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們要的公平,我用拳頭砸出來
六點整的集合場像塊被凍硬的鐵。
夜陵站在女兵隊列最後,迷彩服右袖口焦黑的痕迹在晨光裡格外刺眼——那是昨夜救火時被火星燎的,此刻寒風灌進袖口,貼著皮膚的涼意倒比灼傷更清晰。
她望著排頭那面獵獵作響的新兵連旗,喉結動了動。
系統提示音在腦內輕響:【軍旅適應度71%,臨界值75%。
當前任務:完成負重越野,提升適應度至75%。】
「都挺精神?」
沙啞的男聲像砂紙擦過鐵皮。
夜陵擡頭,秦鐵山正從旗台陰影裡走出來。
這位新兵連總教官腰闆挺得比旗杆還直,作訓服洗得發白,肩章卻擦得鋥亮,此刻他的目光掃過隊列,在夜陵臉上頓了半秒——那裡還留著昨夜救火時被火星濺出的薄痂,像朵褪色的紅梅。
「0704。」秦鐵山突然抽出腰間的訓練棍,棍頭精準點在夜陵胸口,「聽說你有個代號叫『夜梟』?」他冷笑一聲,棍尖往下壓,逼得夜陵後退半步,「在我這兒,你隻有編號——新兵夜陵,0704。」
隊列裡傳來細碎的抽氣聲。
唐笑笑站在夜陵左前方,手指攥緊了帽檐,目光在教官和夜陵之間來回掃。
林驍在男兵隊首,嘴角勾著點看好戲的笑,腳尖無意識碾著地上的霜。
「負重三十公斤,繞場二十圈。」秦鐵山的棍尖戳向訓練場邊緣碼成小山的沙袋,「天亮前完不成——」他突然提高音量,「滾出訓練營!」
全場嘩然。
新兵負重越野標準是二十公斤十圈,三十公斤二十圈?
這他媽是要把人往死裡練。
夜陵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戰術靴。
鞋幫沾著昨夜救火時的泥,此刻正被寒風吹得發硬。
她彎腰扛起沙袋時,系統視野裡跳出一行橙字:【體能儲備89%,預估完成度92%。
建議調整呼吸頻率至每分鐘18次。】
「報告!」林驍突然舉手,「三十公斤對女兵是不是太——」
「閉嘴!」秦鐵山甩頭瞪他,「她要是扛不動,自然會滾。
用得著你操心?「
夜陵扛著沙袋起步。
沙袋壓得肩骨生疼,但她的步伐穩得像鐘擺,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節拍上。
唐笑笑望著她的背影,咬了咬唇,終究沒說話。
林驍嗤笑一聲,低頭擺弄手腕上的運動手錶——他倒要看看,這個靠隊長特批塞進訓練營的關係戶,能撐到第幾圈。
第三圈時,土坡出現在眼前。
夜陵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系統視野邊緣泛起微弱紅光,像被風吹動的燭火——【戰鬥直覺·升級版激活:前方5米,危險預警。】她放緩腳步,目光掃過土坡表面。
新翻的泥土泛著濕冷的褐,卻有幾縷草葉被壓得反常平整,像是被人刻意覆蓋過。
「裝什麼呢?」林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三十公斤就走不動了?」
夜陵沒回頭。她盯著土坡中央那片顏色略淺的區域,突然加速。
「喂!」唐笑笑在看台上喊,「前面——」
話音未落,土坡「轟」地塌陷。
釘闆路障從鬆土下彈起,尖刺在晨光裡閃著冷光。
林驍跟在夜陵身後,原本想藉機超她,此刻腳下的土突然往下陷,他本能地往前撲,卻正撞進陷阱範圍。
夜陵在塌陷前的瞬間躍起。
她借著衝刺的慣性翻身,像片被風卷著的葉子,精準落在土坡邊緣的安全區。
落地時故意踉蹌半步,餘光瞥見林驍的腳尖已經踩上鬆動的泥土。
「啊!」
林驍的慘叫混著釘闆彈出的脆響。
他的小腿被尖刺劃開兩道血口,迷彩褲立刻洇出暗紅。
唐笑笑衝下看台,蹲在他身邊扯急救包,擡頭時目光掃過夜陵——後者正站在塌陷區外,呼吸平穩得像剛做完熱身。
「報告教官!」夜陵擡手敬禮,聲音清亮,「發現敵襲偽裝陷阱,已規避並標記風險區。」
秦鐵山不知何時站到了土坡旁。
他彎腰扒開鬆動的土,露出下面用鐵絲固定的釘闆,指節捏得發白。
再擡頭時,目光掃過夜陵——她額角掛著細汗,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把淬了火的刀。
「有點意思。」他低聲說,隻有自己聽見。
次日體能測試,靶場的風裹著寒意。
夜陵站在五公裡起點,戰術腰帶勒得腰腹發緊。
唐笑笑往她手裡塞了塊巧克力:「補充熱量。」她搖頭,把巧克力塞回唐笑笑口袋——系統提示她血糖值正常,不需要額外補充。
發令槍炸響。
她像支離弦的箭。
五公裡武裝衝刺,她跑了17分38秒。
計時器顯示成績時,記錄員的手都在抖——上屆新兵的紀錄是18分22秒。
百米障礙賽,她翻高牆、鑽低網、過獨木橋,動作流暢得像台精密儀器。
最後衝線時,電子屏跳出「2分14秒」,秦鐵山盯著自己的秒錶——他記的是2分15秒,比她慢了整整0.6秒。
引體向上區,單杠被她攥得發燙。
60次,61次,62次。
她的指尖滲著血,滴在地面的霜上,綻開小紅花。
全場死寂。
「成績有效。」秦鐵山的聲音像塊冰,卻藏著絲不易察覺的鬆動,「下一項,射擊。」
夜陵摘下戰術手套,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擡頭看向靶場,風掀起額前的碎發。
系統提示音響起:【壓力閾值強化生效,痛苦感知降低15%。】她閉眼三秒,再睜眼時,靶心在視野裡無限放大。
十發子彈,九環以上九發。
最後一發擦著十環邊緣,在靶紙上開出朵梅花。
「槍打得準,不代表能打仗。」秦鐵山抱臂站著,語氣卻沒了之前的狠勁。
夜陵把槍插回槍套,血手套拍在他面前的桌上:「那你試試讓我打不了仗?」
訓練場外突然傳來手機震動聲。
林驍舉著手機,屏幕亮著社交平台界面——他昨夜偷偷拍的視頻上了熱搜,標題是:「那個被豪門掃地出門的女孩,正在用命改寫規則。」
深夜,女兵宿舍的燈熄了大半。
夜陵坐在床頭,用戰術刀擦拭小腿的傷口。
刀面映出她右臉的薄痂,在月光下泛著淡粉。
門被輕輕推開,唐笑笑端著醫藥包進來,月光在她肩上投下團影子。
「腿傷得不輕吧?」她蹲下來,要拿棉簽蘸碘伏。
夜陵搖頭:「皮外傷。」
唐笑笑的手頓了頓:「其實...秦教官以前是特種兵苗子。」她壓低聲音,「他本來要進『烈風』的,結果出任務時為救隊友被彈片炸傷了膝蓋。」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膝,「現在陰雨天還疼。」
「所以他恨關係戶。」夜陵說。
「嗯。」唐笑笑點頭,「他總說,戰場不看關係,隻看能不能活下來。」她把醫藥包塞給夜陵,「但今天...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了。」
窗外,營區監控室的燈還亮著。
陸昭陽站在窗邊,手裡捏著杯涼透的茶。
屏幕裡,夜陵的剪影在宿舍燈下晃動,像團燒得正旺的火。
「老K。」他對著通訊器低喊,「炊事班那袋『特供營養粉』,查清楚是誰換的?」
「查到了。」老K的聲音帶著煙味,「是孫副官的表弟,在後勤處當採購。」
陸昭陽的指節抵著窗框,指腹壓出青白:「盯著。」
「明白。」
月光漫過營區圍牆。
夜陵把醫藥包收進儲物櫃,戰術刀「咔」地合上。
她躺到床上,盯著天花闆上的黴斑,系統提示音輕響:【軍旅適應度76%,任務完成。
下階段任務:建立戰友情,解鎖新技能。】
她閉了閉眼。
明天早上,食堂該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