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社死現場
蘇瑤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大樓,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裝滿她職場回憶的紙箱。陽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卻驅散不了她滿心的寒意。進公司三年,她兢兢業業,從未因自己是蘇家二小姐的身份而有絲毫懈怠,每天總是最早到公司,最晚離開,為了「雲棲雅苑」項目,方案更是反覆修改了十八版,對待同事和客戶都客客氣氣,可最終卻換來這樣一個被掃地出門的下場,怎能不讓她感到滿心的憤懣與不甘。
出了公司,她像個迷失方向的木偶,抱著紙箱在樓下茫然地晃了兩圈。兜裡的手機不斷震動,是林宇打來的電話,七八個未接來電,她看都沒看,直接按了拒接。她現在不想聽到林宇的聲音,不想面對那個背叛她的男人。最後,她拐進路邊的超市,隨手買了包辣條、幾盒蝦幹,便失落地回到了翠湖灣公寓。
剛推開門,豆豆就像個毛茸茸的小炮彈,甩著毛球似的尾巴歡快地蹭著她的小腿。蘇瑤眼眶一熱,蹲下身來,輕輕揉著豆豆的耳朵,聲音帶著幾分落寞與疲憊:「豆豆,現在也就隻有你不嫌棄我了吧?」豆豆舒服地「呼嚕呼嚕」叫著,用小爪子輕輕扒拉她的衣角,彷彿在回應她的話。
蘇瑤被它這憨態可掬的模樣逗笑了:「知道啦知道啦,這就給你拿蝦幹~」豆豆的肉墊蹭過她手背,像在給她擦眼淚,她不禁想起今早張經理毫不留情摔她設計圖的場景,紙張發出的脆響,比豆豆的呼嚕聲刺耳多了。
整個下午,蕭林紹都沒回家。蘇瑤和豆豆分著吃了碗泡麵後,便窩在沙發上開始投簡歷。電腦屏幕亮得刺眼,她的眼睛酸澀得厲害,每眨一下都像有細沙在摩擦。她機械地點擊著滑鼠,看著屏幕上一個個聊天窗口,卻沒有收到任何回復,心中的失落感愈發濃烈。
她翻出一份獲獎證書,那是她十六歲時獲得的建築設計獎,證書上的金漆有些脫落,顯得有些陳舊。蘇振國曾經不屑地說「這種獎滿大街都是」,可現在,她卻覺得這是自己最後的「武器」,是證明自己能力的唯一憑證。
晚上十點,玄關終於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蘇瑤正捏著薯片喂豆豆,聽到聲音,下意識地擡頭,見是蕭林紹回來,趕緊手忙腳亂地把薯片藏到身後。蕭林紹換好鞋,目光掃過茶幾上亂七八糟的薯片袋、辣條和芝士餅乾,又看了眼豆豆嘴邊還沾著的巧克力渣,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我不在家,你就給我的貓喂這些垃圾食品?」
「就餵了一丟丟!」蘇瑤趕忙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極小的縫隙,試圖解釋,「豆豆一直扒拉我的手,我實在是不忍心拒絕它……」
「貓懂什麼?你一個成年人難道也不懂嗎?」蕭林紹黑著臉,不由分說地把茶幾上的零食一股腦全掃進了垃圾桶,「以後別在屋裡吃這些東西,味道太沖了。」
蘇瑤盯著垃圾桶裡的辣條包裝,心裡忍不住腹誹:這男人怎麼連零食香都嫌棄,真是離譜!但想到自己如今寄人籬下,現實逼得她不得不立刻堆起笑容:「紹哥哥說得對,這些都是垃圾食品,我以後不買了~」
「照照鏡子,你這假笑有多假。」蕭林紹撈起豆豆,轉身往卧室走去。
蘇瑤像個小跟班似的趕緊跟上去,討好地說道:「紹哥哥今天肯定累壞了吧?餓不餓呀?我煮陽春麵超好吃的!番茄肉醬口味的那種~」
蕭林紹的腳步微微頓了頓,他今晚去應酬的餐廳,菜辣得讓人難以入口,他根本沒動幾筷子。此時肚子很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蘇瑤眼尖,立刻抓住這個機會:「我現在就去煮,你先去洗個澡放鬆放鬆~」
蕭林紹回頭瞥了她一眼。暖黃的頂燈灑在她的頭頂,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讓她看起來軟乎乎的,像一塊快要化掉的奶糖,莫名地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在等待陽春麵煮熟的過程中,蘇瑤的思緒忍不住飄遠。她想起曾經在蘇家,自己總是小心翼翼,努力迎合家人的期望,卻始終得不到認可。而在職場,她拼盡全力,換來的卻是背叛與排擠。如今,似乎隻有在這個小小的公寓裡,在豆豆和蕭林紹身邊,她才能感受到一絲別樣的溫暖。
十五分鐘後,蘇瑤端著煮好的陽春麵,輕輕敲響主卧的門,卻沒有人應答。她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縫,輕聲喚道:「蕭林紹~面煮好了……」屋內空無一人,浴室的磨砂玻璃後影影綽綽有個人形,水珠順著玻璃緩緩往下流淌。蘇瑤的腦子突然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個畫面——蕭林紹裹著浴巾的樣子。她的耳尖「唰」地一下紅透了,在心裡暗暗罵自己:「蘇瑤你清醒點!林宇那張臉你看了二十年,怎麼見個蕭林紹就犯花癡?」
她正想偷偷溜走,浴室門卻「吱呀」一聲開了。蕭林紹裹著一條浴巾走了出來,發梢還滴著水,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緩緩滑進鎖骨。他小麥色的皮膚泛著水光,胸肌線條若隱若現,腰腹的肌肉緊實得如同溫潤的玉石。蘇瑤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溜,直到看見他緊實的腰。
「看夠了?」蕭林紹啞著嗓子開口。
蘇瑤猛地回過神來,臉熱得彷彿能煎蛋。她從小到大看著林宇那張帥氣的臉,早就審美疲勞了,可為什麼見到蕭林紹,心跳就像漏了一拍似的?真是沒出息!
「我、我送面來的!再不吃就要坨了!」她慌慌張張地把面往床頭櫃上一放,轉身就想走。
剛邁出一步,腳卻不小心踩在地墊邊上,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撲去。她下意識地撲棱著胳膊,想要抓住點什麼穩住身形,結果「撲通」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她狼狽地擡起頭,就看見蕭林紹修長的雙腿——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