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爹假死再娶,我帶娘種田掙誥命

第447章 荒蕪

  「大人,州城那頭,確實出現了梧州方向來的流民,目前人數不多,約...百人左右...」

  「百人!?」

  本準備前往清河鎮的陸明遠,被一條猝不及防的時疫密信從半道驚回。

  卻沒想到,連夜派去查探詳實的班若章,帶回的不光是時疫消息的證實,竟已經有百人之多流民抵達了州府!

  這讓連日奔波探查秋收的上,眼睛裡的血絲還沒未褪去的他更添一抹凝紅!

  「百人...百人!」

  陸明遠牙關緊咬,不斷重複著這個數字,震驚過後,胸腔翻滾的暴怒讓他幾度失了理智,猛地一掌拍在身前木案上!

  「嘭——」

  落於案台上的筆架硯台「咣當」一響...

  「梧州!梧州距我景州何止千裡!」

  「便是尋常行商走道,也要月餘!如今竟已有流民逃難至此!」

  「這意味著什麼!?」

  他無須班若章回答,額上青筋直跳:「意味著,梧州的時疫,恐怕早在月餘之前,甚至更早,便已爆發!而且絕非小打小鬧,定是已經到了封城閉戶也難以控制的地步!」

  「以緻百姓絕望,不得不背井離鄉,四處逃竄!」

  陸明遠猛地轉身,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彷彿要穿透眼前黑暗,望向南方那片早已淪陷的焦土!

  「梧州那邊的人!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朝廷的邸報呢?為何至今沒有隻言片語!是欺上瞞下,還是束手無策!坐視疫病擴散,任由可能身帶時疫的百姓如無頭蒼蠅般四處流竄,禍及他州!」

  他沉沉閉眸,深吸一口夜氣,努力壓制胸腹之中陣陣憤慨:「他們這是瀆職!是罔顧人命!其心可誅!」

  班若章垂首抱拳,靜靜面對縣令大人的雷霆之怒,心頭同樣沉了又沉。

  見對方冷靜一些後,方才沉聲回稟:「大人,您看,如今咱們要不要給縣轄百姓放出消息,同時,封鎖縣域要道,嚴禁外來之人再入,以防時疫蔓延至我清河境內!」

  「對!正當如此!」

  陸明遠被一語點醒,眸中銳光一閃,猛地回到桌前抽箋落筆,也顧不得什麼華麗辭藻,提筆沾墨,懸腕疾書:

  今有確報,梧州時疫,已有流民竄至鄰境!此疫兇險,為保我縣境安寧,百姓安危,特頒此令:

  此疫兇險,非本縣貫民,一律不得放入!

  各鎮村自設卡哨,囤糧閉戶,嚴查生面孔...

  片刻後,他書寫完畢,確認無誤後隨即取出官印,在朱紅印泥上用力一按,而後在文書疾筆文書下重重落下!

  「班若章!」

  「屬下在!」

  「立刻將此告示交給洛文書,讓他卷抄數份!派快馬分送縣內各鎮、各村,務求人盡皆知!命各裡正鳴鑼宣告,不得有誤!」

  班若章從對方手中接過沉甸甸的文書,重重應聲:「是!」

  「還有,」陸明遠一邊整理隨身物品,佩戴腰牌:「立刻備好快馬,挑選兩名精幹衙役隨行,本官要即刻動身,連夜趕往州府,面見刺史大人!」

  班若章一驚:「大人...此刻前往州府,怕是不妥...」

  「屬下回來時親眼所見,州城門外已匯聚不少流民,情況不明,城門更是緊閉戒嚴!大人此刻前往,且不說路途兇險,便是到了城下,恐怕也....何不如暫且穩住縣衙,等候上頭的正式邸報?想必,要不了多久刺史大人那頭便有回應!」

  「無需多言!」

  陸明遠擡手截斷對方勸誡之言,面沉如水:「時疫一旦蔓延開來,便不是幾紙文報能控制的了了!那是會要人命的!是會讓千家萬戶哭嚎遍野的!」

  「等到邸報層層批複下來,等到各位大人權衡好利弊,隻怕我清河縣,乃至整個景州,早已屍橫遍野!屆時,你我便都是千古罪人!」

  這話說的極重,班若章再不敢多言,重重抱拳:「...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備馬!」

  說罷,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衝出了書房。

  聽到屋外那闊步疾行,陸明遠凝眉看了一眼桌案上那方官印,後不做任何遲疑,毅然抓起一旁的披風,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夜色濃如硯墨。

  他不管別人如何做如何想,為官二十年,他陸明遠懂得和光同塵,亦明白,何為大廈傾塌,焉有完卵!

  ——

  梧州州城

  比之景州尚存的井然有序,秋味正濃。

  地處更偏南境的梧州,呈現出的卻是一副灰敗的死寂。

  若在往年,這個南邊城郭,此時道路兩旁該是奼紫嫣紅的盛景,山野間到處點綴的都是忙碌的收穫身影,空氣中也應瀰漫著稻穀和各類碩果的芳香。

  然而此刻,貫穿州境的道路兩旁,野花兀自妖嬈,卻無一人欣賞。

  稻田果林,被連下三月的陰雨,摧毀了所有生長意志,葉枯花凋,稻穀成片成片,皆栽倒在了滿是泥濘的泥地之下。

  除卻周邊外圍那些因山勢而僥倖未受波及的零星村落,尚能窺見一絲苟延殘喘的生機外。

  自州城中心,方圓數百裡轄縣,舉目所及,皆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荒蕪。

  莫說人影,便是犬吠雞鳴也幾乎絕跡。

  而曾經車水馬龍的州城,此刻城門大開,不見守軍,亦無穿梭人影。

  城內,更是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這萬人空巷的光景下,一所坐落於城北的獨門小院中,一身著玄衣的少年,環抱雙臂,俊眉緊鎖,煩悶的望著身前幾位牢牢擋在身前的護衛身影。

  「我說...」少年拖長了音,以極不耐煩的口吻,對幾人幽幽道:「這城裡的人快死完了吧?什麼時候輪到咱啊?」

  「少主說笑了,有貧道在,不會讓那病氣沾染少主半分的,少主大可安心。」

  於少年不遠處,靜坐樹下手談的道長,微微捋須,怡然自靜。

  周鶴眠飛去一記眼刀,看向坐在那似仙風道骨的道長:「你既如此自負,何不將這滿城百姓也保下,順勢收了這十萬人心,豈不對你光復大業,大有裨益?」

  無塵輕甩拂塵,靜靜搭在臂彎,面對少年之語,神色平靜,毫無波動。

  「貧道知少主仁心,見不得百姓受苦。」

  「然成大事者,當明辨時勢。此次時疫,固然可悲,但亦是亂局之機。」

  「朝廷應對不力,官府昏聵無能,民怨沸騰,指日可待...這與我等的謀劃而言,乃是東風。」

  他微微擡眼,古井無波:「如此,貧道何須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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