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不是來報到的,是來接管的
警報聲像把燒紅的刀,劈開基地的夜色。
夜陵衝進訓練場時,迷彩鞋跟在水泥地上擦出火星——她能聽見自己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那是前世執行任務時才會有的亢奮。
兩百人的隊列在月光下凝成鐵鑄的雕塑,陸昭陽站在十米高的指揮台上,作訓服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的戰術槍套。
他的目光掃過隊列,最後落在夜陵沾著草屑的帽檐上,喉結動了動:「代號『夜梟』,臨時編入B組,擔任戰術副指揮。」
嗡——
隊列炸開一片抽氣聲。
三排末尾的下士攥緊了作訓服下擺,上等兵的鋼盔滑下半寸,連站在陸昭陽身側的孫副官都皺起眉,喉間溢出半句「隊長」,又被壓了回去。
夜陵仰頭看他。
指揮台的探照燈打在陸昭陽肩頭,把他的輪廓鍍成金紅色。
她想起前世在暗網論壇見過的「烈風」突擊隊資料——這位最年輕的隊長,從邊境反恐到海外撤僑,履歷上的每道勳章都沾著血。
此刻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塊燒紅的鐵,帶著點迫不及待的熱。
「報告!」孫副官終於跨前半步,右手按在戰術腰帶上,「新兵授銜流程未完成,指揮崗需要至少三個月的實戰評估——」
「她不是來守規矩的。」陸昭陽打斷他,目光仍鎖著夜陵,「是來改規矩的。」
夜陵突然笑了。
那笑帶著點鋒利的弧度,像刀尖挑開糖紙——前世在特種學院,教官總罵她「冷血得像台機器」,可此刻她胸腔裡的熱度幾乎要燒穿肋骨。
系統提示音在耳邊輕響:【檢測宿主戰鬥欲激活,記憶融合度+2%】。
任務簡報在電子屏上展開:城南廢棄化工廠,生化洩漏模擬現場,三名「科研人員」被困,「敵方武裝」潛入劫持。
各組提交的推演方案在投影上閃爍,夜陵垂眸盯著自己沾著通風井銹跡的指尖——這些路線太正了,正得像靶子。
「夜梟,你的意見?」陸昭陽的聲音像塊磁石,把所有目光吸過來。
她走上前,戰術筆在電子沙盤上劃出一道紅線,筆尖重重戳在三點鐘方向的通風井圖標上:「直徑60厘米,隻能單人匍匐。我進去,外圍製造噪音掩護。」
孫副官的太陽穴跳了跳:「那是檢修井,連老鼠都嫌窄!」
「老鼠能活下來,人為什麼不能?」夜陵擡眼,瞳孔在陰影裡縮成狼一樣的豎線,「你們的正面突入路線,會在第二道防爆門前被交叉火力包餃子——模擬彈打不死人,但現實裡,那三個人質已經涼了。」
隊列裡響起細碎的議論。
陸昭陽靠在指揮台欄杆上,拇指摩挲著下頜,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實戰演練的信號彈升上天空時,夜陵已經脫掉外裝,戰術背心緊緊貼著後背。
她蹲在通風井入口,仰頭看了眼月亮——前世執行東南亞毒巢任務時,也是這樣的月亮,照著她爬過二十米的污水管道。
系統提示音炸開:【啟動「狹域潛行」模塊,五感強化×1.5】。
管道裡的黴味瞬間清晰十倍。
她趴在地上,膝蓋蹭過鏽蝕的鐵皮,聽見前方三米處有電流的嗡鳴——紅外警戒。
右手探進戰術腰包,摸出自製的電磁幹擾器,三秒內完成組裝。
當幹擾波覆蓋的瞬間,她像條蛇般竄出去,手肘和膝蓋交替發力,迷彩服被颳得沙沙響。
「夜梟,位置?」陸昭陽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點被電流扭曲的沙啞。
她貼住管道壁,耳尖幾乎要貼上鐵皮。
風從某個裂縫鑽進來,裹著若有若無的呼吸聲——三個人質,活著;還有兩下更重的、帶著槍托撞擊聲的心跳——敵人。
「東側鐵櫃後兩人持槍,西北角三名人質。」她低語,「準備震爆彈。」
踹穿吊頂的瞬間,鐵皮碎片像暴雨般落下。
夜陵倒掛著甩出兩枚聲波震爆彈,白光和尖嘯中,她看見兩個「敵人」捂著耳朵踉蹌。
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力,戰術匕首已經抵上最近一人的喉結——前世在極地訓練營,教官說過,匕首割喉的最佳角度是45度,這樣動脈血不會濺到自己身上。
「啊——」
模擬彈的蜂鳴器還沒響,那人已經捂著脖子栽倒。
另一個敵人舉槍的動作剛做到一半,夜陵的肘尖已經砸在他甲狀軟骨上。
七秒,從破頂到制敵,她的戰術手錶顯示得清清楚楚。
「別怕。」她扯下防毒面罩,看向縮在角落的「人質」,聲音冷得像冰錐,「再哭,我就把你嘴堵上。」
監控室的空氣凝固了。
孫副官盯著回放畫面,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背,指節發白:「她……沒開槍?」
陸昭陽靠在門邊,喉結滾動。
他見過太多特種隊員,有擅長狙擊的「鷹眼」,有精通爆破的「火匠」,可夜陵的動作裡帶著股子野勁——不是訓練場上磨出來的,是真正在生死線上殺出來的。
「通知後勤。」他抓起通訊器,「給夜梟單獨安排宿營區——不是照顧,是隔離。」
「隊長?」
「其他人,承受不了她的氣場。」陸昭陽轉身看向窗外,月光正漫過訓練場的障礙牆,「她的影子落在隊列裡,新兵會睡不著覺的。」
夜陵的宿舍在基地最邊緣。
她坐在床沿,用軍刀削著一根木棍——系統剛提示解鎖「近身絞殺·改」,那是前世在南美毒巢裡,用三個月時間觀察毒販鬥毆,總結出的緻命技巧。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她削出的木刺上,泛著冷光。
「這才剛開始。」她對著木棍低語。
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裡翻湧:暗網論壇的紅色任務、「母巢」組織的加密文件、雷戰臨死前的血手……但此刻她的心跳很穩,像上了膛的槍。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夜陵突然停住削木的動作,側耳——東南方三百米外的障礙場,傳來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她笑了,把木棍往枕頭下塞了塞。
明天清晨五點。
訓練場會空無一人。
但有人已經在障礙場,完成第十輪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