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爹假死再娶,我帶娘種田掙誥命

第186章 質疑

  王氏在姑子的攙扶中,怔怔望著女兒,一遍一遍回想女兒字字句句落在她心坎上的話......

  她捫心自問,當年丈夫背負全家責任前去服役,平安歸家——是她無數日日夜夜的祈願。

  對方噩耗傳回的那天,她恨不能以命相抵換對方活著回來!

  然而,現實是眼淚都來不及掉幾滴,婆母也跟著倒下。

  一場接二連三的變故就此橫生,她連口喘息的機會都沒,就那麼匆匆奔向下一場命途。

  為了拉扯幾個孩子長大,她耗幹自己的氣力,榨乾最後一滴心血,若非家中後來的起色,恐怕早已命隕黃泉。

  如今回想,從丈夫噩耗傳回的那天開始,她好像就不能算是活著了,隻是一個連軸轉的木頭人,轉到哪天是哪天。

  直到那一天,道長的到來,告知自己死了三年的男人還活著...

  道長帶著周目走後的那個夜晚,在兒女熟睡之後,她默默爬起,枯坐了一晚。

  這個世上,再沒有誰,比她更希望自己的丈夫——宋大山,活著。

  道長的話,她沒懷疑過半分,也不會去懷疑半分。

  那一夜過後,她知道,內心早已枯萎的生機,因為道長的話,再次跳動起來。

  丈夫不歸家可能遇到了重重阻礙,或是摔斷了腿,或是弄瞎了眼,又或許到了一個距家千萬裡之地。

  但無論如何,隻要他是宋大山,早晚就會回來。

  帶著這種信念,她重拾生命的光。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卻獨獨沒想過,對方沒回來,竟是因為忘卻...忘卻了自己,忘卻了子女,忘卻了整個家。

  不但如此,對方在忘卻的這一場劫難中,竟心安理得的又結了連理,和和美美。

  失憶無罪,罪過的是他宋大山,憑什麼可以心安理得這麼多年,心安理得的抱得美人歸?

  難道當他重新與她人共諧連理的那刻,就從未想過自己遺落在記憶中的過去有過妻兒嗎?

  甚至,如今既已知道自己還有這樣一家老小的時候,卻能做出,帶著新婦嬌兒明晃晃回來之事!

  讓她如何不怒,如何不怨?

  比起此刻對方帶給一家人的痛苦,還不如永不歸家的好!

  這才是引發她這一場毀天滅地怒火的根本所在。

  可是,在看到自己小女兒對著其父拋開表象,露出血淋淋的現實時,對方目中的仿徨無措,又刺的她心針紮一樣的痛。

  她試圖去理解,去思考。

  如果換做她是宋大山,何嘗不是另一場災難。

  說到底,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王氏微閉眼眸,落下兩行清淚。

  這一刻,所有的痛苦與怒火,瞬間化為一場更深沉的悲涼。

  宋慈姑感受到身子一直顫抖的嫂嫂忽的冷靜了下來,望向脊背挺直目光銳利的侄女時,心中震撼更甚。

  這種洞悉人心的能力...真是個孩子該有的麼...

  守著孩子丈夫的秦芸,這一刻凄苦的目光之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宋小麥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宋大山,微微側首,對小姑溫聲道:「小姑,我娘她悲痛過度...煩請您先扶著她回屋歇會,定定神...」

  孩子對己方說話時,又恢復了溫聲細語,可這一次,宋慈姑卻機械般的點了點頭,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信服。

  宋修遠上前一步,幫著小姑扶起娘親朝東屋而去。

  路經宋大山時,王氏微微一頓,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目光中的難言情愫,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待母親一走,堂屋瞬間就剩下了宋小麥幾人。

  她看了一眼坐回座椅的夫妻倆,目光隻有一個對待陌生人才有的冷淡與審視。

  「父親。」

  「失憶非您所願,這是事實。」

  「這位秦夫人與您患難相扶,亦是事實。」

  在二人神情鬆動的剎那,宋小麥話鋒一轉:「但我娘,王氏。」

  「是您明媒正娶,共育五子的髮妻。」

  「宋月娥,宋冬生,宋秋生,宋春生,還有我宋小麥,是您血脈相連的骨肉。」

  「這個家,亦是您過去三十年的根。」

  「您帶著新的家人闖入,未曾提前知會半句,未曾給家中任何人一絲一毫的準備與緩衝,便將這血淋淋的現實劈頭蓋臉的砸向我們全家,這跟您親手持刀捅了我們一刀有何區別?」

  她平靜道:「你口口聲聲說失憶,但失憶並不是你就可以肆意踐踏我們一家人尊嚴與感情的借口。」

  「所以造成如今這種局面,你真的沒有想過?」

  宋小麥的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宋大山的臉上,令其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唇角嗡動,巨大的愧疚和茫然幾乎將他吞噬。

  堂屋內,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而此時的宋小麥,卻已在不知不覺中,將目光移至在那從頭到尾,無論作為還是神思都過於反常的秦芸身上。

  雖談不上識人無數,可當宋小麥初一見到秦芸,便知對方絕不是那種肯輕易放下身段之人。

  即使對方如何努力掩蓋,也還是無意間流出了上位者特有的矜驕。

  且不說宋大山是沒有記憶,毫不知情之下與其結成了夫妻。

  怕就是宋大山就算沒有失憶,隻要她想,依舊能坦然將其佔為己有。

  而不是眼下這般,低聲下氣,甚至不惜羽翼,朝這樣一戶農家之婦屈尊降貴的下跪。

  物之反常必有妖。

  想透這點,宋小麥腦海急速運轉,試圖從對方毫無破綻的情緒上捕捉絲毫疑跡...

  巧的是,當秦芸看到宋小麥三言兩語令丈夫再度陷入崩潰後,那張布滿憂心、恐懼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那份焦急中還帶著一絲近乎貪婪的迫切,恰好就被宋小麥捕了個正著。

  宋小麥一怔之下,也隨著對方目光落回其懷中嬰兒上,在看到那個從頭至尾都不曾哭鬧過一聲的孩子時,一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這個孩子...

  宋小麥眼角跳動,結合從自己幾人回到家裡發生的所有,特別是在三哥搶走對方孩子後的瘋狂表現,以及那孩子從頭到尾都過於安靜的詭異狀態...一個極其荒謬,又無比契合的念頭,瞬間成型!

  這個孩子有問題!

  讓這位秦夫人屈尊降貴的真正原因,定是跟這個孩子有關。

  那麼自家...有什麼東西會跟這個孩子有關,以至於對方不惜羽翼也要來此一遭...

  想到這一點,宋小麥心頭一沉,目光如電一般掃向那還在沉淪崩潰的宋大山:「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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