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一次心碎
「啊!」蘇瑤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個人瞬間僵立原地,大腦好似突然斷電,一片空白。長這麼大,她從未遭遇過如此尷尬到令人腳趾摳地的社死場面。她手忙腳亂地想要捂住眼睛,卻驚恐地發現,那條潔白如雪的浴巾,此刻正緊緊地攥在自己手心裡。
難道……是她剛才不小心被地墊絆了一跤,慌亂之中順手把人家的毛巾拽下來了?
「毛巾掉了?」蕭林紹的聲音冷得如同冰碴子,尖銳地刮過她的耳垂,「我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厚臉皮的女人。」
蘇瑤的眼眶瞬間泛起酸澀,滿心的委屈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湧而來,可不知為何,眼淚卻怎麼也擠不出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剛剛地墊突然絆了我一下……」
「這地墊我天天都踩,怎麼就沒見我摔?」蕭林紹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編借口也得編得像模像樣點吧。」
蘇瑤腦子「嗡」的一下,反正都已經尷尬到這份上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可能是因為……你身材實在太出眾了,我一時看呆了,這才手滑的?」
蕭林紹氣得簡直哭笑不得,他見過的女人形形色色,卻從未見過如此大膽敢言的。
「合著這事還賴上我了?」
「沒沒沒!是我沒見過世面……」
「還看?給我滾出去!」蕭林紹太陽穴青筋暴跳,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個女人一腳踹出去。
「好好好,我走我走!」蘇瑤連滾帶爬地朝著門口挪去,腳趾在地毯下不自覺地蜷成小團。
「站住!」
身後傳來蕭林紹咬牙切齒的低吼:「把毛巾還我。」
蘇瑤低頭看向手中的浴巾,腳趾頭在地毯下彷彿能摳出一座「三室一廳」。她硬著頭皮,將毛巾遞了過去——
「……」
蕭林紹看著她那直勾勾的眼神,徹底無言以對。這女人,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砰!」蘇瑤用力摔上門,後背緊緊貼著門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臨走前,她瞥見蕭林紹的耳尖紅得如同滴血一般——原來他也會害羞?這麼看來,還挺可愛的。
但經此一役,她哪還敢在客廳多待,灰溜溜地逃回了客房。
可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尷尬至極的畫面,揮之不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輕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蘇瑤嚇得渾身一激靈,隔著門,虛著嗓子說道:「有話明天說行不?我困了~」
「睡覺不關燈?」蕭林紹那低沉的聲音,如同醇厚的低音炮,從門縫中鑽了進來,「信不信我拿鑰匙開門?」
蘇瑤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磨磨蹭蹭地起身開了門。
門口的男人身著一套灰色的睡衣,剃鬚水那若有若無的清香味,淡淡地縈繞在他周圍。
「看什麼?」蕭林紹見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頭的火氣又「噌」地一下竄了上來——這女人的臉皮難道是鐵打的不成?
蘇瑤被他盯得心裡直發毛:「沒、沒看什麼……」
「你自己心裡清楚。」
蕭林紹低頭看向她,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她的脖頸纖細如天鵝,臉頰泛著淡淡的粉暈,恰似被夕陽溫柔地吻過。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掃過她棉質睡衣的領口——
「看什麼看?」蘇瑤本能地伸手護住胸口,「我又沒打算……」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勾引我。」蕭林紹嗤笑一聲。
蘇瑤頓時語塞——她之前確實曾動過一些小心思,可現在……
「我真沒……」她癟了癟嘴,那張素凈的臉,此刻軟得如同一般。
蕭林紹別開眼,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樣:「我給你錢去租房,我們住在一起不合適。」
要趕她走?蘇瑤一下子急了:「怎麼不合適?我們可是合法夫妻!」
蕭林紹冷笑一聲:「你心裡明白,我們結婚到底是為了什麼。」
蘇瑤咬著嘴唇,強擠出一個甜膩卻又帶著幾分苦澀的笑容:「不是因為我對你一見鍾情,從此芳心暗許嗎?」
蕭林紹:「……」
那晚他肯定是著了魔,才會答應這門婚事。
「我知道你還在氣剛才的事,覺得自己被佔了便宜。」蘇瑤突然認真起來,「要不……我也給你看?」
她的指尖輕輕捏住睡衣的第一顆紐扣。
蕭林紹呼吸猛地一滯,猛地轉身,用力摔上門,留下一句「厚臉皮」。
蘇瑤看著自己的鎖骨,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人,她扣子都還沒解開就跑了。脾氣雖然臭了點,但倒也算得上是個正人君子。在如今這個世道,這樣的男人可不多見了。
……
半夜,蘇瑤正沉浸在睡夢中,突然被豆豆痛苦的嘔吐聲驚醒。
她急忙打開燈,隻見豆豆虛弱地癱在桌下,有氣無力地吐著,模樣十分可憐。
「豆豆!」她剛要伸手去抱貓,蕭林紹那帶著怒氣的聲音,如同利刃般從身後劈了過來:「讓開。」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看著蕭林紹迅速彎腰,將貓輕輕撈進懷裡。暖光下,他的下頜線冷硬如刀刻,抱著豆豆的手微微顫抖著——這顫抖,和三年前他母親病危時,他攥著病危通知書的手,抖得一模一樣。那時的他,滿心都是恐懼與無助,覺得自己根本護不住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怎麼回事?」蘇瑤急得眼眶泛紅,幾乎要哭出來。
「能怎麼回事?」蕭林紹憤怒地瞪著她,「貓是能隨便喂零食的嗎?你以為它的胃是鐵打的?」
蘇瑤鼻子一酸——她之前看到流浪貓什麼都吃,就天真地以為貓咪的消化能力都很好。
「對不起……」
「豆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蕭林紹狠狠瞪了她一眼,抄起車鑰匙,轉身衝出門去。
蘇瑤趕忙追著他進了電梯:「我知道有個好獸醫,我給你帶路!」
蕭林紹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到了地下車庫,蘇瑤剛要去開副駕駛的車門,後腰突然被一隻手猛地拽住。她穿著拖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地上。
蕭林紹迅速擋在車頭前,眼底翻湧著深深的厭惡:「立刻消失。等我回來,不想再看到你。」
他抱著豆豆上了車,大眾轎車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唰」地開走了。
蘇瑤獨自坐在漆黑寂靜的車庫裡,望著車尾燈在黑暗中漸行漸遠,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如決堤的洪水般「唰」地傾瀉而出。今天,所有人似乎都在躲避她、嫌棄她,蘇家早已沒有了她的容身之地。原本以為,至少還有豆豆願意親近她,可現在……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豆豆嘔吐的畫面在眼前不斷晃動,她的心尖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厲害。她輕輕摸了摸豆豆吐在桌下的蝦幹殘渣——那殘渣,和她今早被張經理撕碎的設計圖碎片,此刻都靜靜地躺在地上,彷彿在無情地嘲笑著她:「你的努力,和這些垃圾沒什麼區別。」可豆豆是無辜的,她不該把它當作實現自己計劃的「工具」。
蕭林紹根本不喜歡她,而她卻為了自己的計劃,不顧一切地死纏爛打,甚至連尊嚴都可以不要。這樣做,真的值得嗎?還害得豆豆遭此痛苦。
車尾燈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紅痕,宛如她今早被蘇振國撕碎的辭職信——那時的她,覺得自己終於「自由」了,可現在卻覺得,這種所謂的自由,比在蘇家被排擠還要讓她心痛。
或許……是時候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