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仵作
黃辰安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沉鬱:「今早家父一早起身,準備趕回鎮上。誰知馬車剛出縣不遠,便與一輛載滿貨物的騾車迎面相撞!」
「當時乃白英趕車,回來說那騾車來的突兀,像是故意撞上來一般...馬兒受驚被撞倒在地,白英幸而摔落在地,隻是腿部輕微扭傷,但車內家父...」黃辰安目光一沉,帶著二人來到父親床榻:「家父當場被撞傷了頭,昏迷至今未醒,那肇事騾車當場就跑沒了影!」
說到這,黃辰安話鋒一轉,對眉頭緊鎖的陳青山二人問道:「昨日消息傳來,也沒說個明白,宋家究竟出了何事?」
「原本家父想連夜趕回的,但因趕到恐已宵禁,這才拖到今...」
陳青山擺了擺手,對其微微一揖:「黃少東家不必解釋,老夫也是昨夜才明...」
說著,他將宋家鋪子這兩日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了出來。
聽完他的細述,黃辰安愣在原地驚了又驚!
原本,他們父子倆還以為是宋家村誰人得了急症,方才指名道姓非讓父親趕回醫治不可,卻不曾想,竟是如此!
一時間,黃辰安拳頭緊握,少有的聲音帶起了幾分壓抑的怒氣:「如今看來,家父這般定非意外,定是有人不想讓家父前往鎮衙驗屍為之!」
宋秋生在一旁心如火焚的聽完倆人對話,看到昏迷的黃老大夫,心中又急又愧:「小黃大夫...對不起...是我們家連累黃大夫了...」
「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看著眼前這個跟宋小麥像極的男娃,黃辰安一想到對方那麼小的年紀卻已在大牢裡關了一天一夜,心口也不由微微發悶。
勉強鎮定的陳青山,同樣憂心不已的盯著榻上之人,同時,一股寒意也自心底升起。
想不到背後之人手段竟如此歹毒縝密,連這條路都給他們堵死了!
「黃少東家,不知黃老爺子現況如何,可要緊?」
黃辰安微微一嘆,目光轉回老父親身上,愁道:「無妨,我已給家父診脈餵了湯藥,此刻昏睡,一半是受驚之因,一半是藥物關係...」心中默默一算:「約莫再睡個把時辰,便該醒了。」
「隻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撞傷雖未傷及臟腑,卻也需休養數月方能徹底康復。」
二人面面相對,皆是一嘆。
就在陳青山心下黯然,以為此路行不通之際,黃辰安忽又道:「二位稍安勿躁,家父雖不能前往,但在下或許還能幫上一二。」
說著,他快步走到書案前,研墨鋪紙,迅速寫就一封簡訊,又蓋上私印,遞交在了陳青山的手中。
「咱們縣縣衙有位常姓仵作,此人技藝精湛,為人剛正,與我家有舊,你們持我手書去尋他,將事情緣由說明,他應會願意前往鎮衙協助查驗。」
黃辰安定定道:「有他在,或許能從中看出我等未能察覺的端倪!」
握著手中書信,陳青山隻覺峰迴路轉,他正欲抱拳謝過,卻沒想到身側的學生宋秋生反應更快...
隻見,半大少年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由分說地朝著黃辰安「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
再擡頭時,少年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多謝小黃大夫!多謝您!您的大恩大德,秋生沒齒難忘!待...待我們救出小妹,定帶著她親自登門,叩謝您和黃大夫的救命之恩!」
說著,他又轉向昏睡不醒的黃老大夫,眼淚便再也止不住的掉落:「黃大夫,您好好養傷!您放心,我們一定抓住那傷您的惡徒,為您報仇!」
黃辰安被宋秋生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弄得一怔,眸中神色愈發複雜,有感動,亦有不忍。
他連忙上前,彎腰將少年扶起:「快起來!不必如此!救死扶傷,匡扶正義,本就是我輩應為之事。家父若是清醒,也定會如此安排。」
他拍了拍少年單薄卻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語氣越發緩和:「你們的事要緊,速去尋常老爺子吧,但願...一切還來得及!」
「嗯!」宋秋生重重將頭一點。
陳青山深吸一口氣,將書信仔細收好,對著黃辰安再度一揖:「黃少東家高義,青山代宋家上下,謝過了!此恩必報!」
說罷,不再多言,拉著猶自擦淚的宋秋生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匆匆。
黃辰安目送他們離開,這才緩緩收回目光。
重新坐回父親榻邊,望著父親蒼白的睡顏,輕輕嘆了口氣。
按照黃辰安的指引,陳青山帶著宋秋生拐進縣衙旁的一條小巷,很快找到了常仵作的居所。
倆人敲開門後,一經介紹,方知開門之人正他們所尋之人,頓時一喜。
時間緊迫,陳青山迅速說明來意,又將黃辰安親筆手書遞給了對方。
常仵作是個面容嚴肅,目光銳利的老者,大概六十多歲的樣子,滿頭華髮,但精氣神卻格外的好。
老人雖不認識陳青山,可一眼便從對方舉止間認出是個讀書人,遂心下也有了幾分計較,再仔細看完對方遞來的書信後,結合陳青山簡略說出的關於鎮衙發生的案子以及黃大夫「意外」受傷的疑點,花白的眉頭頓時緊緊蹙起。
「竟有此事!」
老人沉聲,眼中閃過厲色:「黃大夫仁心仁術,竟遭此暗算!案子更是蹊蹺!」
他擡頭看向陳青山:「老夫這便隨你們走一趟,倒要看看,是何方宵小,竟敢如此無法無天!」
說罷,他毫不遲疑地轉身進屋背出一個陳舊的木箱,遂對著倆人道:「走!」
老人的雷厲風行,陳青山自嘆弗如,立馬帶著學生宋秋生將對方恭敬迎上了馬車!
而此時,清河鎮後衙監舍內,宋小麥正摩挲著周鶴眠昨夜塞給她的飴糖,一語不發的等待著外面的消息。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折回小鎮。
抵達清河鎮後,陳青山聽從老人之言不敢耽擱,沒回宋家鋪子,而是直奔鎮衙。
待到鎮衙後,常仵作讓二人在外稍候,自己徑直入內尋到了鎮壓仵作劉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