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老子的疤,不給狗看
夜陵站在邊境特戰醫院銹跡斑斑的鐵門前,風從戈壁深處卷著沙粒抽打在她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片。
她沒穿軍裝,隻一身黑色作戰服,右臂袖口被刻意捲起,露出那道橫貫小臂的疤痕——一道扭曲的、泛著金屬光澤的條形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網上已經炸鍋了。
#假千金竟是人體實驗體#、#夜陵條形碼手臂曝光#、#軍委聽證會全程錄像#……熱搜前十佔了七條。
可她不在乎。
她要的是真相,是二十年前那場被抹去的「涅盤計劃」到底埋了多少活人,又是誰,在用醫學的名義,把戰士改造成傀儡。
醫院早已停用,隻剩下幾棟灰白色的老樓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上,牆皮剝落,窗戶碎裂,像一具被遺棄的鋼鐵骸骨。
夜陵刷卡進入檔案中心,指紋驗證失敗三次後,她直接掏出戰術匕首撬開主機箱,接上老鐵改裝的便攜終端。
「心錨網路」測試版在屏幕上緩緩啟動,界面簡陋得像二十年前的程序,但內核是她用前世記憶重構的神經溯源演算法。
她將首批37名已知實驗體的基因密鑰逐一錄入。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系統靜默了幾秒,忽然跳出猩紅彈窗:
【Y系列基因鏈匹配完成】
【存活率:8.3%】
【神經錨點激活中:3人】
夜陵瞳孔驟縮。
8.3%,意味著三百多人裡,隻剩不到三十個活體。
而那三個激活的神經錨點……坐標全部指向國內現役部隊。
她還沒來得及深究,通訊器震動。
周首長的聲音低沉如雷:「西北軍區後勤醫院,三名軍官出現周期性失憶,行為模式異常,腦部掃描顯示有微型生物晶元植入痕迹,型號與『涅盤計劃』殘留記錄一緻。」
夜陵眼神一凜:「來源?」
「表面是國際和平醫療聯盟的『創傷後應激調節項目』,三年前推廣至全軍試點。」
她冷笑出聲:「又是他們。」
「你有七十二小時。」周首長頓了頓,「但這次,不是演習。中央要結果,也要穩定。」
「我從不搞演習。」夜陵切斷通訊,轉身就走。
三小時後,她潛入後勤醫院地下數據中心,老鐵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所有遠程醫療介面已切斷,通訊屏蔽完成。『雙星共鳴』心跳反向注入程序準備就緒——這是你前世特工營的喚醒協議,真能行?」
「能。」夜陵盯著監控畫面,「他們是戰士,不是機器。隻要心跳還在,潛意識就記得自己是誰。」
她按下啟動鍵。
整棟醫院的廣播系統忽然安靜了一瞬,隨即,一段極低頻的、近乎無聲的脈衝波開始循環播放——那是模擬人類深度睡眠時的心跳共振頻率,專為喚醒被精神控制的特工設計。
病房內,一名正在抽搐的軍官猛然睜眼,瞳孔劇烈收縮,喉嚨裡發出破碎的音節:「……代號……鐵砧……我……我是……」
另一間房,女軍醫猛地抱住頭,指甲摳進頭皮:「別讓我開槍……我不該……我不該……」
夜陵盯著監控,指尖微顫。
他們還記得。
可就在這時,老鐵突然低喝:「夜隊!三樓神經外科值班室,有人在遠程激活晶元!生命體征同步率異常飆升!」
畫面切換——一名戴眼鏡的主治醫師正站在終端前,手指飛快輸入指令,袖口閃過一絲金屬反光。
夜陵二話不說,沖向通風管道。
十分鐘後,她從天花闆無聲落下,一記肘擊砸在對方後頸,順勢擰臂反扣,膝蓋頂住其脊椎,動作乾淨利落,像獵豹撲殺獵物。
「誰派你來的?」她低聲問,語氣平靜得可怕。
那人咳出一口血,竟笑了:「你們以為隻有『灰隼』在布局?」
夜陵眼神一沉。
灰隼——二十年前負責「涅盤計劃」的境外代號,早已被列為國際通緝犯。
「『蜂巢』的根,」那人嘴角溢血,聲音卻帶著詭異的得意,「早就在你們的仁心仁術裡……開花。」
夜陵沒再問。
她直接劃開對方小臂皮膚,鑷子夾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銀色接收器——與她手臂上的條形碼晶元同源,但更先進,具備遠程意識覆蓋功能。
她盯著那枚晶元,忽然笑了。
笑得極冷,極輕。
「你們給我種疤,」她低聲說,「我就掀了你們的巢。」
她將晶元封入證據袋,擡頭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城市燈火遙遠而冷漠。
而她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蘇曉發來消息:
「夜隊,我拿到了全球醫療聯盟的植入記錄資料庫,能公開嗎?」
夜陵沉默片刻,指尖在鍵盤上停頓。
她沒有回復是否公開。
隻是打開匿名評論區,輸入一行字,按下發送。
蘇曉的報道於淩晨三點十七分發布。
標題隻有一句冰冷刺骨的話:《誰在為我們治病?
——關於「國際和平醫療聯盟」背後人體實驗網路的調查》。
沒有煽情,沒有渲染,隻有一頁頁經過解密處理的文件截圖、時間線梳理、全球植入點分佈熱力圖,以及一段來自夜陵心錨系統反向溯源的音頻證據——三十七個編號實驗體在深夜同步發出的、幾乎一模一樣的夢囈:「代號……不可棄……任務未完成……」
配圖是夜陵那道條形碼疤痕的特寫,金屬光澤如蛇鱗在月光下流動。
不到十分鐘,全網崩潰。
熱搜爆了又炸,炸了又重建。
#別信免費的命#衝上熱搜榜首,閱讀量突破百億。
社交媒體被刷屏,評論區從最初的震驚質疑,迅速演變成一場席捲全國的情緒海嘯。
退役軍人們自發組織「自檢行動」。
一位曾在邊境服役的老兵在直播中撕開自己後頸的皮膚,取出一枚微型晶元,在鏡頭前顫抖著說:「他們說這是神經修復器……但我夢見自己開槍打了戰友。」更多人湧入軍隊醫院、疾控中心,要求篩查腦部植入物。
短短十二小時,報名人數突破兩萬,全國各地的軍屬社區拉起橫幅:「還我清醒的靈魂!」
而這一切發生時,夜陵正站在Y專項組地下訓練場的監控室裡,看著屏幕中一群新兵圍在一台破舊頭戴設備前。
那是小豆子帶著幾個勤務兵拼湊出來的「意志認證模擬艙」——用報廢的戰術耳機播放她的心跳錄音,配合頻閃光源和次聲波發生器,模擬神經晶元入侵時的意識幹擾。
目的隻有一個:讓新兵在訓練中提前感受「被操控」的恐懼,然後學會用意志抵抗。
「報告!三號學員出現劇烈抽搐!」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聲音。
夜陵皺眉,推門而出。
訓練艙內,一名少年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牙齒咯咯作響,嘴裡不斷重複:「別控制我……我不是機器……不要喚醒我……」汗水浸透了他的迷彩服,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冷汗。
其他人束手無策,小豆子急得直跺腳。
夜陵走過去,蹲下,沒說話,隻是緩緩捲起右臂袖口,露出那道橫貫小臂的條形碼疤痕。
她將手腕遞到少年眼前,聲音低沉沙啞卻清晰:「怕?老子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這道疤,確認自己還是個人。」
少年猛地擡頭,瞳孔劇烈震顫。
「你聽到的是幻覺。」夜陵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而我聽到的,是三百多個兄弟臨死前的腦電波殘響。你比當年的我強十倍。」
她站起身,轉身走向老鐵,語氣不容置疑:「從明天開始,把『神經自主認證』系統嵌入所有新兵頭盔。開機第一件事,不是報編號,不是喊口號——是聽自己的心跳。」
老鐵一愣:「但這違反訓練條例……」
「那就修改條例。」夜陵冷笑,「他們想用晶元改寫戰士的忠誠?行。我要讓每個士兵一睜眼就記住——腦子,歸自己。」
話音落下,整個訓練場陷入短暫的寂靜。
隻有遠處喇叭傳來廣播新聞的片段:「……中央已成立『涅盤計劃』專項調查組,暫停一切境外醫療合作項目……Y專項組負責人夜陵或將接受質詢……」
夜陵卻彷彿沒聽見。
她站在高台邊緣,風吹動她的黑髮,腕上的條形碼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就在這時,基地入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軍用吉普停在訓練場外,車門打開,一個挺拔的身影拄著拐杖,一步步走來。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拒絕了隨行人員遞來的輪椅。
夜陵站在高台上,一動不動,目光冷峻如霜。
那人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階,在她面前站定,呼吸微微急促,聲音沙啞地開口:
「你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