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爹假死再娶,我帶娘種田掙誥命

第472章 責備

  李旭到了嘴邊的呼喚猛地噎住,小身子下意識地往父親身後一扭,緊緊抱住了父親的腿,隻敢怯生生的探出一個小腦袋,偷偷瞄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大哥。

  錢氏臉上的笑容徹底一僵。

  而一眼不落將長子神情皆收眼底的李大莊,心頭卻頓湧一抹不悅,剛想開口斥責對方兩句時,又猛地想起一家人現狀,不得不又將責備的話語吞回了肚裡。

  而李雨,假裝沒有看見父親的一剎惱意,隻隔著柵欄,朝父親方向規規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平穩無波:「爹,一路辛苦。」

  他看也沒看錢氏和站在後方的錢齊平,隻當做再陌生不過的路人,目光平靜的落在李大莊身上:「隻是村裡如今戒嚴,規矩是村長和族老們共同定下的,為的是全村老小的安危。」

  「兒子不敢徇私,也請爹和...錢夫人,暫且再此等候,待村長和族老們到了,自有定奪。」

  李大莊僵在原地,望著眼前這個舉止得體,言語滴水不漏的兒子,想要努力跟當初那個坐在自己菜筐裡甜甜喚著自己「爹爹」的兒子對上,卻如何都不能。

  來路上,他不是沒有想過與兒子相遇的情景。

  而那些在心裡編排許久的說辭,甚至是父親特有的威儀,在對方這毫無情緒的平靜面前,竟毫無著力之處。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能化作一聲略帶尷尬的沉悶:「嗯...」

  錢齊平一直站在女兒女婿後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這位曾經名震一方的精明掌櫃,此刻心中卻最是複雜,百味雜陳。

  那封隻有二人才知的「契約」書,還穩穩藏在隻有他自個知曉的地方。

  回到清河縣的那天,以及後來的每一天裡,他都在反覆思忖,權衡利弊。

  最終,他決定,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將此物拿出示人。

  他老了,而女兒和他那嫡親的外孫依舊尚在襁褓的外孫女,終將活在女婿李大莊的庇佑之下。

  雖然他也看得出,李大莊對自己女兒,還有外孫旭兒,確實真心疼愛,照顧有加。

  這個女婿,勤快,務實,對家中事務盡心儘力,除了在處理跟前妻留下的兒子李雨這件事上有些糊塗偏頗之外,大體上挑不出什麼錯處。

  甚至可以說,李大莊,早已成為他錢齊平頗為滿意的半個親子。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滿意,他才更不敢輕易去搏,去冒險。

  他太清楚人性的複雜。

  那份契約,白紙黑字,明確斷絕了李雨對錢家未來財產的繼承權,看似保障了他親外孫李旭的最大利益。

  可同時,也是一把,隨時可能將李大莊與自家砍出一道隔閡的雙刃刀!

  一旦拿出來,女婿李大莊會如何想?

  會不會覺得他們錢家父女從一開始就防著他?

  會不會覺得他這個嶽丈,心思過於深沉,不念親情?

  他不能賭,亦不能輸。

  所以,眼下一切,哪怕李雨見到自己後全當做了陌生人對待,他也隻能選擇沉默,不敢生絲毫不滿。

  李雨不知眼前一家人各自所想,更不在乎他們會想什麼。

  從他簽下契約書的那刻,除了爹李大莊這份天生的血脈無法割捨外,其他一切,早已跟他沒有關聯。

  對李大莊解釋完後,他便也站在趙大牛幾人一側,不再做聲。

  幾人等待村長族老來的當口,一方天地中,除了一行人的呼吸外,再無別的聲響。

  趙大牛並不知李雨父子如何,但村裡人家誰都看得明白,特別是眼下,望著穿的人模人樣的李大莊,再看跟著村中大夥忙活了大半年的少年,特別是二人還有著共同進那後山險地挖薯的情節,心中一動,本就對李大莊不大有好感的他,越發不待見幾人。

  想了想,他扭過身,拍了拍身側少年肩頭,面無異色的跟對方嘮起家常來。

  「小雨子,聽說你今年地裡收成不錯啊!」趙大牛哈哈一笑,聲音洪亮:「賺的錢,夠娶媳婦了吧?啥時候請叔喝喜酒啊?」

  他這話半是真心為李雨高興,半是故意說給柵欄外的人聽。

  本還有些神遊天外,不願與父親一家多做眼神接觸的李雨,被對方這冷不丁的調侃問話,瞬間鬧了個臉紅。

  在他人看不見的角度,李雨飛快地睨了對方一眼,眼神裡滿是無奈,似說:大牛叔你要是沒話聊,就別硬聊啊!這都哪跟哪!

  結果,還不待他出口回應,反倒是一旁聽了兒子種了地的李大莊一怔,問出:「小雨,你種地了?」

  李雨瞥父親一眼,臉色迅速恢復平靜,淡淡頷首。

  見此,李大莊眉頭猛地一蹙:「咱家那幾畝地,當初不都賣給你二叔了?你不會...不會又跟你二叔要回來了吧?」說完不等回話,又道:「還有,我不是跟你二叔寫信,讓他安排你進李家村讀書麼?你不好好讀書,種什麼地!?這能有什麼出息!」

  看著父親熟悉的表情,熟悉的先入為主的責備,少年心中,一絲因久別重逢而產生的微弱波瀾瞬間熄滅。

  「爹,地是我自己賺錢買來的,沒佔二叔一分便宜。讀書,」他微微一頓,看著對方:「我早就不讀了,我年紀大了,自知不是考取功名的料,就不浪費那個時間和銀錢了。」

  少年言語沉靜:「我現在靠自己的力氣和頭腦吃飯,覺得挺好,不丟人。」

  這番話說出來,不僅李大莊一愣,連錢氏也露出了些許詫異。

  在錢氏印象中,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甚至帶點自卑的少年,何時變得如此有主見,甚至敢直接反駁父親李大莊的安排了?

  而李大莊,被兒子噎了一下後,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胡鬧!」

  不管是兒子的反駁,還是對方瞞著自己做下的打算,都讓他臉色瞬間一沉,怒火直冒:「什麼叫不是讀書的料?年紀大什麼大!多少寒門學子頭懸樑錐刺股,二三十歲中秀才的比比皆是!你才多大點,啊?就這麼自暴自棄!」

  他越說越氣,一時不察,竟脫口而出:「種地能種出個什麼名堂,就這麼想當一輩子泥腿子!?你...」

  話說到一半,李大莊猛然意識到失言,硬生生剎住,但「泥腿子」三字,已清晰落在了所有人耳中。

  先是沒出息,再到泥腿子。

  任趙大牛幾人如何反應遲鈍,此刻也意識到了,眼前這個曾跟他們一般「泥腿子」的男人,早已忘了本心。

  幾人臉色一變,握著棍棒的手緊了緊,眼神也冷了下來。

  而李雨,聽到父親這滿是功利的言語,看到對方因為惱怒而微微扭曲的臉龐,心中殘存的那抹對於父愛的渴望,也如風中殘燭,就此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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