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子不拜神,隻殺神
紅燭搖曳,映得滿室血光浮動。
夜陵坐在梳妝台前,銅鏡裡那張臉蒼白如紙,唇無血色,發簪取下後青絲垂落肩頭,像一匹被囚禁的夜色。
她呼吸輕緩,彷彿真被恐懼壓垮了脊樑——可那雙眸子深處,卻燃著冰與火交織的冷光。
她不動聲色地刮下牆紙,簪尖劃過,幽藍符文如蛇群蘇醒,在燭火下泛起詭異微光。
神經誘導陣列——不是宗教儀式,是活體洗腦的前置程序。
這種技術,前世隻在最高機密檔案中出現過一次:代號「涅盤計劃」,通過高頻聲波+視覺刺激重塑大腦神經迴路,製造絕對服從的傀儡戰士。
她迅速從戰術記憶中調出掃描模式,閉眼一瞬,瞳孔微縮,已將整面牆的符文結構錄入腦海。
系統提示音悄然響起:
【共感鏈接波動+2.3%,目標「烈陽」心跳頻率穩定,距離估算:800米,方位西北,存在屏蔽幹擾】
陸昭陽……你還活著,還在找我。
她睜眼,指尖滑向發簪內藏的微型存儲晶元,將牆面數據加密封存。
剛收好簪子,目光便掃過房間角落——那尊佛龕,香爐歪斜,灰燼未冷。
她緩步走過去,動作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像是被恐懼驅使著尋求一點精神寄託。
可當指尖觸到爐底時,她指腹一勾,輕輕一旋——
「咔。」
暗格彈開。
一枚燒得焦黑的U盤靜靜躺在其中,金屬外殼熔融變形,但介面完好。
她心跳微滯。
插入隨身偽裝成胭脂盒的微型讀取器——屏幕亮起,殘存文件跳了出來:
【Y系列容器分配名單】
北港:7號實驗體→深水港貨運艙C7
仰光:3號、5號→緬泰邊境轉運站
迪拜:9號、11號、13號→皇室私人航線
下一批目標城市:滬城、新加坡、伊斯坦布爾
夜陵瞳孔驟縮。
這不是人口販賣。
這是全球級人體武器化部署。
Y系列容器——指的不是貨物,是被改造過的特戰級人形兵器。
他們被植入神經晶元,接受極端痛覺馴化,最終成為不知恐懼、不死不休的殺戮機器。
而名單上的城市,全是戰略要地,交通樞紐,一旦引爆,足以癱瘓整個區域安全體系。
她迅速備份數據,正要銷毀U盤,忽聽門外腳步聲逼近。
沉重,緩慢,帶著金屬拐杖點地的節奏。
「篤、篤、篤。」
——赤梟來了。
她立刻將U盤塞回暗格,佛龕複位,轉身躺上床,蜷縮成一團,呼吸放慢,眼皮輕顫,彷彿陷入噩夢。
連指尖都微微發抖,演得像個被命運碾碎的弱女子。
門開。
黑袍獵獵,赤梟步入,臉上帶著病態的笑。
他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刀刃在燭光下泛著冷藍的光。
「你知道嗎?」他輕聲說,「真正的贗品,皮下會有標籤。」
夜陵沒有動,睫毛微顫,像隻受驚的蝶。
他走近,刀尖挑開她衣領,冰冷金屬貼上鎖骨。
「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夜陵』。」
刀鋒下滑,即將劃破肌膚的剎那——
她動了。
膝如毒蛇出洞,猛撞他左腿膝窩舊傷處!
那是三天前宴會上,她借醉酒跌倒時「無意」撞到的位置。
當時所有人以為是意外,隻有她知道,那一撞,是在測試他的行動軌跡與疼痛反應。
左腿承重不穩,步幅差0.3秒,是陳舊性韌帶撕裂。
赤梟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刀鋒偏斜。
夜陵手腕翻轉,發簪如毒針刺出,精準紮進他持刀的虎口!
血珠迸濺。
他暴退兩步,捂著手怒視她,眼中卻閃過一絲驚疑。
而她已瞬間切換狀態——蜷縮顫抖,淚如雨下,聲音破碎:「對……對不起……我害怕……求你別碰我……」
眼淚是真的,顫抖也是真的——但她的眼底,沒有一絲恐懼,隻有獵手看著陷阱閉合時的冷靜。
赤梟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冷笑一聲:「軟骨頭,不值得浪費我的葯。」
他轉身離去,門重重關上。
夜陵依舊抽泣著,直到腳步徹底遠去,才緩緩睜眼。
淚痕未乾,眸光已冷如寒星。
她擡手,將發簪插入髮髻固定,低聲自語:「抱歉啊,赤梟,我不是軟骨頭……我是能把你們全送進地獄的閻羅。」
【任務更新:獲取賬本核心數據,阻止Y系列容器轉移】
【共感鏈接波動+3.1%,目標「烈陽」心率出現波動,疑似遭遇對抗性壓制】
她閉眼,腦中飛速推演撤離路線。
賬本在莫罕達手中,需雙指紋解鎖。白蛉是關鍵。
而今晚子時,他們會運走數據。
她必須在那之前,摸清整個基地的防禦漏洞。
次日清晨,院外傳來腳步聲。
白蛉來了,提著藥箱,臉色憔悴。
「葯……該換了。」她低聲說,不敢直視夜陵。
夜陵順從地伸出手臂,任她注射。
針頭拔出時,白蛉借著袖口遮掩,飛快塞來一張藥單。
「今晚子時……他們會運走數據。」她聲音極輕,「賬本加密,需我和莫罕達的指紋。通風管道圖在背面。」
夜陵點頭,垂眸接葯,眼角餘光卻落在她袖口——
一道細長的灼痕,橫貫小臂內側,邊緣泛著金屬光澤。
高頻晶元灼傷。
普通人接觸不到這種設備。
隻有「涅盤計劃」早期研究員,才會因調試神經介面時能量過載而留下這類傷痕。
她心頭一震。
白蛉不是被迫協助——她是知情者,甚至是參與者,但如今想贖罪。
夜陵不動聲色收好藥單,目送她離開。
待人走遠,她展開藥單背面——通風管道結構圖清晰標註,連警戒盲區都用紅圈標出。
她將圖紙記入腦海,起身走到窗前。
庭院寂靜,警衛巡邏規律而森嚴。
她靜靜望著西側——那裡有一排狗舍,鐵籠森然,關著六條德牧,鼻孔粗大,眼神兇戾。
每天淩晨兩點,換崗。
而此刻,一名士兵路過狗舍,隨手剝開一顆橘子。
狗群突然躁動,狂吠不止,紛紛後退,爪子瘋狂抓撓地面。
夜陵眯起眼。
——警犬,對柑橘味過敏。
夜陵蹲在白蛉的屍體前,指尖輕輕拂過那截被割斷的手腕。
井邊泥土潮濕,腥氣混著腐葉味鑽入鼻腔,可她嗅到的隻有恨意——濃稠、滾燙,幾乎要從血管裡沸騰而出。
指甲縫裡的金屬箔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她用鑷子夾出,貼在指腹時,冰得像一條冬眠的蛇蘇醒。
指紋複製膜,軍用級生物偽裝材料,本該鎖在最高安保實驗室裡,現在卻出現在一個「被迫協助」的醫生屍體上。
「你到底知道多少?」她低聲問,語氣近乎溫柔,彷彿在對戰友說話。
可沒人回答。
隻有風穿過枯枝,發出類似摩斯電碼的咔噠聲。
她閉了閉眼,將那一幕刻進記憶:白蛉被吊在井口,雙腳離地三寸,像是某種獻祭儀式的祭品——赤梟在示威,也在警告。
但她不在乎。
她從來就不懂什麼叫退縮。
【共感鏈接激活——信號源距離<800米,心跳頻率:142,情緒判定:焦急】
系統提示在腦中炸開,像一顆穿甲彈擊穿了所有偽裝冷靜。
她猛地擡頭,望向西北方向的山脊線。
陸昭陽……你還活著。
心跳142,是戰鬥前的腎上腺素飆升,還是正被人圍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正在拚命靠近她,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而她,也不能再等了。
子時將至,夜色濃如墨汁。
她最後看了白蛉一眼,脫下自己的外袍蓋住那張蒼白的臉。
「你的賬,我也記下了。」她說完,轉身離去,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滑過死水。
回到房間,她迅速拆開發簪,取出晶元與幹擾器核心拼接。
藥粉混入狗糧是第一步,柑橘油揮發物塗抹在通風口邊緣是第二步——她要的不是混亂,是精準的三分鐘盲區。
淩晨兩點整,換崗交接。
士兵拎著食盒走近狗舍,傾倒狗糧。
幾秒後,第一條德牧抽搐著站起,鼻孔擴張,喉嚨裡發出低吼。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六條警犬相繼暴起,瘋狂撕咬鐵籠,吠叫聲撕破夜空。
守衛慌亂奔來,手電筒光亂晃。有人喊:「怎麼回事?!」
「狗瘋了!」
「快叫獸醫!」
就是現在。
夜陵翻窗而出,貼牆疾行,黑影般掠過巡邏死角。
通信塔位於營地東側高地,外圍布有三道紅外警戒,但她早已記下白蛉圖紙上的供電節點。
她攀上配電箱,用髮油導電,短接線路,製造了一個0.7秒的信號斷檔——足夠她插入幹擾器。
天線展開,頻率鎖定。
加密通話片段瞬間截取——
「……Y17活體交付必須完整,買家點名要『可喚醒戰力』……轉運車淩晨三點出發,走B7隧道……」
Y17。
不是編號,是代號。
前世檔案中唯一失敗的「容器」實驗體——具備自主意識覺醒風險,最終封存。
而現在,他們要把它送去滬城。
她冷笑,拔出設備,正欲撤離,忽然胸口一燙。
【共感鏈接波動+4.8%】
【目標『烈陽』生命體征波動,遭遇高強度電磁壓制,定位偏差±50米】
他在用軍用信標強行突破幹擾……瘋子。
她咬牙,將幹擾器銷毀後塞進排水溝,原路返回。
可剛翻過院牆,腳步卻頓住。
白蛉的白大褂還掛在醫務室後門掛鉤上,通行證靜靜夾在口袋裡。
她盯著那件衣服看了三秒,然後伸手取下。
接下來的路,不能再以「夜陵」的身份走了。
她換上白大褂,將金屬箔貼於右手食指,偽造指紋,邁步走出陰影。
走廊盡頭,燈光昏黃。
她剛走到地下數據中心入口,忽然察覺異樣——
空氣太靜了。
連蟲鳴都消失了。
三道腳步聲,從轉角同時逼近。
白大褂,口罩,聽診器晃動。
可步伐間距一緻,重心偏左,是訓練過的殺手。
赤梟……早就在等她了。
夜陵眼神一冷,卻沒有後退。
反而在距離五米時,忽然踉蹌一步,膝蓋一彎——
整個人軟軟跌倒在地,藥瓶滾落,發出清脆聲響。
「救……救我……」她聲音顫抖,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潮紅,像極了那個「被嚇瘋」的假千金。
三雙眼睛盯著她,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已悄然勾住了發簪機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