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爹假死再娶,我帶娘種田掙誥命

第446章 綉活

  從二人話裡,幾人幾乎也已確定,王氏嘴裡說的周小夫子,正是他們府裡那位出走已有一年光景的公子...

  隻是,自五歲後,就似中了邪似的公子,成日瘋瘋魔魔,哪裡就是王氏嘴裡說的這般好了?

  幾人一路走一路說著話,姜氏聽了心中更是驚訝。

  她先前就注意到院子裡多了一間規制不錯的正屋,還以為是待客之用。

  結果眼前婦人的小姑子回來後,寧願讓長女搬出來姐妹倆擠一屋裡,也沒說要將那屋子騰出給人住的意思,緣由...儘是給眠兒準備的?

  而一旁的宋慈姑,雖未見過周目,卻也經常從一家人嘴裡聽到一些,此刻也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前陣子小麥那丫頭非讓我在鎮上留意著,給她找棵好的海棠樹苗,這兩天回來就看到院裡種上了,想必也是給這位周小夫子準備的吧?」

  王氏笑著頷首:「可不麼,聽說是那孩子自己提的,具體緣由我也不太清楚,也是聽小麥偶爾提起。」

  兩人之言,讓姜氏心頭再次震動,隨即更生複雜。

  在她印象裡,養子周鶴眠自小心思深沉,莫看面上扮的再是頑劣,她這個做母親的卻再知曉不過,那孩子...極難與人交心。

  沒想到,他竟會主動對宋家提出如此要求...

  留一間屋...種一棵樹。

  這看似是麻煩宋家,實則分明是將這宋家記掛在了心裡,將其視為一個可以歸屬之地。

  她眸色微漾,徒生幾分悲鳴。

  眠兒他...這是知道了什麼...

  再轉頭,看向身側眉眼溫婉的婦人。

  對方一個寡母,比之自己應也大不了兩歲,在如此艱難的處境中,卻可將幾個孩子都教養的這般乖巧...

  或許,正是這份毫無算計的真誠,方才叩開了那孩子緊閉的心扉...

  這些年...她因失子之痛,雖教養孩子時也盡量做了些為人母應盡之責...噓寒問暖,督促學業,卻獨獨少了份真正敞開胸懷、毫無保留的熱忱關切。

  她將自己封閉在那座華麗的牢籠裡,日日沉浸在悲傷中,對府中人事,尤其是那些暗地裡的污糟陰私,竟疏於防範,或者說,是心力交瘁之下,有意無意地放任了...

  如今想來,眠兒那孩子後來這般,非是全因那居心險惡之輩謀害之故,更應自己失責才是...這才讓人有了可乘之機。

  若不是宋家,若不是宋小麥陰差陽錯的救下他...那後果,她簡直不敢深想。

  她虧欠那孩子的,實在太多了...

  這份認知,讓姜氏再度自陷於無盡懊悔之中。

  沒察覺對方異樣的王氏,帶著幾人說說笑笑,終於來到了後山薯粉作坊。

  這片由青磚石瓦築起的碩大作坊,此刻燈火通明,內裡人聲鼎沸。

  王氏知道富貴人家規矩多,講究也多,怕姜氏不習慣於眾多外男間穿梭,一進作坊,便帶著一行人拐了個彎,繞道來到了縫製面罩的婦人之所。

  一進門,眼前的景象讓姜氏主僕幾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隻見,眾婦人所在屋舍,房間寬敞,牆壁上掛著許多盞明亮的油燈,照的屋子亮堂堂的,絲毫不影響女紅活計。

  三十多個婦人分坐在幾排長桌旁,人人低頭專註著手裡的活計,飛針走線,「唰唰」齊聲。

  屋裡無論是空氣裡瀰漫的艾葉香氣,還是被打掃的乾淨的地面,連帶婦人們整潔乾淨的衣裳,以及梳的齊整被布巾穩穩包裹住的頭髮,皆跟幾人預先想象的「雜亂無章」毫不相幹。

  姜氏心中原本存著的可能因環境不佳而產生的些微壓力,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們的到來,自然也引起了屋內婦人們的注意。

  很快,不少人停下針線,好奇望來。

  眾人先是朝王氏宋慈姑二人熱絡打了招呼,便將目光齊「唰唰」地飛落在姜氏幾人身上,特別是無論姿容還是氣度,都讓人眼前一亮的姜氏。

  「秀蘭,慈姑,你們來啦!」

  就在這時,徐氏大方起身,來到幾人跟前,目光自然落在姜氏身上,向王氏探詢:「這位是?」

  王氏笑著介紹:「這是借住在我家的姜夫人,心善,知道咱們忙,特意帶了人來給咱們搭把手!」

  姜氏適時露出溫和笑容,對著徐氏和其身後眾人微微頷首:「打擾各位了,承蒙貴村照料,我們也想來盡一份心力。」

  徐氏和身後一幫農婦見這氣度不凡的夫人如此和氣,絲毫沒有架子,心裡剛升起的一絲拘謹便又散開,紛紛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

  有機靈的婦人立刻拿來了一些裁好的布片、棉絮和針線,遞到幾人跟前。

  高嬤嬤看著這環境,雖比預想中乾淨,但一想著夫人要與這些村婦同坐一桌做女紅,臉色依舊不太自然。

  程嬤嬤則適應的很快,默默陪坐在姜氏旁邊,帶著凝霜和拂雪,很快就上了手。

  主僕幾人皆有一手能在京中貴人圈裡拿得出手的出色綉活,此刻對著這隻需結識密縫,毫無花樣可言的粗陋面罩,自是各個不在話下。

  程嬤嬤手指翻飛,引線穿布的動作流暢老練,速度比之旁邊常年做活的村婦還要快上幾分。

  凝霜和拂雪亦是專註,二人年輕目明,雖是第一次做這東西,但很快也掌握了要求。

  更讓眾人詫異的,便是那一闆一眼的高嬤嬤,雖看上去不願與人親近的模樣,然一手綉活,竟比之其餘三人還要出色。

  她下針精準,縫合力道也十分均勻流暢,做出來的面罩邊角平整,線跡工整的幾乎挑不出錯處。

  若是宋小麥來到這裡,都要忍不住驚嘆,對方這手綉活,簡直與前世機器也差不了多少了。

  主僕幾人這般利落嫻熟、堪比示範的綉技,很快引起了周邊婦人們的注意。

  「唉喲!瞧瞧幾位的手藝,這針腳,這速度,可比咱們強多了!」

  趙氏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婦人便也忍不住一一跑到周圍觀看,一瞧之後,皆忍不住驚嘆:「這針腳,跟尺子量過似的,又勻又平!真好!」

  「到底是城裡來的,就是不一樣...」

  這些再樸實不過的稱讚,讓程嬤嬤和兩個丫頭雖未擡頭,嘴角也不由彎了幾抹弧度,紛紛應著眾人「過獎過獎」,「不敢不敢」之類。

  高嬤嬤聽得議論,更是難得的了斂了幾分肅穆,雖仍不言語,但緊繃的脊骨肉眼可見的鬆了兩分。

  姜氏將這一切細微變化看在眼裡,一夜起伏不定的心思,在這此起彼伏的質樸聲中,難得有了兩分寧靜。

  她低下頭,更加專註於手中活計,彷彿要將所有複雜的心緒,都密密縫製進這粗布之中。

  而坐在幾人一旁的王氏和宋慈姑,則很快沒了聲音。

  二人眉眼一動,細微交流一番,皆將目光投在了隱在角落處,悶頭做工的馬、孫妯娌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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