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老子的鞘,隻能是我的
北港東渠營地,淩晨四點十七分。
雨後的空氣還散發著濕冷的鐵鏽味,泥濘的地面上倒映著零星燈火,像是一片片碎裂的星河。
孫雨晴裹著軍用毛毯,蜷縮在臨時安置點的角落裡,眼神空洞茫然,彷彿靈魂仍被囚禁在那間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她手指微微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孫副官跪在她面前,雙手戴著手銬,軍服早已被泥水浸透,臉上胡茬淩亂,眼底布滿血絲。
他看著妹妹瘦得幾乎脫形的臉,喉嚨猛地一哽,終於崩潰地俯下身去,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
「對不起……哥對不起你……」
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懺悔。
夜陵站在三步之外,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軍服邊緣染成了暗紅色。
她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為私利背叛任務、間接導緻小隊陷入絕境的男人。
她本可以一槍崩了他,或者把他交給軍法處,任其在監牢裡爛掉。
但她沒有。
風掠過她的短髮,帶起一縷血漬斑駁的髮絲。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劃過鋼闆:
「以後你歸『夜梟單元』,戴罪立功。」
孫副官猛地擡頭,瞳孔劇烈震顫,像是聽錯了什麼。
「為什麼?」他嗓音乾裂,「你明明……可以殺了我。」
夜陵沒有看他,目光越過營地,落在遠處那頂亮著微光的醫療帳篷。
帳篷簾子被風掀起一角,隱約可見裡面有人影靠在床邊,倔強地不肯躺下。
她沉默兩秒,忽然極輕地笑了下,幾乎沒人聽見:
「因為有人……會為我發瘋。」
話音落下的瞬間,醫療帳篷內,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再度響起。
陸昭陽一把扯掉輸液管,針頭崩斷,血珠順著手臂滑落。
兩名護士撲上來按他,卻被他一把推開,拐杖重重杵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放開我!」他聲音低啞卻極具壓迫感,「她能為我衝進雷區,我也能為她,站回戰場。」
沒人攔得住他。
他是「烈風」的隊長,是軍中傳奇,更是那個在夜陵最孤絕時,一次次把她從深淵邊緣拽回來的人。
他撐著拐杖,一步步走出帳篷,雨水未乾的地面濕滑難行,他走得卻穩如刀鋒劈石。
每一步都牽動著未愈的傷,可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亮。
——像是終於找到了必須守護的東西。
與此同時,營地西側訓練場。
夜陵獨自站在靶場盡頭,雙眼被黑色戰術布條蒙住,手握一把改裝型92F手槍,指尖微動,聽著風的流向、蟲鳴的間隙、遠處哨崗換崗的腳步節奏。
她開始射擊。
砰!砰!砰!
五發連射,全部命中三百米外移動靶的紅心。
槍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開,驚起一片飛鳥。
她剛換彈匣,忽然,胸口一悶。
不是疼痛,不是系統提示,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刺痛——彷彿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猛地轉身,槍口下意識指向營地入口方向,呼吸微凝。
「他出事了。」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浮現,清晰得不像推測,像是一種血脈相連的預警。
她甩手扔掉槍套,拔腿就往醫療區沖,軍靴踏碎水窪,身影如夜梟掠空。
可當她衝到醫療帳篷門口時,卻看見那個本該躺在病床上的人,正倚著門框,拄著拐,靜靜望著她。
陸昭陽的臉色依舊蒼白,額角還貼著退燒貼,可嘴角卻揚著笑,像月夜裡不肯熄滅的火。
「誰讓你出來的?!」她厲聲喝道,聲音裡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輕笑:「你心跳快了0.5秒……是不是感應到我了?」
夜陵一怔。
下一瞬,腦海中系統界面無聲浮現,藍光微閃:
【共感鏈接激活——目標生命體徵實時同步】
她瞳孔微縮。
原來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不再依賴系統提示去判斷他的安危。
他的呼吸、心跳、體溫,早已悄然融入她的感知,像血液流過自己的身體。
這不是任務,不是指令,不是系統賦予的能力。
這是……她自己長出來的感覺。
高坡上,沈野緩緩收起狙擊槍,耳機裡傳來老K低沉的聲音:「看到剛才那一幕了嗎?」
「看到了。」沈野望著夜陵僵立的背影,聲音很輕,「她轉身時,沒看監控,沒聽風聲,甚至沒等系統提示——她純粹是『感覺』他有危險。」
老K盯著腦波監測圖譜,上面兩條波形正逐漸趨於同頻,如同雙星纏繞。
「情感錨點已形成閉環。」他緩緩道,「『夜梟』不再是容器……她成了自己的神。」
營地內,陸昭陽撐著拐一步步走近夜陵,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
他忽然伸手,將她冰冷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你告訴我,現在的心跳——」他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是任務需要,還是……你想要?」
夜陵指尖下,那顆心正瘋狂跳動,像戰鼓,像衝鋒號,像某種無法回頭的誓言。
她別過頭,喉間滾動了一下,想罵他多管閑事,想說這隻是系統副作用,想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可她沒動。
風停了,雨歇了,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這一寸肌膚相貼的溫度。
就在這時——
刺耳的紅色警報驟然撕裂夜空!
「嗚——嗚——嗚——」
營地中央,應急燈瘋狂旋轉,廣播聲冰冷而急促:
「一級戒備!一級戒備!發現不明武裝接近!目標疑似……軍械庫區域!」
夜陵眼神瞬間冷冽,轉身欲走。
陸昭陽卻拄拐一步橫出,擋在她前方,背影挺拔如槍。
「這次,」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換我帶頭。」
她停下,緩緩回頭,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你攔得住我?」無需修改
北港東渠營地,淩晨四點三十九分。
警報聲如刀割夜幕,紅光旋轉著撕裂雨後殘霧,將整片營地染成血色。
廣播重複著冰冷的通告:「一級戒備!不明武裝接近軍械庫區域!重複,一級戒備!」
夜陵轉身欲沖入戰線,戰術靴踏在泥濘中濺起水花,像一頭被驚醒的夜梟,利爪已出鞘。
可就在她擡腳的剎那,一道身影橫亘門前——陸昭陽拄著拐,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牆。
「這次,換我帶頭。」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威壓。
夜陵冷笑,目光掃過他纏滿繃帶的右腿,「你腿還沒好。」
「可我知道,」他直視她,眸光如炬,穿透雨霧與硝煙,「你不會再讓我死。」
一句話,像一記重鎚砸進她心口。
她瞳孔微縮,腦海中系統界面無聲閃爍,卻再沒有彈出任何提示。
那共感鏈接已不再是數據流,而是血肉相連的直覺。
她能感覺到他腿傷處未愈的灼痛,能聽見他心跳比常人快了1.2次/分鐘——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她。
三秒沉默,整片營地彷彿凝滯。
然後,她突然上前一步,從戰術腰帶上抽出一根高強度碳鋼絲,手腕一翻,銀光掠空,精準纏上他腰間的戰術帶扣環。
動作利落得不像連接,像烙印。
「記住,」她擡眼,眸子黑得像深淵盡頭燃起的火,「你要是倒下,我不救第二次。」
陸昭陽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憊卻明亮,像是穿越生死才換來的一瞬光亮。
「一次就夠了。」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動身。
夜陵在前,如刃破風;陸昭陽在後,拐杖點地聲與她的腳步竟詭異地同頻。
這不是命令與服從,而是雙核驅動的戰爭機器第一次真正啟動。
高坡上,沈野已架好狙擊槍,耳機裡傳來老K冷靜的指令:「『夜梟單元』全員接入,無人機升空,電磁壓制準備。」
孫副官跪坐在操作台前,雙手顫抖卻堅定地推上搖桿。
一架黑色幽靈無人機無聲滑入夜空,鏡頭鎖定軍械庫外圍七名黑影——他們穿著制式作戰服,卻無標識,動作狠辣精準,正用定向爆破切開第三道防爆門。
「是『暗火』殘部。」沈野低語,「他們想炸了軍械庫,再嫁禍給夜陵……栽贓她叛逃。」
可他們不知道,今夜的「夜梟」已不再是一個人。
軍械庫外,鐵網被炸出缺口,濃煙翻滾。
夜陵伏低身形,右手握槍,左手三根鋼絲在指間流轉如活蛇。
她回頭,月光下,陸昭陽靠在斷牆邊,朝她輕輕點頭。
那一眼,無需言語。
她擡手,鋼絲倏然射出,鉤住高牆鐵架,身形一躍而起,如鬼魅般滑入火線。
就在她躍起的瞬間,腦中系統界面忽然黑屏,所有數據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在她戰術背心內襯上的一行炭筆字——那是她昨夜獨自寫下,無人知曉:
「我的刀,不聽命令。我的鞘,隻能是我的。」
此刻,那句話不再是執念,而是誓言。
陸昭陽望著她消失在硝煙中的背影,低聲開口,像說給她聽,又像說給命運:
「夜陵,這次換我……護你。」
鏡頭拉遠,兩道身影在爆炸的火光中交錯前行,一前一後,一攻一守,心跳在寂靜中同步轟鳴,宛如戰鼓,敲向黎明。
而在營地深處,醫療帳篷的簾子微微晃動。
紫外燈下,一隻蒼白的手腕靜靜躺著,皮膚上條形碼泛著幽冷的光——
Y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