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賭對了
「憑什麼?」
沈逸寒又不是她的上級,憑什麼關她禁閉。
「憑你不聽指揮,擅自行動。」
陳媛媛也火了,「沈逸寒,你要搞清楚,杜司令說,這次是你配合我行動,不是我配合你的行動。」
「你別忘了,杜司令說,你的安全由我負責,你的行蹤卻不向我報備,你這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表現。」沈逸寒更惱火。
沈逸寒接著道:「你大可以試試,我向杜司令報告,杜司令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反正,這一個星期,你別想出門。出門必須跟我報備,由我陪著。否則我就上報杜司令。」
說著沈逸寒就摔門而去。
卧槽,這傢夥哪來那麼大的氣性。
陳媛媛氣得不行。
陳媛媛勝利一會兒悶氣,想到人們常說的,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這傢夥剛走,怎麼也不會來查崗。
現在出門,他應該不會發現。
陳媛媛收拾了一下東西,就準備悄悄溜出去。
誰知剛走到樓底下,陳媛媛就聽見沈逸寒陰惻惻的聲音。
「陳媛媛,你這是想去哪兒?」
陳媛媛被嚇了一大跳,轉頭就看見沈逸寒守在樓梯口,一臉陰沉地望著她。
「就知道,你不會老實。」
「我肚子餓了,出去吃東西不行啊?你想餓死我啊?」陳媛媛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想吃什麼?我讓人送來給你,你上樓給我好好反省。」
沈逸寒拿出一根煙點上,接著道:「別想著偷溜出去,我會一直守在這兒。」
「草!」陳媛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你一個堂堂師長,守著我幹什麼?你沒事做嗎?」陳媛媛沒好氣地道。
沈逸寒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保護你的安全。」
「我正在執行司令給我下達的命令。」沈逸寒一手抱胸,眼中閃爍著陳媛媛看不懂的光芒。
「上去,別讓我動粗。你知道我說道做到。」
「沈逸寒,你來真的?你沒毛病吧?」
「想吃什麼?」沈逸寒反問道。
陳媛媛氣沖沖地說道:「吃什麼吃?氣都被你氣飽了。」
她無奈地轉身上樓,把包扔在一邊,斜躺在床上。
半睡半醒間,聽見敲門聲。
陳媛媛打開門一看,是沈逸寒,他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外。
沈逸寒打開保溫桶,一陣鹹香傳來,是陳媛媛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
「不是說肚子餓了嗎?還不快吃。」
「不吃。」陳媛媛賭氣地道。
沈逸寒又點了一支煙,慢條斯理地道:「你什麼吃完,我什麼時候走?」
「沈逸寒,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無賴?」陳媛媛差點被氣笑了。
沈逸寒吐出一個煙圈,「你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
「沈逸寒,你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陳媛媛拿出勺子,一邊吃粥,一邊道。
才這麼一會兒,他就點了兩支煙了。
沈逸寒愣了愣,不確定地問道:「你這是關心我?」
「你這不是廢話嗎?」陳媛媛翻了一個白眼。
沈逸寒欣喜地把煙按在地闆上,笑著說道:「好好好,你放心,我以後都不抽了。」
陳媛媛又翻了一個白眼。
她隻是給他提個建議,他以後抽不抽,管她什麼事?
陳媛媛吃完,沈逸寒就動手收拾東西。
「我給你洗乾淨,再帶回去。」陳媛媛有點不好意思。
「不用,不用。你在宿舍裡好好獃著,不要亂跑。聽到沒有!」沈逸寒嚴肅地道。
陳媛媛無語地道:「天都快黑了,我還能上哪去?你趕緊走吧!」
今天在「趕爺」那兒,陳媛媛雖然看著非常淡定,但面對的畢竟都是兇神惡煞的大漢,哪裡會一點兒也不緊張。
隻不過她表現得越淡定,越不著急,主動權就在她手裡。
所以陳媛媛一直竭力不讓自己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緊張。
現在一放鬆下來,就覺得困得不行。
洗漱之後,早早就上床睡覺了。
一夜無夢。
因為昨天睡得早,陳媛媛早早就醒了。
正打算出去提水洗漱,打開門一看,一個小戰士背著槍在門口站得筆直,旁邊放著一個熱水瓶。
聽到陳媛媛開門,小戰士轉過身來,把熱水瓶提給她,「嫂子早,不是,陳同志早。」
「師長說了,這一個星期,你需要什麼就告訴我,我讓人給你準備。」小戰士笑得燦爛,眉眼彎彎。
陳媛媛扶額,沈逸寒這是在幹什麼?
真關她禁閉。
還派一個戰士過來守著她。
現在是徹底出不去了。
其他事情是辦不了,陳媛媛隻能拿出稿子繼續寫。
中午,還是沈逸寒來給陳媛媛送飯,全都是陳媛媛愛吃的菜式。
一次兩次還能說是巧合,但一連三天,都是陳媛媛喜歡的菜式,都沒有重複過。
陳媛媛就有點驚奇了。
這傢夥不是從小就不待見她嗎?
怎麼會知道她喜歡吃什麼?
陳媛媛不去上班,門口還站著一個荷槍實彈的戰士。
特情二處家屬院裡,漸漸就傳出一些流言。
說陳媛媛是不是犯了什麼事?被隔離審查了。
這個消息一出,羅雙雙最為開心。
這段時間,要說最風光的莫過於唐雪華和陳媛媛。
唐雪華的新書銷量過百萬,已經夠引人注目了。
誰知陳媛媛後來者居上,直接比唐雪華高出一倍,還不算海外發行的。
可以說陳媛媛就是西北軍區的風雲人物。
她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
羅雙雙在公開場合直接問處長,「處長,陳媛媛怎麼不來上班啊?」
處長回答得含含糊糊,「她在執行特殊任務。」
羅雙雙一臉的不屑,騙鬼呢?
執行什麼特殊任務會在宿舍裡,還被一個荷槍實彈的士兵看守著。
分明就是犯事兒了。
隻不過因為她剛剛獲獎,不宜公開,所以才低調處理。
錢大嬸第一時間,就聽到這個「好」消息。
這回她可不怕了。
陳媛媛都被人看守起來了,百分百是犯事兒了。
她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不趁這個時候,痛打落水狗,要什麼時候?
她幾次三番不經意地路過陳媛媛的宿舍,眼睛死死盯著陳媛媛緊閉的房門和門前沉默的士兵。
像是終於印證了某個埋藏已久的猜想。
像上次一樣,錢大嬸化身情報員。
在家屬院裡傳播著「內幕消息。」
「她蔣大姐,我早說什麼來著!我早就說這丫頭不是個好東西!
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邪性!整天獨來獨往,神神秘秘,誰知道她背地裡乾的什麼勾當!
看看!看看!報應來了吧!把解放軍都招來了!這是犯了多大的事兒了!怕是掉腦袋!」
她越說越激動,「平時裝得人五人六的,清高!呸!骨子裡就是個禍害!這下好了,抓現行了!
等著吃槍子兒吧!可別連累咱們!咱老少爺們兒們可都清清白白!」
她的話像一根毒針,瞬間刺破了眾人心中那層薄薄的猜疑。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竊竊私語聲立刻嗡嗡地響起,匯成一片壓抑的、充滿猜忌和恐慌的聲浪。
「就是!看她平時就不合群……」
「誰知道她晚上出去幹啥……」
「該!活該!抓得好!」
「可別真連累咱們啊……」
「這……這得是敵特吧?要不就是反革命?」
「肯定是!不然能派帶槍的兵來?」
每一道投向陳媛媛宿舍的目光,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充滿了鄙夷、恐懼和急於撇清的冷漠。
被「關禁閉」的最後一天,「趕爺」讓輝哥傳話,要和陳媛媛見一面。
陳媛媛讓門口的戰士傳話,不見,她被關禁閉了,出不來。
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徹底安靜下來。
她賭對了。
現在不是她有求於「趕爺」,而是「趕爺」有求於她。
原本是被沈逸寒強逼著不能出去,現在是陳媛媛不想出去。
輝哥的話通過門口的戰士傳到沈逸寒耳朵裡。
沈逸寒越發擔心,不僅沒有讓戰士撤回來,還加派了一個戰士,兩個戰士像門神一樣站在門口。
沈逸寒原本還怕陳媛媛鬧騰,誰知陳媛媛無比配合,主動不出門。
沈逸寒的心情一下晴朗了。
三天兩頭來給陳媛媛送好吃的,陳媛媛覺得完成這次任務,她可能要胖一圈。
又過了一個星期,「趕爺」再也坐不住了,讓輝哥傳話,第二天登門拜訪。
陳媛媛撫摸著手中的翡翠葫蘆和子彈殼,若有所思。
這是三年前她執行任務時,救下的一對夫妻送給她的。
那是一個冷得連骨頭縫裡都能結冰的雪天。
陳媛媛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凍得梆硬的土路上。
天色鉛灰,才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卻已透出沉沉的暮氣。
路上行人稀少,個個步履匆匆。
經過那片荒蕪已久的廢棄廠區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和幾聲粗暴短促的呼喝,猛地從深處傳了出來。
「……分開堵!姓周的跑不了!還有那個女的!」
「……媽的,敢藏反標,活膩歪了!」
幾個戴著紅袖章的身影,手裡拎著木棒,正兇狠地撲向廠區深處的車間廢墟。
他們的目標顯然在裡面。
不能過去!
陳媛媛腦子裡警鈴大作。
她認得領頭那個一臉橫肉的傢夥,是附近革委會的打手頭子,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繞路!
必須繞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