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歲月如歌
一年後。
雲川中心醫院的名醫牆上,多了一張新照片。
照片裡的沈策穿著白大褂,面容沉靜,眼角的傷疤沒有刻意修飾,但反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種經歷過風浪後的沉穩和可靠。
照片下面的簡介寫著:沈策,骨科副主任醫師,擅長複雜骨折的修復與重建,尤其在下肢假肢適配與康復訓練領域有突出貢獻。
旁邊還貼了一張患者送來的錦旗,上面寫著四個字——「妙手仁心」。
這一年來,沈策徹底退出了星耀集團的董事會,把所有商業上的事情都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他隻在醫院和診所之間往返,看診、手術、做康復研究,偶爾去醫科大學給研究生上一兩節課。
有媒體曾經採訪過他,問他為什麼放棄那麼大一份家業來當醫生。沈策當時的回答很簡短:「我隻是做了一件自己擅長的事。」
那個採訪播出後,網上的評論風向漸漸變了。
有人說「沈策這人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說,醫術是真的好」,有人說「我姑媽就是他做的手術,恢復得比預期的好很多」,還有人翻出他在偏遠地區義診的照片,感嘆這人確實在做實事。
沈策對這些評價沒什麼反應。
他在乎的評價,從來就隻有一個。
那天是周末,陳清月帶著陳晨來醫院給他送午飯。
陳晨已經四歲多了,走路帶風,說話奶聲奶氣但邏輯清晰,進了診室就撲到沈策腿上喊「爸爸抱」。沈策一把把他撈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胡茬紮得小傢夥咯咯直笑。
陳清月把保溫飯盒放在桌上,嫌棄地看了一眼堆滿病歷的桌面:「你就不能收拾收拾?」
「忙了一上午,還沒來得及。」沈策笑著說,一邊單手抱著陳晨,一邊騰出位置。
一家三口擠在那張小小的診桌前吃飯。陳清月給他夾菜,陳晨拿著一張紙在旁邊畫畫。等吃完的時候,陳晨把畫舉起來給他們看——上面畫了三個人,手牽著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爸爸」「媽媽」「陳晨」。
沈策看著那幅畫,沉默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揉了揉陳晨的腦袋:「畫得真好。」
他把畫貼在診室的牆上,旁邊是他從醫以來收到的第一封患者手寫的感謝信。
陳清月看著那面牆,又看看沈策,忽然問了一句:「你現在開心嗎?」
沈策轉過頭看她,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平和與柔軟。他說:「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同一時間,羅星寒和方蕾的家裡正熱鬧非凡。
他們的兒子剛滿百天,白白胖胖的,長得像方蕾多一些,但笑起來那個酒窩,跟羅星寒一模一樣。
滿月酒那天大家都來了。蕭林紹和蘇瑤帶著蘇小棠和蘇小川,兩個小傢夥圍著嬰兒床轉來轉去,好奇得不得了。
蘇小棠說:「媽媽,弟弟好小哦,比我小時候還小嗎?」
蘇瑤笑著說:「你小時候比他還小呢。」
蘇小川抱著胳膊,一臉傲嬌地點評:「長得還可以,但是沒有我們陳晨弟弟好看。」
方蕾在旁邊笑得不行:「那肯定的呀,陳晨隨他爸,基因擺在那兒呢。」
沈策抱著孩子的時候,羅星寒在旁邊緊張兮兮地叮囑:「哥你小心點,托著脖子,對,輕點……」
沈策瞥了他一眼:「我是醫生。」
羅星寒訕訕地收回手,嘟囔了一句:「醫生也不行,那是我兒子……」
陳清月在旁邊看著沈策抱著嬰兒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方蕾眼尖,立刻湊過來在她耳邊說:「怎麼樣,要不要再生一個?你們家沈策抱孩子的樣子還挺帥的。」
陳清月白了她一眼:「你先管好你自己。」
方蕾笑嘻嘻地說:「我這才剛生完,讓我歇兩年。」
蕭林紹和蘇瑤的感情依舊甜甜蜜蜜。蕭林紹的公司步入了正軌,蘇瑤的事業也越來越順。兩人偶爾還是會拌嘴——比如蘇瑤嫌蕭林紹總把工作帶回家,蕭林紹嫌蘇瑤買東西不看價格——但從不過夜。
用蘇小川的話說就是:「我爸最多氣兩個小時,然後就去給我媽切水果了。」
蕭林紹聽了這話也不反駁,隻是摸了摸鼻子,默默地去切水果了。
晚上,沈策一家三口回到家。
陳清月給陳晨洗完澡哄睡以後,回到卧室,發現沈策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她走近一看,是兩顆打磨得很光滑的貝殼,上面刻著兩個字——一顆刻著「策」,一顆刻著「月」。
那是去年在海邊,她彎腰撿起的那個貝殼。她不知道沈策什麼時候撿了回來,還偷偷刻了字。
沈策把刻著「策」的那顆貝殼放到她手心裡,笑了:「這是我的命,交給你保管。」
陳清月低頭看著那顆貝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手裡的另一顆放到他手心。
「那你的命歸我,我的命歸你,」她說,「公平了。」
沈策把她拉進懷裡,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陳清月,這輩子有你,我知足了。」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那兩顆貝殼上,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沒有盛大的婚禮,沒有世俗意義上的「修成正果」。
但兩個人之間所有的話都說開了,所有的芥蒂都消散了。他們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家,有彼此。
沈策曾經說過一句話,後來陳清月記了很多年。他說——
這輩子他不圖別的。有家可回,有人可愛,有患者可醫,就足夠了。
而此刻,這一切,他都有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