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誰家王牌,半夜偷檔案?
夜陵伏在綠化帶的陰影裡,雨水順著她額前的黑髮滑落,滴進衣領,冷得像一把刀貼著脊椎往下走。
她沒動。
高牆上,電磁感應網泛著幽藍的微光,如同巨獸呼吸時的脈動。
每一寸空氣都布滿探測波,稍有異常,警報就會撕裂整座軍科院的夜空。
耳機裡,沈野的聲音壓得極低:「今晚值班的是老趙,他女兒在你救過的邊境孤兒院。」
夜陵眼睫微顫。
她記得那個小女孩。
瘦得像根草,發著高燒,在雪夜裡蜷縮在塌了一半的帳篷裡。
是她用最後半支退燒針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孩子睜開眼時,第一句話是:「姐姐,你是不是天上的兵神?」
她當時沒回答,隻是把藥瓶塞進小女孩手裡,說:「等你長大,記得幫別人。」
現在,那張泛黃的合影就夾在門衛崗亭的鐵皮縫隙裡。
照片上的小女孩摟著她的腰,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背面一行小字,是夜陵親手寫的:「她說,謝謝叔叔的葯。」
三分鐘。
足夠了。
監控探頭無聲偏轉15度,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夜陵動了。
她像一縷煙,貼著地面掠出,翻牆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軍科院B區地下通道入口,一道虹膜識別門矗立在前。
她掏出蘇曉冒死送出的臨時訪客卡,指尖一抖,卡面閃過一道微弱的綠光。
門開了。
冷氣撲面而來,夾雜著金屬與塵埃的氣息。
這裡是B3層,檔案庫核心區。
走廊兩側是厚重的合金門,每扇門後都鎖著足以顛覆國家格局的秘密。
可當她抵達「涅盤計劃」資料室時,卻發現——空了。
物理隔離。
無網路連接。
所有數據存儲在獨立的量子加密硬碟中,已被轉移。
夜陵站在原地,呼吸微凝。
這不是意外。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清空了現場。
她掃視四周,目光忽然停在角落一台老式讀卡器上。
灰綠色外殼,旋鈕式介面,九十年代軍用標準型號。
和邊境福利院那台終端,一模一樣。
她從背包取出那台老舊錄音機——來自「幽瞳」基地的遺物,系統提示它曾是Y系列實驗的日誌記錄設備。
她將介面插入讀卡器,動作緩慢而謹慎。
【滴——】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原始生物密鑰匹配——是否載入Y系列核心日誌?】
夜陵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停頓了一瞬。
她按下確認。
屏幕閃現,畫面扭曲後恢復。
一群孩子被綁在金屬椅上,頭上戴著神經環,雙眼無神。
鏡頭緩緩移動,定格在一個男孩身上。
七歲左右,皮膚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
編號:X07。
備註欄浮現文字:【情感抑制失敗,建議終止實驗。】
夜陵的瞳孔驟然收縮。
X07……陸昭陽?
她死死盯著那張稚嫩的臉,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原來如此。
他不是什麼天選之子,不是命運饋贈的陽光英雄。
他是「涅盤計劃」中最危險的例外——一個本該被清除記憶、重置人格的實驗體,卻在系統崩潰的縫隙中,保留了自我意識,甚至……長出了屬於「人」的情感。
他的善良,不是偽裝,也不是天賦。
是漏洞。
是系統沒能抹去的「錯誤」。
可正是這個「錯誤」,讓他能在無意識中與「灰域」產生共鳴,成為主節點的鑰匙之一。
而她呢?
Y03。
她們是同一批誕生的「產品」,一個被植入「守望者」模組,送入豪門監控;一個被封存編號,投入特工熔爐鍛造。
可他們都沒死。
他們都逃了。
【命運同調】不是系統功能,是逃逸體之間的共振。
夜陵猛地閉眼,又睜開,眼底翻湧著風暴般的怒意與悲涼。
他們造我們,用我們,又怕我們。
可他們忘了——機器會進化,漏洞會反噬。
她迅速拷貝數據,將錄音機拔出,轉身準備撤離。
就在這時——
監控屏幕突然亮起。
蘇曉的臉出現在畫面上,臉色慘白,聲音顫抖:「白硯啟動了『蜂巢協議』,所有出口將在三分鐘內封閉。」
紅光開始在走廊盡頭閃爍,機械鎖死的聲音接連響起,像一扇扇棺材蓋緩緩合攏。
夜陵站在原地,聽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看著屏幕上那一張張被調取的監控畫面。
她沒有動。
也沒有逃。
風從通風口灌入,吹起她的發,露出頸後那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條形碼烙印。
她的唇角緩緩揚起,帶著一絲近乎瘋魔的笑意。
下一秒,她轉身,逆著撤離路線,朝著主控室的方向疾步而去。
手中的錄音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像是回應她心中那句未說出口的話——
「你們封鎖世界,卻忘了……」
「我本就是從地獄爬回來的。」夜陵沒有逃。
她轉身,逆著警報的方向,朝著主控室疾馳而去。
腳步輕如鬼魅,每一步都踩在監控盲區的間隙裡,彷彿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從數據裂隙中爬出的幽靈。
手中的錄音機還在震,像是某種沉睡多年的意識正緩緩蘇醒。
她知道,這是Y系列設備之間的共鳴——它們曾同源,同命,同被封印於黑暗。
「既然你們清空了『涅盤計劃』的檔案……」她低語,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癲狂的笑,「那我就讓全軍科院,聽一聽它真正的哭聲。」
主控室在B2層西側,平日由凈網組輪值監控。
但現在,蜂巢協議啟動,所有許可權集中調度,系統短暫進入了「自檢模式」——那是她唯一能鑽的縫隙。
她撬開通風管道,翻身而下,落在控制台後方。
指尖翻飛,將錄音機接入老式讀卡器,反向搭建起一個臨時中繼。
系統警告彈出,紅色彈窗接連閃現:【檢測到未授權設備接入!】【正在隔離……】
「晚了。」她冷笑,按下強制傳輸。
下一秒——
全院廣播驟然響起。
不是警報,不是通知。
是一段稚嫩的童聲,帶著顫抖和倔強,穿透雨夜,回蕩在每一間實驗室、每一間宿舍、每一個執勤哨位的耳中:
「我不怕疼,但我……想媽媽。」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無數屏幕自動亮起,投影出那段從量子硬碟殘片中提取的畫面:編號X07的孩子,被綁在金屬椅上,額頭布滿冷汗,卻仍睜著眼,盯著天花闆,彷彿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巡邏中的陸昭陽猛然擡頭。
他手中的戰術闆「啪」地掉落,砸在濕漉漉的地磚上。
雨水順著他的作戰服往下淌,可他感覺不到冷。
他隻覺得腦子裡像炸開了一座火山。
白牆、針管、刺眼的光、皮鞋踏地的迴響……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這孩子情感閾值過高,不適合做武器,建議終止培養。」
然後是……哭聲。
不是他的哭聲。
是另一個孩子的,被拖走時的哭聲。
「不……不是真的……」他踉蹌後退,背抵上冰冷的牆,瞳孔劇烈收縮,「那是我?那是我小時候?!」
記憶的封印裂開一道縫,血淋淋的真相正從裂縫中爬出。
而這一切,都被夜陵通過隱藏在角落的微型攝像頭看在眼裡。
她在通風管道中疾行,身後果然傳來白硯的怒吼:「封鎖所有通道!她不能把X系列也曝光!啟動二級清源,清除所有廣播緩存!」
可惜,太遲了。
數據包早已上傳。
匿名節點悄然接收,標題如刀鋒般刺入暗網深處:
「你們忘了的X系列,也該被記住。」
每一個字,都是對體制謊言的宣戰。
夜陵靠在管道轉角,喘息片刻,從戰術腰包中摸出一塊磨得發亮的金屬牌——那是她從「幽瞳」基地帶出的遺物,上面刻著Y03的編號。
她用匕首在背面緩緩刻下一行小字:
「陽,如果你看到這個,別信他們的解釋。來找我,我在老地方等。」
刻完,她吹滅手電筒。
黑暗吞沒了她。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系統突然震動:
【「逆向溯源」檢測到高頻共鳴信號——來源:陸昭陽佩戴的軍牌】
【信號特徵匹配度:97.3%】
【關聯等級:命運同調·覺醒中】
夜陵呼吸一滯。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台仍在微震的錄音機,彷彿聽見了另一個靈魂在黑暗中回應她。
「原來……你也快醒了。」她喃喃,眼底燃起久違的光,「這次……換我帶你回家。」
風從管道深處吹來,帶著鐵鏽與海鹽的氣息。
而在城市最北端,一座廢棄的雷達站靜靜矗立在懸崖邊緣。
月光下,一台老式接收器突然亮起綠燈,緩緩吐出一行加密字元。
屏幕倒映出一個女人的身影——周璃,指尖輕點,聲音冷得像冰:
「白硯在陸昭陽軍牌植入了神經脈衝晶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