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條件
少女一聲冰冷呼喚,打破沉寂。
宋大山失魂落魄的擡起頭,對上她的冰冷眼眸,正茫然無解中,便見對方冷聲質問而出:「您今日帶著新的妻兒歸家...真正目的所為何事?」
宋小麥心頭髮寒,一動不動的盯著對方,宛若一頭護食的小狼,隻要對方敢提半個字別的,她就不介意撕破臉皮,將對方打出門去!
見先前冷意連雖然冷淡,尚還能平靜說話的女兒,此時忽然變得連,宋大山遲疑中,暗啞開口:「我...我沒有想那麼多...」
「就是想回來看看...」
「父親!」
在宋大山越說越小的聲量中,宋小麥聲音陡然拔高!
「您擡頭,看著我的眼睛!」
宋大山被其突來的大喝驚的面色一白,下意識擡起頭對方少女幽幽目光,那雙全無半點孺慕的神情裡,全然一副洞悉一切的鋒芒。
在這樣一雙目光的注視下,好似內心所有見得不光的角落都變得無所遁形!
宋大山身子忽然一抖,一股荒誕之感油然而生,他恐懼的看著對方,直覺告訴他少女下句開口的話會將他墜至萬劫不復之地!
「您帶著您新的妻兒,除了歸家的那點念頭,更重要的..是為了她懷裡這個孩子,對嗎?!」
少女話落,屋內屋外,聽到的所有人,腦海轟然炸開!
秦芸身子一抖,不敢置信的將頭一擡看向那處端端坐於椅子上的少女,匪夷所思!
宋大山更是早已驚的神魂俱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說不...可他忽然想起,在這幾日借酒消愁的模糊意識中,妻子芸娘似說過類似之語...他當時,當時是如何回應的?
宋小麥面色不顯,可看到宋大山這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後,心裡終於稍微好過了一些...起碼,對方並非純粹為此。
反是那面色大變的秦芸,無一不印證她之言。
「秦夫人,勞您如此大動幹戈,有話不妨直言,不知令郎與我宋家有何關係?」
宋小麥篤定的語氣,令秦芸面色變了幾變,千算萬算,沒算到在這平平農戶之家,竟會生有一個如此聰慧機敏的孩子!
特別是對上那雙幽不見底的眸子時,秦芸隻覺比之面對那些官場中,諳於深宅的主母還要深刻不測,讓她驚顫!
她想不通在這貧瘠的土壤中,如何生出的這朵帶刺的花。
但此時已容不得她仔細考究,深知如此情形,關於孩子的事說與不說也沒了多大的區別,今日發生的一切,早已將她往日官家小姐的做派和臉面擊的粉碎,此刻,她也豁了出去,摟緊自己孩子徒然站起!
在宋小麥微動的目光中,對方決然上前,撲騰一聲朝她跪了過來!
情急之中,宋小麥也騰的起身繞至一邊,沉沉望著對方。
「我...我承認!」
秦芸緊緊摟著幼子,聲音發顫,目光中再無一絲傲然,隻有一個母親為了自己兒子康健的無盡乞求。
「我兒...我兒澤哥兒...患了疑症,仙師說,隻有澤哥親兄妹的指尖血,方能救回!」
秦芸淚湧:「隻需一點血,不會傷及根本,就可以救我兒!」
「我也是逼於無奈,情急之下竄動明哥唐突到此!」
「我沒想到,真沒想到啊,會造成這般後果!」
秦芸哭喊著乞求:「孩子,你行行好,救救我兒,救救我兒行嗎!」
見宋小麥面無表情,冷若冰霜,秦芸情急之下急道:「說來,你們也是澤哥兄姐,救他不是天經地義嗎!」
「天經地義...」
宋小麥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不管哭的死去活來的秦芸,隻默然轉身,死死盯著宋大山:「父親,您也是這般想的嗎?」
「我...」
宋大山嘴角顫動,緊握的雙拳骨節泛白。
他想說不是...可...尋問內心深處...真的就沒這般想過嗎?
遲疑中,他猛然醒悟,眼下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託詞罷了...
「噗通」一聲,宋大山跪倒在地,痛哭失聲!
「對不起!對不起!」
「我...我糊塗啊...」
「我該死...我該死!」
宋小麥站在一側,冷冷望著語無倫次的爹、痛哭流涕的秦芸,心中卻無一絲暢快。
莫說是原身一家人,連她這個本可置身事外的人,都覺得心力交瘁。
她默默擡頭,望向門欄邊不知何時折返的二哥。
宋冬生小臉煞白,目光裡全然是比剛才聽到父親失憶還要失望的神傷...
原來...父親他不光忘了自己一家,如今回來...也隻是為了他那個新的兒子...
「爹...原來您回來,就是為了救您的新兒子麼?」
宋冬生唇角緊繃,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試圖從對方的臉上尋出一絲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早已陷入無地自容,深深自責痛苦的宋大山,給不了他一絲回應。
反倒是秦芸,見宋小麥說不通,便調轉方向,試圖在這個跟丈夫像了七八分的孩子身上尋得機會,卻話都沒說出來,便瞧著對方固執的將手一擡阻了她欲開口的話。
宋冬生微紅著雙眸,淡淡掃了一眼秦芸及其懷中幼子。
身為宋家長男的他,此刻腦海裡在反覆思量接下來的對策。
爹回來了,又未全部回來。
且看這架勢...即使強留,約莫心也不在自家身上了。
小小少年,忍著一揪一揪的心痛,對著秦芸艱難開口:「你的孩子,我們可以救,但是...如果我們的條件,是換爹歸家,你同意麼?」
什麼?
秦芸表情龜裂,難以置信的望著少年:「你...」
孩子她要救,丈夫一樣是她秦芸半條命!
「你父親是活生生的人,你...你怎可如此...如此...」
將之當做物件一般作為交換條件!
這麼想的秦芸,卻無法說出口。
宋冬生不再理會失神的女人,繼而看向那茫然無措的爹,靜靜又問一遍:「爹,您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