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老子的刀,隻砍活人路
晨光如刃,劃破天際。
授勛典禮在軍區主廣場舉行,紅旗獵獵,戰車列陣,三軍肅立。
觀禮台前架設了數十台直播設備,全國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大屏幕上,那個站在中央的身影——夜陵,一身黑色無銜作戰服,未佩勳章,未戴肩章,甚至連軍帽都沒戴。
她站在萬眾矚目之下,卻像一柄收鞘的刀,靜得讓人心頭髮緊。
周首長緩步登台,手中捧著一面旗幟。
旗面漆黑如夜,中央一道銀線貫穿,形似斷刃破空,正是「烈風」突擊隊的專屬戰旗——但今日,它已被重新命名。
「從今日起,」周首長聲音沉穩如山崩不動,「『烈風』不再隻是一支隊伍。它是代號,是威懾,是國家意志的延伸。從此刻起,『夜陵』即國之利刃——可越級指揮,可跨境行動,可直面元首質詢。你所行之處,無需請示,隻問結果。」
全場寂靜,唯有風卷旗角獵獵作響。
所有人都等著她接旗、宣誓、緻詞,哪怕一句話也好。
可夜陵沒有動。
她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觀禮台最邊緣的輪椅上。
陸昭陽坐在那裡,臉色仍顯蒼白,身上蓋著軍毯,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顫動。
他沒能參加作戰,卻堅持要來。
醫生說他意識已恢復七成,隻是身體尚未跟上。
夜陵轉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高跟戰靴敲擊大理石地面,聲聲入耳,像是倒計時的鐘擺。
所有鏡頭追隨著她,呼吸都屏住了。
她走到陸昭陽面前,單膝微屈,將旗杆輕輕放入他手中。
「這風,」她說,聲音不大,卻被全場收音器清晰捕捉,「得有人替我看著。」
陸昭陽的手猛然一顫,指節發白,似在竭力控制。
他沒能開口,但眼底泛起一層薄霧般的光。
夜陵起身,轉身離去,背影決絕,不留一絲遲疑。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說話。
但有人眼眶紅了。
有人悄悄敬禮。
有人低聲呢喃:「她不是在要榮耀……她是在還債。」
而夜陵早已驅車出城。
黑色越野穿越城市,一路向北,駛向邊境荒原。
沿途樓宇漸稀,黃沙漫卷,最終停在一座廢棄基地前——鐵門鏽蝕,圍牆坍塌,雜草叢生。
這裡曾是「黑錘」組織滲透國內軍方的第一據點,也是當年她被豪門掃地出門後,流落街頭的第一夜所棲身之地。
她推門下車,風沙撲面。
戰術背心中,一塊黑色硬碟靜靜躺著,表面刻著「HX-07」字樣——「黑錘」核心資料庫,儲存著十年來所有滲透計劃、暗殺名單、洗腦程序編碼,以及……她的原始改造檔案。
她曾是他們製造的「完美兵器」。
編號:Y-13,基因優化,神經接駁,記憶清除,情感剝離。
但他們忘了——再精密的程序,也壓不住一顆覺醒的心。
夜陵走向基地深處的熔爐室。
爐火早已熄滅多年,但她從後備箱取出燃料罐,傾倒、點燃。
火舌猛然竄起,橙紅烈焰衝天而起,映得她半邊臉明暗交錯。
她站在火前,低頭看著手中硬碟。
「你們造我,」她輕聲道,聲音被風撕碎又拼合,「用數據重塑我的骨骼,用仇恨灌滿我的血液,讓我相信自己隻是一把沒有名字的刀。」
火焰噼啪作響,像在回應她。
「你們毀我,因為我失控,因為我開始問『為什麼』。」
她擡手,將硬碟懸於爐口上方。
「你們還想用我,讓我替你們清理異己,鎮壓反抗,成為你們看不見的手。」
風驟然猛烈。
她笑了,笑得近乎溫柔。
「可你們忘了——人不是程序。」
硬碟鬆手。
墜落。
「是會自己點火的。」
「嗤——!」
高溫瞬間吞噬金屬,外殼扭曲變形,晶元熔化成液,黑煙升騰而起,如冤魂哀嚎,最終散入蒼穹,不留痕迹。
就在那一刻,她右眼視野中,系統界面最後一次浮現:
【許可權反向覆蓋進度——100%】
【檢測到宿主完全掌控意志——許可權反向覆蓋完成】
【「最強單兵系統」已註銷】
【所有功能歸源本體】
字元閃爍三秒,隨即消散,如同從未存在。
她閉上眼。
再睜開時,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暗金流光,宛若星河墜入深淵,又似遠古戰魂歸位。
她輕輕吐出一句話:
「我不需要系統了……」
風卷烈焰,吹動她額前碎發。
「因為我就是夜梟。」
遠處,基地殘破的監控塔上,一面褪色的舊旗還在風中飄蕩,破爛不堪,卻始終未落。
她擡頭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越野車引擎轟鳴,碾過碎石與荒草,消失在地平線盡頭。
而在數百公裡外的某處新兵訓練基地,一間簡陋的休息室內,十幾雙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老式電視屏幕。
直播剛剛結束。
畫面定格在她將戰旗交到陸昭陽手中的瞬間。
小豆子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小臉通紅,攥著手中一面用舊作戰服剪成的破旗,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她是我們的英雄」。
夜陵的越野車在荒原上劃出一道孤絕的軌跡,黃沙如煙,尾燈漸隱於天際線盡頭。
而此刻,數百公裡外的新兵訓練基地,喧囂正席捲著這片本該寂靜的營地。
休息室裡,十幾名少年圍在那台老式電視前,屏幕還定格在她將戰旗放入陸昭陽手中的瞬間。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隨即炸開——
「她把旗給了隊長!」
「她不要勳章,她連軍銜都沒戴!」
「可她才是最像軍人的人!」
小豆子漲紅著臉,猛地從椅子上跳起,舉起手中那面用舊作戰服剪成的破旗,布面焦黑卷邊,顯然是從某次演習殘骸中撿來的。
他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下:「她是我們的英雄」。
聲音不大,卻像釘子般紮進每個人心裡。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風沙卷著寒意湧進來,所有人下意識回頭——是她。
夜陵站在門口,黑衣獵獵,臉上還帶著荒原的塵土與火焰的氣息。
她沒說話,隻是緩緩走過來,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熾熱的臉。
最後,落在小豆子胸前那塊燒焦的布片上。
她蹲下身,動作輕得不像那個一槍轟碎三道鋼闆的「夜梟」,反而像一個守護者在拾起遺落的火種。
「英雄不是我。」她低聲說,手指穩穩地將那塊破布取下,然後從戰術背心內側抽出一枚銀灰色別針——那是「烈風」突擊隊最古老的徽記,僅存於初代隊員遺物之中。
她將布片仔細別在小豆子胸前,正色道:「英雄,是每一個不肯低頭的人。」
少年們怔住了。
有人眼眶突然發熱,有人攥緊拳頭,有人默默挺直了脊背。
下一秒,吶喊如潮水般爆發:「夜陵!夜陵!夜陵!」
聲浪衝破屋頂,驚起夜鳥無數。
這不再是崇拜,而是信仰的點燃。
他們不是在歡呼一個名字,而是在宣告一種信念——哪怕出身卑微,哪怕被世界拋棄,隻要不跪,就能成為自己的光。
夜深了。
喧囂散去,夜陵獨自登上基地最高的瞭望塔。
星空如洗,銀河橫貫,彷彿無數亡魂在低語。
她仰頭望著,右眼深處那抹暗金流光悄然浮現,又緩緩隱去。
手機震動。
老鐵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蜂巢響應」倒計時已永久凍結。
七國『容器基因』持有者全部登記在案,自願接受幹預。】
她盯著屏幕良久,指尖輕敲鍵盤,回復:
「告訴他們,路在腳下,不在基因裡。」
話音未落,鈴聲驟響。
醫院來電。
她瞳孔一縮,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護士顫抖的聲音:「陸隊長醒了……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她拿到旗了嗎?』」
夜陵的手指驟然收緊。
下一秒,她已轉身奔下高塔。
風捲起牆上那面少年們掛起的「烈風旗」,獵獵作響,如同千軍萬馬踏星歸來。
車門甩上,引擎咆哮著撕裂夜色。
而在她戰術背心最內層,一枚微型信號發生器靜靜蟄伏,表面蝕刻著一個幾乎看不見的代號——
灰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