低聲說,「臨死前,把解碼密鑰編進了她的腦波頻率——一段童謠。」
少女閉上眼,輕輕哼起旋律。
夜陵的呼吸驟然停滯。
那調子……她聽過。
小時候,每次訓練崩潰、瀕臨精神斷裂時,耳邊就會響起這段旋律,溫柔又冰冷,像母親的搖籃曲,又像劊子手的低語。
系統突然劇烈震動,右眼金芒不受控地爆發,視界中浮現出一串血紅色的倒計時:【記憶封鎖協議激活——剩餘時間:03:59:58】
她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耳膜像被針紮。
可那童謠還在繼續,一字一句,敲進她的骨髓。
就在旋律即將結束的一瞬,她彷彿看見——
黑暗深處,一排冰冷的金屬床,孩子們蜷縮著,手臂上插著輸液管,藍色液體緩緩注入血管。
牆上投影閃爍,一行字赫然浮現:
【Y計劃·第7階段:情感剝離,忠誠重構】夜陵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後背。
眼前是醫療艙的幽藍監控光帶,耳邊傳來規律的滴答聲。
她的腦電波曲線在屏幕上劇烈震蕩,像一場未平息的風暴。
小霜的手還搭在她太陽穴上,指尖連著細如髮絲的神經導線,額角也沁出薄汗。
「心錨網路」剛剛強行將她從意識深淵拽回。
「你差點就回不來了。」小霜聲音發顫,摘下導線時手指微抖,「剛才那三分鐘,你的腦幹活動幾乎停擺——像是被什麼東西……遠程喚醒。」
夜陵坐起身,呼吸仍有些不穩。
幻象還在眼前揮之不去:一排排金屬床,冰冷的注射臂緩緩壓下,孩子們無聲抽搐,藍色藥液順著導管流入血管。
牆上投影切換著數據流,最後一幀定格在【涅盤計劃·第一代適應性測試】的猩紅標題上。
那是她記憶的起點。
也是地獄的入口。
「不是幻覺。」她低聲道,嗓音沙啞得不像自己,「那是真實發生過的。我們……都被當成實驗品,用來測試基因改造的耐受極限。」
小霜咬唇:「可你現在是王牌特戰員,軍方認證的英雄代號『夜梟』,你怎麼可能——」
「英雄?」夜陵冷笑,眼中金芒一閃而逝,「我隻是他們還沒報廢的舊型號罷了。」
她猛地起身,抓起桌上的加密終端,直接接入老K海外版的私密通道。
畫面一閃,老K那張鬍子拉碴的臉再次出現,背景換了地方——潮濕的巷道,遠處有警笛聲。
「我要『白蛉2.0』的信號源定位,現在。」夜陵語速極快,「她不是被動的鑰匙,她是活體導航儀。她的腦波頻率能激活Y組殘存記憶,說明她父親把整個『涅盤』核心密碼藏進了她的潛意識。」
老K沉默兩秒,敲擊鍵盤:「反向追蹤需要她持續釋放腦波信號……但剛才那陣哼唱已經中斷了。不過——」他眯起眼,「她最後一次信號跳躍點在新加坡,濱海區地下三層,一家掛著『神經康復中心』牌子的黑診所。設備級別……不像是民用。」
夜陵眼神驟冷。
還沒等她下令,終端突然自動彈出一段加密視頻。
是「夜梟05」。
他站在昏暗的走廊裡,臉上那道燒傷疤痕在應急燈下泛著青白光:「別去。」
夜陵瞳孔一縮。
「你現在的身份太敏感,軍情局、特勤處、甚至國際觀察組都在盯著『夜梟』的一舉一動。」他聲音低沉,「你一入境,就會觸發三級預警。他們等的就是你越界。」
「那我就匿名去。」夜陵冷聲道。
「匿名也沒用。」夜梟05搖頭,「那地方布了生物虹膜鎖和基因識別門禁,你靠近五百米,系統就會報警——因為你的DNA,本就是他們設下的誘捕程序。」
空氣凝固了一瞬。
夜陵死死盯著屏幕:「所以你是來替我走這一步的?」
「我不是為你。」他緩緩道,「我是為Y03、Y04、Y06……為那些沒逃出來的。我也想看看,當年雪地裡藏下的那隻烏鴉,能不能真的飛出去。」
視頻戛然而止。
三天後,一個沒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出現在夜陵的戰術保險箱裡。
她打開,裡面是一張手繪的基因鏈圖譜,線條稚嫩卻精準,像出自一個長期被困在病房裡的天才少女之手。
圖上標著兩個紅點:【自毀觸發點】與【意識覆蓋閾值】。
附信隻有一行字,筆跡歪歪扭扭,卻透著堅定:
「她說,你唱歌給她聽,她就把鑰匙給你。」
夜陵盯著那句話,許久未動。
風從窗縫鑽入,吹動紙角。
她閉上眼,喉間緩緩溢出那段童謠——低緩、破碎,像是從記憶最深的裂縫中爬出來的回聲。
系統驟然震動!
【記憶融合度91%——解鎖『灰隼』戰略資料庫片段】
虛擬屏幕在她視網膜上展開,一行字緩緩浮現:
主控終端真實位置:中國·昆明,地底三層,冷卻池旁。
夜陵睜開眼,眸中寒光如刀。
她立刻將坐標上報軍情局,三分鐘後,回復彈出:
「無實質證據,不得跨境行動。」
她盯著那行字,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冷笑。
轉身,她撥通另一個號碼。
「老鐵。」她聲音平靜得可怕,「準備『幽靈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