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子的槍,從不為活靶準備
暴雨如注,北港廢棄軍事林區深處,雷聲撕裂天幕,一道道銀白電光劈開濃密樹冠,照亮泥濘腐葉間一道伏行的身影。
夜陵蜷在枯葉堆下,幾乎與大地融為一體。
雨水順著她濕透的作戰服滲進脖頸,冷得刺骨,但她一動不動。
右耳的嗡鳴已變成持續不斷的尖嘯,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針在顱內攪動。
視野邊緣,灰黑色的霧狀模糊正緩慢擴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不斷侵蝕她的視覺邊界。
【警告:感官鈍化加劇。
聽覺誤差+15%,動態捕捉延遲0.3秒。】
系統提示在意識深處無聲閃爍,像是一道倒計時。
她沒睜眼,隻是輕輕咬破舌尖,劇痛如電流般竄上神經,瞬間擊退了那股令人昏沉的麻痹感。
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她卻笑了——這點痛,連她前世在極寒荒原上斷指求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指尖緩緩劃過泥地,精準描摹出三小時前「影蛇」布下的紅外絆線位置。
她甚至能「聽」到那些看不見的光束在雨中微微震顫的頻率。
「你們以為獵殺是圍剿?」她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沒,「不……是排雷。」
遠處,腳步聲破水而來。
五人小隊呈扇形推進,戰術靴踩碎枯枝,濺起渾濁水花。
鐵砧扛著高亮戰術燈,強光刺破雨幕,像一頭暴怒的野獸掃視叢林。
「她沒彈藥了,肯定藏在溪北!」他吼道,聲音裡滿是輕蔑,「一個被豪門掃地出門的假千金,也敢進『烈風』?做夢!」
影蛇蹲下,指尖撚起一撮松針。
雨水沖刷下,本該毫無痕迹,但他眼神一凝——松針的排列角度不對,有人反向踩過他們的腳印,刻意打亂了追蹤節奏。
「不對……」他低聲道,聲音陰冷,「她在跟我們玩心理戰。」
鄭驍走在最後,肩甲上忽然「鐺」地一響,一枚濕漉漉的石子彈跳落地。
他猛地擡頭,瞳孔驟縮——那石子精準擊中他防彈插闆接縫處,力道足以震裂肋骨。
「誰?!」
沒人回答。
風與雨中,隻有雷聲滾滾。
夜陵早已借著那一聲驚雷的掩護,悄無聲息攀上左側枯樹。
樹榦傾斜,枝椏交錯,她像一隻夜行的黑豹,四肢緊扣樹皮,緩緩挪至兩根平行斜枝之間。
鋼絲從戰術手套內側滑出,無聲纏繞,打結,拉緊——離地半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死亡之線悄然成型。
她取出一塊軍用壓縮餅乾的包裝紙,鋁箔面朝外,輕輕一折。
一次反光——停頓兩秒。
二次反光——停頓一秒。
三次反光——急促閃爍。
這是她在極北執行「冰淵行動」時用過的誘餌節奏,專為誘導敵方偵察兵暴露位置而設。
三短閃,代表「目標移動」,是標準戰術信號。
鐵砧果然中計。他猛地扭頭,瞳孔鎖定反光點:「在那裡!」
怒吼聲中,他提槍狂奔,戰術燈如探照燈般掃向前方灌木叢。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踏出——
「錚!」
鋼絲猛然綳直,如刀鋒般割破作戰褲,切入小腿肌肉,瞬間切斷動脈。
鮮血噴湧而出,他慘叫跪地,手忙腳亂去按傷口,槍械脫手墜入泥水。
「陷阱!」影蛇暴退三步,迅速靠向樹榦,手已摸向腰間槍套。
可就在他擡頭剎那——
頭頂樹冠晃動。
黑影如鬼魅般從天而降!
夜陵屈膝翻轉,落地瞬間旋身擡腿,足跟精準轟擊影蛇手腕。
隻聽「咔」一聲脆響,槍套卡扣斷裂,手槍飛出五米外。
影蛇還未來得及反應,她已欺身而上,一記肘擊撞向其太陽穴,迫使他踉蹌後退。
電光火石間,她已奪回主動。
鄭驍瞳孔緊縮,終於意識到——這不是逃亡,是反獵殺。
他緩緩舉槍,激光瞄準點穩穩鎖定夜陵後心。
雨水順著槍管滑落,他的聲音冷得像冰:「規則允許擊殺。你若死在訓練中,隻能怪自己命賤。」
夜陵站在雨中,背對槍口。
她沒有閃避。
沒有轉身。
隻是緩緩擡起手,摘下左耳的戰術通訊器,任由雨水沖刷著金屬介面。
然後,她輕輕一拋。
通訊器落入泥水,濺起一圈渾濁漣漪,徹底沉沒。
她閉了閉眼,舌尖的血味仍未散去。
深吸一口氣。
雨聲、雷聲、心跳聲,在她耳中逐漸歸於寂靜。
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正在蘇醒——那是超越五感的戰場直覺,是千百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獵殺本能」。
她沒回頭,唇角卻揚起一絲近乎殘酷的弧度。
你們聽不到的……才是殺招。無需修改
中文譯文:
暴雨漸弱,烏雲裂開一道縫隙,慘白的月光斜著劈進樹林,照在泥濘中那個沉默的身影上。
夜陵沒有回頭,哪怕後心仍被鄭驍的激光紅點死死鎖定。
她隻是緩緩屈膝,貼著地面滑行,像一頭潛伏在深淵的獵豹,四肢緊貼著濕滑的腐葉,呼吸沉得幾乎與雨滴落地的節奏同步。
前世在極北冰原執行「七日潛行」任務的記憶轟然湧上心頭——那時她靠調節心跳躲過了敵方的熱成像掃描,靠控制呼吸頻率騙過了地底震動感測器。
現在,她不需要系統提示,身體已本能地進入戰場最原始的獵殺姿態。
一滴雨水,從她額前的發梢滑落,掉進泥坑。
幾乎同時,她甩出第一枚石子,擊中了十米外的枯枝。
「左邊!」影蛇悶聲低喝,雖然手腕劇痛未消,但仍本能地轉向聲源。
鄭驍瞳孔微微一縮,槍口微微偏了一下——就是這一瞬間!
第二枚石子破空而出,精準地砸中了樹冠上的鳥巢。
受驚的夜梟振翅飛起,黑影撲稜稜地掠過鄭驍的頭頂,帶起一陣亂葉飛舞。
他本能地擡手護住眼睛。
第三枚石子,無聲無息地直擊面門!
「鐺——」一聲輕響,戰術目鏡被擊中,雨水混著泥點糊在了鏡片上。
鄭驍猛地擡手擦拭,激光紅點在夜陵的背心上晃了半秒,最終還是偏移了。
機會來了。
她動了!
泥地上如蛇行般劃出一道低伏的軌跡,鋼絲從袖口滑落至掌心,雙指一絞,瞬間綳直。
一步、兩步——三步突進,如鬼魅般貼身!
鄭驍察覺到不對時,寒光已繞上了他的脖子!
鋼絲切入作戰服領口,勒進了皮肉,但夜陵手腕一收,並未割喉,而是精準地施壓頸動脈竇。
鄭驍眼前一黑,槍械脫手,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轟然倒地,昏死過去。
四周一片死寂。
鐵砧還在哀嚎,影蛇捂著手腕靠在樹榦上喘息,其餘兩人早已失魂落魄地扔掉了槍。
夜陵站在雨中,黑髮貼在臉上,作戰服滴著水,像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鋼絲,輕輕一抖,血珠順著金屬絲滑落,掉進了泥水。
她沒殺他們。
但她比殺了他們更可怕。
林外的高崗上,陸昭陽緩緩放下望遠鏡,鏡片上還映著那一道暴起突襲的黑影。
孫副官臉色發白:「她使用了非制式武器,鋼絲不在標準裝備清單內,按照《烈風選拔守則》第17條,應直接淘汰。」
陸昭陽沒說話,隻是盯著遠處的那道身影——她正蹲在鐵砧身邊,從自己手臂上撕下還算乾淨的繃帶,一把按在對方噴血的小腿動脈上。
動作粗暴,卻很精準。
「一個能反殺五人,還能給敵人止血的兵?」他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卻如刀鋒出鞘,「你見過幾個?」
孫副官無言以對。
陸昭陽按下戰術通訊器,聲音冷峻:「醫療組進林。有五名傷員,優先處理動脈出血的。」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意味深長,「另外——通知老K,『容器』進入臨界狀態。」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低沉的回應:「……明白。『鑰匙』準備就緒。」
林中,夜陵忽然擡頭。
雨停了。
月光穿透雲層,灑在她的臉上,右眼卻不受控制地輕輕抽搐了一下,像是有電流在神經末梢跳動。
她閉了閉眼,耳邊彷彿響起無數雜音——風聲、心跳聲、遠處野獸的低吼,甚至……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機械運轉的嗡鳴聲。
系統在震顫:
【記憶融合度71%】
【「夜梟本能」解鎖前置條件達成】
【警告:神經同步異常】
【「獵殺模式」——待激活】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刻,她的大腦正以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悄然構建一張無形的戰場預判網。
而那雙眼睛,已開始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