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老子的網,專撈沉底的鬼
轟鳴的餘波還在耳膜深處震蕩,夜陵坐在軍情局地下七層的隔離審查室裡,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塊焦黑的布片。
窗外是淩晨三點的昆明,火光已熄,隻剩濃煙如墨蛇般纏繞天際。
她身上的作戰服尚未更換,血跡與灰燼混成暗紅斑駁的紋路,像一張無聲控訴的地圖。
對面,三名高級情報官正圍著一台密封終端,反覆讀取從廢墟中搶出的主機殘片。
老鐵遠程接入系統,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別白費力氣了——『灰燼協議』啟動後,所有主存儲區都完成了量子級覆寫,連原子排列都被重置過。數據沒了,徹底沒了。」
「可那行字還在。」夜陵忽然開口,嗓音低啞卻鋒利如刀,「Y00協議激活——『鳳凰』已蘇醒。」
房間一靜。
一名情報官皺眉:「這不可能。備用硬碟在斷電狀態下不該有運行記錄,更何況是加密層級高達L9的日誌文件。」
「但它亮了。」夜陵擡起眼,右眼中金芒一閃而逝,「就在我的基因密鑰插入主控介面的瞬間。」
她將時間線調出——監控顯示,系統崩潰前0.8秒,日誌空白;而密鑰接觸後0.3秒,那行代碼憑空浮現。
不是毀滅,是喚醒。
她的手指緩緩收緊。
前世的記憶碎片再次翻湧:鐵腕在手術台前低語「Y00是完美的起點」,白大褂女人抱著嬰兒說「Y07,你是希望」……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逃兵,是倖存者,是來終結這場噩夢的利刃。
可現在,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設計好的鑰匙?
「我不是來殺它的。」她喃喃,「我是來打開它的。」
老鐵的聲音突然在耳機裡炸響:「陵姐!我從殘片裡扒出一段殘餘信號!微弱到幾乎被宇宙背景輻射淹沒,但它跳頻了七次,每次頻率切換都對應一個北約軍方加密頻道的密鑰偏移點!」
「你破解了?」
「沒全破,但夠了。」老鐵語氣凝重,「這是七國聯合反恐情報網的共用密鑰片段——理論上隻有各國最高指揮層才能接觸。可這玩意兒,是從『黑錘』的廢棄伺服器裡流出來的。」
夜陵瞳孔驟縮。
老鐵繼續:「我順藤摸瓜進了幾個非公開資料庫……過去二十年,五支頂尖特戰隊的隊長級人物——中國的『獵隼』、俄羅斯的『戰熊』、南非的『赤蠍』、德國的『鐵壁』、法國的『影狼』——全都曾在同一家瑞士私人醫療機構接受過所謂的『神經穩定性治療』。機構名字叫『伊甸迴廊』,註冊背景乾淨得離譜,背後卻查不到任何資金流向。」
夜陵盯著名單,一字一頓:「這不是醫療,是接種。他們不是在治療創傷,是在植入後門。」
「他們在我們最信任的人腦子裡,埋了定時炸彈。」老鐵聲音發沉,「而你剛才的行為,可能已經觸發了倒計時。」
通訊剛斷,另一條加密頻道突然被強行接入。
畫面晃動,是「戰熊」——他站在莫斯科軍情總局的檔案室外,臉色鐵青,眼神卻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夜陵。」他聲音沙啞,「我查到了。『西伯利亞之刃』行動十年檔案……每次任務歸來,我都被強制注射一種叫『鎮壓劑』的東西。說是防止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惡化。」
他舉起一支破碎的藥瓶,鏡頭拉近——液體泛著幽幽藍光,邊緣甚至浮現出細微電弧。
夜陵呼吸一滯。
那顏色,那質感,和她七歲那年被釘在實驗椅上時,注射進血管的「Y系列激活液」,一模一樣。
「他們不是在控制我。」戰熊冷笑,眼中血絲密布,「他們是在養我。等某個信號,讓我變成他們想要的武器。」
通訊戛然而止。
夜陵靜靜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焦黑布片。
風似乎又捲起了灰燼,拂過她的眉梢。
她忽然明白,這場戰爭從不是什麼復仇或清算,而是一場早已鋪好棋盤的獻祭。
她摧毀的,或許隻是外殼。
真正活著的,才剛剛睜開眼。
就在這時,李參贊推門而入,西裝筆挺,神色如常,彷彿昨夜邊境爆炸與他毫無關係。
「國際軍事觀察團下周啟程赴柏林,參與多國聯合反恐推演。」他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中方名額有一個空缺。」
夜陵擡眼。
李參贊嘴角微揚:「臨時外交豁免權已經備案。隻要你願意,明天就能以觀察員身份登機。」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不過提醒你——這次,沒人能替你擦屁股。」
夜陵沒說話,隻是緩緩將那塊綉著半朵鳶尾花的布片收回懷中,指尖輕撫過胸口。
然後,她站起身,走向房間角落的戰術包,從夾層中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裝置。
微型信號捕獲器。
她低頭凝視,屏幕尚未激活,卻彷彿已聽見千裡之外,某道沉睡的脈衝,正在緩緩復甦。
夜陵站在柏林霍亨索倫酒店頂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被暮色浸染的德意志首都,鐵灰色的雲層壓著勃蘭登堡門的尖頂,像一場無聲的戰前低語。
她指尖輕點,那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裝置已吸附在窗框金屬邊緣,幽藍的光點在黑暗中緩慢呼吸,如同潛伏的獵手。
微型信號捕獲器啟動了。
下一秒,她的右眼驟然一熱——金芒自瞳孔深處炸開,視野瞬間被無數交錯的頻段線條填滿。
系統界面浮現在眼前:【偵測到L9級加密信號殘波,跳頻模式匹配「灰燼協議」殘留特徵,正在反向溯源……】
「來吧。」她低語,聲音輕得像風掠過刀刃,「讓我看看你們藏得多深。」
觀察團入駐後的第一晚,正是各國特工聯絡最頻繁的時刻。
軍情、情報、安保、技術支援……七國頻道如蛛網般交織,信號洪流洶湧而至。
老鐵的演算法在後台瘋狂運轉,將那些看似無序的碎片信息層層剝離,隻留下那一道——那道曾在昆明廢墟中一閃而過的、帶著Y00標記的脈衝殘影。
她的指尖在戰術平闆上滑動,冷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
一道、兩道……七道信號源被逐一鎖定,從華盛頓、巴黎、莫斯科、倫敦、東京、開普敦,到北京,跨越洲際的通信節點竟在某一毫秒內完成了同步偏移。
「不是巧合。」她眯起眼,「是共鳴。」
當七國信號在三維星圖中交匯,紅點猛然凝聚——柏林郊區,施特勞斯貝格,一座偽裝成氣象觀測站的圓頂建築靜靜蟄伏在森林深處。
衛星圖拉近,夜陵的呼吸幾乎停滯。
環形主控區、地下三層螺旋通道、中央冷卻塔、東側緊急逃生井……每一處結構,都與她七歲前記憶中的「灰隼」總部,分毫不差。
那是她第一次殺人、第一次注射Y系列藥劑、第一次被編號為Y07的地方。
「你還活著。」她喃喃,指尖狠狠掐進掌心,「你們全都……還活著。」
就在她準備將坐標上傳軍情局加密鏈路時,右眼界面突然炸出刺目猩紅——
【警告:檢測到同頻神經波動!
Y00協議現實載體已激活,距離鎖定中……】
嗡——
耳膜深處傳來一陣詭異的共振,彷彿有另一道意識正隔著時空,與她的大腦產生共鳴。
通訊器猝然響起,電流雜音中,是「戰熊」沙啞到幾乎破碎的聲音:
「夜陵……別去柏林。」
風聲呼嘯,背景是西伯利亞的暴風雪。
「那不是基地……是墳場。」他的呼吸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裡撈出來的,「我剛從檔案室逃出來……『伊甸迴廊』的名單上,有三百二十七個實驗體……Y01到Y12,全被標記為『存活』。而你……你不是最後一個。你是『第七號鑰匙』。他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夜陵站在原地,寒意從脊椎一路竄上後腦。
她低頭看向捕獲器,屏幕上的坐標仍在閃爍,而那座氣象站的輪廓,竟在圖像處理中緩緩浮現一行投影文字——
「歡迎回家,Y07。」
緊接著,地下設施深處,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穿透加密通道,直接刺入她的耳機:
「哥哥等你很久了。」
她猛地擡頭,眼底金芒暴漲,殺意如刀出鞘。
窗外,柏林的夜空開始落雪。
而她,已將戰術平闆緊緊扣入掌心,指節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