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子不收利息,隻砍本金
監察組審訊室內,慘白的燈光像手術刀般剖開空氣。
周世勛被銬在金屬椅上,手腕磨出深紅血痕,眼神卻已渙散,彷彿靈魂早已逃離這具軀殼。
林正站在他對面,手指輕點平闆,一段段音頻、視頻接連播放——夜陵的受試記錄、阿芽蜷縮在病床上抽搐的畫面、七名兒童的死亡鑒定書……每一頁都像釘入心臟的冰錐。
「七個孩子。」林正聲音冷得像槍管,「三個當場死亡,四個殘廢終身。你管這叫『人類進化實驗』?你用『科學』當遮羞布,乾的可是謀殺。」
周世勛嘴角抽了抽,忽然低笑起來,笑聲乾澀如砂紙摩擦。
「你們……以為我是最大的?」他擡起渾濁的眼,瞳孔深處竟閃過一絲快意,「我?不過是個清掃工。真正的大門……已經打開了。」
林正眯起眼:「什麼意思?」
「Y18醒了。」周世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不是來繼承計劃的……他是來終結所有『造物主』的。」
審訊室瞬間死寂。
林正猛地逼近:「Y18在哪?!」
周世勛不答,隻是緩緩擡起右手,在桌面上用指尖一筆一劃寫下兩個字——
見姐。
字跡歪斜,卻透著詭異的儀式感。
林正瞳孔一縮,立刻轉身衝出審訊室,通訊頻道瞬間接通夜陵。
而此時,夜陵正站在臨時據點的暗房裡,戰術皮衣未脫,指尖還殘留著焚化廠銹灰的觸感。
她剛收到消息,屏幕亮起的剎那,眸光驟冷。
「Y18……見姐?」她低聲重複,像是咀嚼某種古老詛咒。
沒有猶豫,她直接調出系統後台,啟動【軌跡回溯】任務。
沈野的數據流很快接入——
「他去過仁濟舊院,翻過你當年的住院檔案;監聽站外圍出現過他的生物信號;最危險的是……三天前,他偽裝成維修工,進入了『烈風』基地後勤區,停留47分鐘。」
夜陵盯著地圖上那串紅點,呼吸漸沉。
每一步,都像是在復刻她的過往。
她在仁濟重生,從監聽站逃出生天,最終踏入「烈風」——那是她成為「夜梟」的起點。
而現在,有人正踩著她的腳印,一步步走來。
「他在模仿我。」她喃喃。
可下一秒,她目光一凝,取出隨身攜帶的K9戰術識別牌——那是她穿越後第一件保留的舊物,象徵著前世身份的烙印。
翻到背面,一道極細的刻痕幾乎不可見。她放大圖像,瞳孔驟縮——
那是經緯度坐標。
北緯31°27′,東經121°50′。
北港郊外,廢棄氣象站。
白蛉摩斯密文最後一次出現的地點。
她指尖摩挲著那串數字,忽然笑了,笑得危險又清醒。
「他不是來找我。」她低語,「他是知道我會來。」
她抓起戰術包,套上黑色作戰服,將微型EMP裝置藏入鞋跟,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消音手槍與摺疊戰術刀。
出發前,她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城市燈火,系統提示悄然浮現:
【共感鏈接波動——信號源:前方3.2公裡,心跳頻率62,情緒判定:平靜】
她眸光一凜。
Y18就在那裡,等她。
她沒有通知任何人,甚至切斷了所有通訊信號,啟用靜默模式。
軍用越野車在夜色中疾馳,車燈熄滅,僅靠夜視儀導航。
行至距氣象站約一公裡處,她忽然減速,靠邊停車。
風從荒原吹來,帶著鐵鏽與潮濕的土腥味。
她下車,蹲身查看地面——
新腳印。
但走向與風向相反,步伐刻意拉長,鞋底紋路也過於規整。
偽裝。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忽然轉身,繞行至西側排水溝。
雜草掩映下,溝底有細微金屬反光——一根被掩埋的監控線纜,連通氣象站外牆。
她冷笑:「你學我查勘痕迹、反向追蹤、製造假象……但你不懂。」
「真正的獵人,從不走直線。」
她抽出戰術刀,割斷線纜,隨即貼著溝壁潛行,利用地形陰影逼近建築西側通風口。
氣象站外表破敗,鋼筋裸露,屋頂塌陷半邊,可越是如此,越顯得寂靜得反常。
沒有鳥鳴,沒有蟲響,連老鼠都不曾驚動。
她攀上鏽蝕的排水管,悄然翻入二樓殘破走廊。
灰塵厚積,但她一眼看出——
有人最近經過。
腳印被刻意抹去,牆角卻殘留半枚濕泥鞋印,型號與軍用作戰靴高度吻合。
她屏息前行,耳中隻有自己的呼吸與心跳。
盡頭是一扇鐵門,鎖已鏽蝕,卻被人為撬開。
門後,是向下的樓梯。
她摸出EMP裝置,握緊手槍,一步步走下。
地下層漆黑如墨。
她打開戰術手電筒,光束掃過空曠空間——
桌椅翻倒,設備拆除,電纜被整齊割斷,連牆壁上的插座都被挖空。
這裡曾是實驗室,但現在,已被徹底清空。
她緩緩前行,腳步落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迴響。
忽然,光束照到對面牆。
她腳步一頓。
牆上貼滿了照片。
她的戰鬥影像:新兵考核中徒手摺斷木樁、特種選拔賽中反制教官、邊境行動中狙殺目標……每一幀都來自監控或衛星截取。
還有陸昭陽——巡邏路線、訓練記錄、甚至他靠在訓練場欄杆喝水的瞬間,都被標註了時間與坐標。
沈野也不曾倖免:辦公室位置、每日進出時間、加密通訊頻段……
一張張,一頁頁,像一場無聲的祭典。
她一步步走近,呼吸漸重。
最後一張照片,貼在正中央。
是她自己。
站在烈風基地旗杆下,風吹起黑色長發,眼神冷冽如刀。
照片下方,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
「姐姐,我終於……能站在你對面了。」第99章老子不收利息,隻砍本金(續)
地下層的空氣凝固如鉛。
夜陵站在那面照片牆前,指尖幾乎要捏碎戰術手電筒的外殼。
光束一寸寸掃過牆面,掠過她自己在烈風基地旗杆下的剪影,掠過陸昭陽訓練時揚起的塵土,掠過沈野深夜伏案的身影——每一張,都像被精心計算過的刀刃,精準地剜向她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她的呼吸沉了下去。
不是殺她。
是殺她所在乎的一切。
「轟」地一聲,記憶炸開——新兵營裡陸昭陽笑著遞來一瓶水:「別綳太緊,你不是一個人。」
沈野在數據室熬了三天,眼底通紅卻仍堅持:「夜陵,你不是實驗品,你是活著的人。」
還有那些並肩作戰的戰友,那些她曾以為「任務之外無需在意」的人,如今卻被一張張照片釘在這面牆上,成了Y18的靶心。
她的手指猛地劃過通訊終端,撥通沈野加密頻道,聲音冷得像冰層裂開:
「封鎖基地所有外聯通道,切斷非授權頻段,啟動一級警戒——現在!」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
像是靴底碾過碎屑,又像是針尖劃破寂靜。
她沒回頭。
但全身肌肉已繃緊如弓弦,耳廓微動,捕捉著那道腳步——不急不緩,節奏完美,甚至……模仿著她的步頻。
「姐姐。」陰影深處,一道與她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緩緩走出,黑髮垂肩,眸光幽深,連嘴角那道細微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Y18。
他手中握著一支幽藍色的藥劑,液體在昏暗中泛著冷光,像深海毒蛇的瞳。
「你說過……賬要親自算。」他聲音低緩,卻帶著某種扭曲的虔誠,「我不收利息,隻砍本金。」
夜陵終於緩緩轉身,戰術手電筒熄滅,黑暗瞬間吞噬了大半空間。
她站在原地,像一尊從戰火中走出的戰神,眼神卻比刀鋒更冷。
「你有我的臉,有我的記憶,甚至複製了我的戰鬥模式。」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但你沒有痛覺——所以你不懂,什麼叫『活著』。」
Y18輕輕笑了,那笑容竟與她某次任務成功後的神情重合。
他擡起手,毫不猶豫地將針頭刺入自己頸部動脈。
「那我現在……開始學。」
藥劑注入的瞬間,他瞳孔驟然泛起詭異的藍光,如同深海中的輻射反應。
肌肉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繃緊,血管如蛛網般在皮膚下浮現,呼吸頻率驟降,體溫卻急劇升高。
空氣開始扭曲。
夜陵閉上眼。
【靜默模式·激活】
【感官統合度83%】
【戰鬥預判模塊——載入中】
【神經反射鏈路同步:91%】
系統提示如潮水湧入,她體內沉睡的「夜梟」記憶全面蘇醒,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經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做準備。
她睜開眼,唇角竟揚起一絲近乎愉悅的弧度。
「來吧。」她低語,右手悄然滑向腰間消音手槍,左手卻握緊了摺疊戰術刀,「讓我教你怎麼……做一個『人』。」
雨,終於砸了下來。
氣象站外,暴雨如注,雷聲滾過荒原,彷彿天地都在為這場對決低吼。
而遠在數十公裡外,「烈風」基地上空,一架通體漆黑的無人機悄然掠過雲層,機腹下紅光微閃,像一隻無聲窺視的眼睛。
地下室內,Y18緩緩擡手,藍光順著手臂蔓延至指尖。
夜陵瞳孔一縮——那藥劑的成分波動,竟與系統資料庫中一段被加密的檔案產生共鳴。
【檢測到高濃度『灰燼素』衍生物——『夜梟Ω』】
【警告:該物質與『造神計劃』最終階段關聯度9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