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老子的火,不燒回頭路
清晨五點十七分,天光未亮,山霧如刀。
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黑色越野車如一頭蟄伏的猛獸,停在廢棄靶場深處。
這裡曾是冷戰時期絕密爆破實驗區,地下十米以下,埋著上世紀最危險的電磁屏蔽層。
夜陵推開車門,風捲起她肩上的作戰外套,露出戰術背心內側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線。
她指尖一挑,從中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屬裝置——灰隼組織遺留的原始神經脈衝發射器殘件,代號「Y07」。
這東西本該在系統註銷時自毀,但它沒有。
它還在微微發熱,像一顆不肯停跳的心臟。
「你還活著?」她低聲說,聲音輕得近乎呢喃,卻帶著鐵鏽般的冷意,「那就讓我親手埋了你。」
她蹲下身,將裝置放入早已挖好的深坑,隨即啟動老鐵連夜改裝的反向頻段幹擾器。
一圈幽藍波紋從地底擴散,模擬出神經信號徹底衰竭的死亡波形——Y07已死,腦電歸零,意識消散。
可就在幹擾器完成最後一道認證的瞬間,她右眼深處那抹暗金流光驟然一閃。
有東西……在回應。
不是信號,而是感知。
某種潛藏於數據洪流之下的意識觸鬚,正沿著廢棄頻段悄然蠕動,彷彿一群沉睡的毒蛇,聽見了獵物的腳步。
她緩緩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嘴角卻揚起一絲近乎殘忍的笑。
「好啊,那就看看,是誰想喚醒誰。」
六點四十三分,指揮所警報突響。
周首長站在全息沙盤前,眉頭緊鎖。
三支境外特戰分隊,代號「赤眼」、「鐵砧」、「渡鴉」,以「聯合反恐演習」為名越境,行動軌跡卻詭異得不像軍事滲透——他們避開了所有明哨、雷達、無人機巡邏帶,偏偏精準繞向七大軍區神經中樞節點的地下光纖交匯點。
「這不是偵察。」周首長沉聲道,「這是接引。」
話音未落,指揮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夜陵走了進來,作戰外套未脫,發梢還沾著山間的露水。
她一句話沒說,直接將一張手繪地圖拍在中央投影桌上。
線條粗糲,卻精準得令人窒息——三條滲透路線的終點,竟與「蜂巢響應」最後一次激活時的神經共振圖譜完全重合。
「他們不是來打仗的。」夜陵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插進所有人的心跳間隙,「他們是來『喚醒』的。」
她指尖劃過地圖上的三個交匯點:「『蜂巢』沒死。它隻是換了心跳——從基因編碼,變成了聲波頻率。」
空氣凝固。
周首長猛地擡頭:「你是說……他們在用某種信號,激活殘留意識?」
「不止是意識。」夜陵眼神冷得像冰,「是宿主。每一個曾接受『容器基因』改造的人,耳朵裡都藏著一把鑰匙。」
她轉身看向牆上的通訊頻譜分析圖,忽然冷笑:「老鐵,把邊境雷達最後三十秒的殘影調出來,過濾B7頻段。」
老鐵手指翻飛,屏幕一閃,一段幾乎被噪音淹沒的音頻波形浮現出來。
下一秒,夜陵瞳孔驟縮。
那頻率……竟與「兵王賽」決賽夜,觀眾席背景音樂中一段無人注意的電子旋律完全共振。
「雙星共鳴。」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那是她和陸昭陽在兵王賽上聯手完成終極任務時,系統自動生成的戰術協同意念波模型,從未公開。
可現在,它成了敵人的喚醒密鑰。
「立刻封鎖全軍通訊加密協議。」夜陵語速極快,「把『雙星共鳴』的聲波模型反向拆解,植入全軍訓練廣播系統——從今天起,所有特戰隊員晨練聽的不是軍歌,是我的心跳錄音。」
會議室一片嘩然。
「你瘋了?用心跳當訓練音頻?這不符合任何軍事條例!」
「條例管不了亡命之徒。」夜陵冷冷掃視眾人,「他們想靠聲音喚醒傀儡,那我就讓每個戰士的耳朵裡,隻認一個聲音——活人的命令。」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重:「讓他們記住,真正的指令,來自還在呼吸的胸膛。」
周首長沉默良久,終於點頭:「批準執行。」
夜陵轉身欲走,卻被叫住。
「你昨晚去靶場,是沖它來的?」周首長目光如炬,「那個殘件……真的死了嗎?」
夜陵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死不了的東西,就讓它以為自己死了。」她淡淡道,「我埋的不是機器,是誘餌。」
風從敞開的門縫灌入,吹動她肩頭的外套,露出戰術背心內側一道新縫的暗袋——裡面,一枚微型信號接收器正靜靜閃爍著極淡的綠光。
而此刻,在基地最南側的訓練場邊緣,一隊新兵正悄悄搬運設備。
小豆子蹲在地上調試天線,額角沁汗,眼神卻亮得驚人。
「快點快點!」他低聲催促,「等她路過的時候,一定要放起來!」
「真要這麼做?會被處分的……」
「處分?」小豆子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前那塊被夜陵親手別上的燒焦布片,「你們忘了她說的嗎?」
他仰起頭,聲音輕卻堅定:
「英雄,是每一個不肯低頭的人。」晨光如刃,割開訓練場上空的薄霧。
小豆子蹲在臨時搭起的鐵架旁,手指被天線邊緣磨得發紅,卻仍死死攥著信號放大器。
他身後,十幾個新兵屏息凝神,盯著那台老舊但被改裝得面目全非的投影儀——屏幕上正跳動著雪花點,下一秒,畫面驟然清晰。
是夜陵。
授勛儀式的那一夜被完整剪輯:她一身墨黑作戰服,肩披國旗,站在七大軍區首長面前,接過象徵最高戰功的「赤刃勳章」。
鏡頭推近時,她擡起眼,目光如刀出鞘,掃過全場,沒有一句多餘的話,隻說了三個字:「我還在。」
「放!」小豆子猛地一拍按鈕。
聲音炸裂而出,響徹整個訓練場——
「我還在!」
正在晨跑的戰士們齊齊頓步,轉頭望來。
幾個教官皺眉欲喝止,卻被副隊長擡手攔下:「讓他們放。」
鏡頭切換,是夜陵在「兵王賽」決賽夜單槍匹馬突入毒巢,以一人之力殲滅整支境外雇傭兵團的實錄片段。
她躍下高台時,戰術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落地瞬間,敵首級已落於腳邊。
「操!」不知誰低吼一聲,隨即掌聲雷動。
「我們不做人形兵器!」小豆子突然跳上高台,對著鏡頭嘶吼,「我們要做烈風刀鋒——跟著夜隊,把敵人的腦子打成漿糊!」
「烈風刀鋒!」新兵們齊聲怒吼,聲浪衝天。
這聲音像一道電流,穿透晨霧,直擊人心。
訓練場邊緣,一道身影悄然駐足。
夜陵背著戰術包,剛從指揮所回來,風掀動她額前碎發。
她聽著那句「烈風刀鋒」,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前世她在「夜梟」代號下殺人無數,卻從未有人喊她一聲「隊長」。
現在,有人把她當成了光。
她緩步走近,人群自動分開。
小豆子嚇得一激靈,手忙腳亂要關設備:「夜、夜隊!我們……」
「慌什麼。」她淡淡開口,從作戰服左肩撕下一枚舊徽章——邊緣磨損嚴重,背面刻著「Y01」,是她第一枚任務勳章,也是系統激活的見證。
她將徽章塞進小豆子汗濕的手心:「明天開始,你帶他們練『反洗腦格鬥』。」
「啊?」小豆子瞪大眼。
「專打那些依賴指令、隻會聽命令行事的傀儡。」她眼神冷銳,「記住,真正的戰士,耳朵聽命令,心裡認人。」
人群鴉雀無聲,隻餘風掠過旗幟的獵獵聲。
夜陵轉身離去,背影如刀鋒入鞘。
——她不知道,自己錄進廣播的那段心跳,此刻正從千裡之外,悄然喚醒某種沉睡的東西。
深夜,醫院三層,重症監護區。
陸昭陽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穩,胸膛微弱起伏。
夜陵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搭在他手背,像在測量脈搏,又像隻是貪戀這份溫熱。
「你……」
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夜陵一怔,擡眼。
陸昭陽睜開了眼,瞳孔尚有些渙散,卻固執地聚焦在她臉上:「你……把我的心跳錄進廣播了?」
她愣了兩秒,隨即輕笑出聲,帶著點得意:「不然怎麼讓你聽見?老子現在多風光。」
話音未落——
病房角落的監控屏,毫無徵兆地閃出一道幽藍光芒。
數據流瘋狂滾動,軍網加密協議警報無聲觸發,而信號接入源頭……竟是他胸前植入式心臟起搏器的生物反饋埠。
夜陵笑容凝固。
她緩緩鬆開他的手,站起身,眼神驟然如寒潭深淵。
指尖一勾,數據線被她猛地拔出,屏幕瞬間黑屏。
她低頭看著昏迷中仍帶著笑意的男人,聲音輕得像雪落刀鋒:
「好啊……連老子的心上人都不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