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爹假死再娶,我帶娘種田掙誥命

第484章 避難

  官員強壓著怒火,氣急敗壞的指著門內:「那小子跑了!不僅跑了,還闖進了城西那片絕地!如今更是亮出了身份!你可知這是多大的禍事!?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鎮北侯的怒火傾瀉下來,你我都得粉身碎骨!」

  然,讓他意外的是。

  無塵聞言,隻是緩緩放下手中茶盞,擡起那雙萬年不變的眸子淡淡掃了他一眼。

  隻這平靜無波的一眼,卻叫那官員怒火頓熄,沒由來的心頭一凜。

  「徐大人,稍安勿躁。」

  無塵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令人心定的力量。

  「貧道早已知道少主離開了。」

  「你知道!?」

  徐旺眼睛瞪大,難以置信:「你知道還任由他跑去那等地方?你可知,那裡如今是個什麼光景!?時疫遍布,屍骸枕藉!少主他年紀尚小,你怎可讓他...萬一...」

  「沒有萬一。」

  無塵涼涼掃其一眼,言語依舊平淡:「貧道既能讓他進去,自然就能保他性命無虞。徐大人,你隻管做好你分內之事,其餘的不必過問,貧道自有章程。」

  徐旺將信將疑的盯著對方,但看著道人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後,內裡的焦躁情緒還是勉強壓下去幾分。

  他湊近一步,聲音也壓得更低:「道長,就算...就算少主無恙,可眼下這爛攤子如何收拾?逃出城的百姓越來越多,消息根本封鎖不住,京城那邊遲早會知曉!屆時上面怪罪下來,下官...下官這項上人頭恐怕難保啊!」

  無塵聞言,唇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笑意中帶著幾分高深莫測,更有一絲冰冷的嘲諷:「徐大人,你可知,欲成大事,有時便需這「亂」字?」

  他長身而起,負手踱步到院中那棵枯樹下,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際,聲音越發縹緲無常:「民心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少主既有如此膽魄,敢以身入局,闖那人間煉獄,這便是天意,是收攏人心的絕佳契機。」

  「我等隻需因勢利導,暗中助他在那絕境中立足,施藥救人,展現仁德。」

  「待他於絕望之中帶給那些災民一線生機之時,你猜,這些螻蟻般的百姓,會對誰感恩戴德?」

  「屆時,他振臂一呼,所能匯聚的力量,豈是困在這方小院裡所能比擬?」

  徐旺聽得心神震動,隱隱明白了無塵意圖。

  這是在兵行險著,要借這場瘟疫和少主的身份,收割梧州貧民的民心!

  「可...可是道長,那疫病兇猛,非人力可抗啊!就算有葯,如今也...」

  「疫病?」

  無塵輕笑一聲,打斷了他:「徐大人,你當真以為,這席捲一州的時疫,隻是天災麼?」

  他緩緩轉過身,目如兩道冷電,直射徐旺心底:「你且放寬心,京都若問罪,自有該頂罪之人去頂。至於這疫病...呵,除了貧道,放眼天下,無人可控其蔓延。」

  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詭異又少有的狂妄之笑:「讓它燒吧,燒的越旺越好!不僅要燒盡梧州腐朽,更要讓這火勢,燎遍這大周疆域!」

  「屆時,朝廷焦頭爛額,天下動蕩,民心惶惶,正是我輩趁勢而起,光復故國的最佳時機!」

  「徐大人。」

  無塵望著對方,聲音裡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瘋狂:「一時的動蕩與罪名算的了什麼?待到他日功成,你便是從龍之臣,開國之勛!」

  徐旺怔怔立在原地,被對方這番蘊含巨大野心和瘋狂的計劃驚得冷汗涔涔,卻又在道人那強大而自信的氣場壓迫下,生出一絲扭曲的興奮與期盼來!

  他咽了口唾沫,最後艱難問道:「那...那下官現在該如何做?」

  「靜觀其變,按兵不動。」

  無塵重新坐回石凳,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幽幽道:「封鎖依舊,對城內貧民區的『清理』可以暫緩了。順便...將我們之前囤積的那批藥材,找個合適的時機,『意外』的讓少主的人發現。」

  「這收買人心的第一步,總需有些本錢才是。」

  他呷了一口涼茶,眼神幽深如潭。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二人談話,深入災區腹地的少年自然無從得知。

  鑽入西城之後,周鶴眠一路奔逃,料到官府若不聽從他之言遣派醫者救治此地的話,勢必會增派衙吏,將他從此內尋出。

  故而,他憑藉靈活的身手和對這片屋舍緊密雜亂的地勢利用,最終尋了一戶最不起眼的人家躲了進去。

  此戶人家,隻有一對婆孫相依為命,成員極簡。

  而此戶中的老人,卻也染病多日,奄奄一息的躺在一草席鋪就得床榻之上。

  周鶴眠到時,老人那年僅八歲的幼孫,正紅著眼眶,用破布蘸著冷水給其祖母擦拭額頭。

  周鶴眠進屋後,立刻撕下內袍衣角,掩住口鼻。

  他看向那驚恐望著他突兀出現的孩童,輕聲道:「別怕,我不是壞人,你阿奶可曾用過葯?」

  孩子惶恐不安的望著跟前華衣少年,來不及反應的他,本能的搖了搖頭,無助啜語:「沒有...藥鋪早就關了,聽說葯都被搶光了...前兩天,隔壁的王叔、李婆婆他們都被帶到城西空地那邊去了...去了就回不來了...」

  孩子看看氣息微弱的阿奶,又驚懼不已的望著少年,帶起哭腔哀求:「大哥哥...你...別帶走我阿奶...我不想阿奶被帶走...」

  周鶴眠心頭巨震,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安撫道:「你別怕!我不是來帶你阿奶走的...我...」

  他腦海急轉,迅速編出個理由,對孩子滿目真誠道:「我阿爺前幾天也被帶走了...他們還要來抓我,我就一路逃到了這...你可以,讓我在這躲兩天麼?我保證不連累你們!」

  果然,聽了他這話的孩子,眼裡那濃得化不開的驚恐,瞬間消散不少,轉而浮現出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共情來。

  孩子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阿奶,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看起來也很「可憐」的少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那...那你躲到柴堆後面去吧...那裡不容易被發現。」

  周鶴眠心中稍定,依著對方之言縮到了角落那堆不多的柴火後面,借著陰影隱藏自己。

  暫時安頓下來後,他才又仔細打量這個臨時「避難所」。

  屋子低矮昏暗,家徒四壁,唯一的傢具就是那張破舊的木闆床和幾個歪歪扭扭的凳子。

  他的目光掃過牆角那個半人高的米缸,心中一動,稍稍挪過去。

  掀開蓋子,缸底,乾乾淨淨。

  一瞬間,少年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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