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退婚後,大小姐為國效力贏麻了

第85章 往事

  她立刻轉身,幾乎是跑起來。

  她隻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離紅袖章遠一點,再遠一點。

  然而,就在她快要跑出這片死亡陰影籠罩的區域時,前方一個廢棄多年的防空指揮部入口,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鐵門內側,似乎有一小塊深藍色的、與周圍灰暗水泥格格不入的東西,在風裡微弱地飄動了一下。

  陳媛媛猛地剎住腳步,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是破布?還是……?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拱門內的角落裡,一堆廢棄的木箱後面,傳來了壓抑到極緻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還有極力壓制的、帶著血沫的嗆咳。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繞過那堆障礙物,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血液倒流——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深藍色舊工裝的男人背對著她,靠著冰冷的水泥牆,一條腿不自然地蜷曲著,褲腳被暗紅的血浸透了一大片。

  他手裡竟然握著一把黑沉沉的、閃著冷硬金屬光澤的五四式手槍!

  槍口,正死死地抵在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女人額頭上!

  女人同樣穿著深藍色的舊工裝,很瘦弱。

  左小腿的褲管被撕開,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地往外冒血,把身下泥地染紅了一小片。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因失血和寒冷而泛著青紫色,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目光卻死死地迎向那黑洞洞的槍口,裡面交織著痛苦、絕望,還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倔強。

  男人的背影因為劇痛和某種極緻的情緒而劇烈起伏著,像一座瀕臨爆發的火山。

  他握著槍的手也在抖,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說!最後一次機會……那封信!」男人的聲音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令人心悸的恨意。

  「到底是誰的?藏哪兒了?是不是……是不是你那個老相好?啊?!林秀婉!你想拉著我一起死,是不是?!」

  被槍指著的女人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最鋒利的刀子剜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最終卻隻是徒勞地閉上眼,兩行滾燙的淚混著冷汗和污跡滑落下來。

  「周衛東……你……你殺了我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心死如灰的悲涼,「殺了我你就能就能活命了,反正在你心裡我早就……」

  「閉嘴!」周衛東低吼一聲,槍口因為激動又往前頂了頂。

  林秀婉的頭被頂得向後重重一磕,撞在冰冷的水泥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另一隻手死死按住自己腿上不斷滲血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在陰影裡扭曲變形。

  「我他媽瞎了眼!信了你十幾年結果那信竟然是反標!我周衛東這輩子就毀在你手裡了!」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得如同就在耳邊的呼喝聲和雜亂的腳步聲,直直灌防空洞!

  「……仔細搜!防空指揮部!姓周的鐵定鑽那王八殼子裡去了!」

  「他腿傷了,跑不遠!還有那個女的!抓活的!」

  聲音就在外面!火把的光芒甚至已經開始在鐵門縫隙上晃動!

  或許是女人絕望痛苦的眼神刺痛了陳媛媛,她在國外留過學,知道國內的婦女有多艱難和壓抑。

  她忽然不顧一切地衝到那對夫妻面前。

  「按住她!腿!」她的聲音堅定而安穩。

  周衛東和林秀婉同時驚愕地擡頭。

  周衛東握槍的手下意識地就要擡起指向這個不速之客。

  「想活命就照做!」陳媛媛根本不看那黑洞洞的槍口。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秀婉那血流不止的小腿,「外面的人馬上進來!她再流下去,不用槍,血就流幹了!」

  周衛東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眼角的餘光瞥向拱門外瘋狂跳躍的火光,又低頭看了一眼妻子慘白如紙的臉和那不斷擴大的血泊。

  最終,那隻手頹然地垂落下去,槍口無力地指向地面。

  他咬著牙,伸出手死死按在了林秀婉傷口上方的大腿上。

  林秀婉疼得渾身一抽,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陳媛媛跪在冰冷刺骨的地上,麻利地用布條緊緊纏繞在她的腿上,一層又一層。

  布條迅速被鮮血浸透,但洶湧的血流似乎被暫時扼制住了。

  陳媛媛又迅速在木箱裡抹了一把,把箱子裡漆黑的廢油抹在兩個人臉上。

  「裡面的人!滾出來!不然老子炸了這烏龜洞!」一個粗野狂暴的聲音在門口炸響。

  陳媛媛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旁邊周衛東的腰。

  周衛東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痛苦而虛弱的呻吟。

  林秀婉則順勢將頭歪在丈夫的肩膀上,緊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幹什麼的?!」一個年輕卻充滿戾氣的聲音吼道,視線在三人臉上身上來回掃視,充滿了懷疑。

  陳媛媛強迫自己擡起頭,臉上堆滿了驚恐和茫然,聲音帶著哭腔和濃重的本地口音,結結巴巴地喊:「紅衛兵同志是我!

  住西巷口的陳媛媛!我家那點過冬的白菜被耗子拖到這洞裡來了,我進來找天快黑了,怕找不著……」

  她胡亂地指著旁邊黑黢黢的角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找到一點就看見……」

  那人的目光落在周衛東和林秀婉身上。

  周衛東臉上黑乎乎的靠著牆,一條腿不自然地伸著,懷裡抱著個奄奄一息的女人。

  那女人臉上也是黑乎乎的,腿上胡亂纏著髒兮兮的布條。

  「那倆呢?裝什麼死?!」

  陳媛媛搶著回答,聲音抖得幾乎破了音:「是……是東頭鍋爐房的周瘸子和他他婆娘!

  兩口子打架周瘸子喝了酒發瘋拿爐鉤子把他婆娘的腿給捅了!

  我進來時,他婆娘就快不行了周瘸子也也摔斷腿了,我拉不動隻能胡亂給她包包……」

  她一邊說,一邊指著林秀婉腿上那簡陋得可憐、被血浸透的「包紮」。

  「媽的,晦氣!」那人的眼光在兩人身上又停留了片刻。

  周瘸子和他那隔三差五被打得鬼哭狼嚎的婆娘,這片廠區家屬院的人多少有點耳聞。

  那男人身形魁梧,臉上糊得看不清,但確實像條瘸腿。

  女人更是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

  「搜!犄角旮旯都給老子翻一遍!看看有沒有暗格!」

  為首的紅袖章並未完全打消疑慮,對手下厲聲命令。

  陳媛媛的心懸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掌心。

  「頭兒,沒有!全是破爛!」一個手下報告。

  「媽的,漏風的破洞,能藏個鬼!走,去別處看看!別讓正點子溜了!」為首的紅袖章煩躁地一揮手,一群人迅速離開。

  林秀婉緊繃的身體猛地一松,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的呻吟。

  周衛東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粗重的喘息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陳媛媛渾身脫力,她靠著冰冷刺骨的水泥牆滑坐到地上,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周衛東壓抑著痛苦的低吼打破沉寂,他猛地轉向妻子,「為什麼?林秀婉,你告訴我那封信……到底是誰的?!」

  「是不是他……是不是那個姓王的?!」儘管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聲音中的絕望與痛苦

  林秀婉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擡起頭。

  她沒有看丈夫,目光空洞形成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百倍的慘笑。

  那笑容裡,是是萬念俱灰的絕望,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信……」她的聲音輕得像遊絲,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風吹散,「是……阿珍的……」

  周衛東的身體驟然僵直,像被瞬間凍成了冰雕。

  阿珍?

  他那個……五年前難產死去的……親妹妹?

  林秀婉聲音微弱卻異常清晰,「她走之前抓著我的手,求我一定要幫她藏好不能讓她男人和她婆家知道。」

  「那是她藏了十年的情書,是她這輩子唯一為自己活過的念想。」巨大的悲傷和積壓多年的秘密讓她的氣息變得急促。

  「她怕她走了那些信會被翻出來,會髒了她清清白白的名聲,會讓她在地下都不得安生。」

  林秀婉的聲音陡然拔高,「她隻信我啊!衛東,我是她唯一的嫂子啊……」

  「我不敢帶回家隻能塞在廠裡。」她終於崩潰。

  壓抑的哭聲從她口中溢出,「我怕連累你,怕你知道了會罵她,會看不起她,怕毀了阿珍最後的乾淨。」

  「可我怎麼能辜負她啊!她閉眼之前就隻求了我這一件事……」最後幾個字,彷彿耗盡了她殘存的所有力氣。

  防空洞裡隻剩下林秀婉破碎的嗚咽和外面風雪凄厲的呼嘯。

  黑暗中,周衛東的身影凝固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阿……阿珍……」他喉嚨裡艱難地擠出兩個模糊的音節,「反標竟然是阿珍……藏了十年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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