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看老子玩不死你
衛昭不知道沈明硯心裡想法。
她一向是個隻看眼前的人,眼下她的木薯晚上就能吃了。
之前她也是在書上看過木薯,還從未親自試過去毒,心裡隐隐有些期待。
歇息半個時辰,村中隊伍開始陸續動起來。
劉福根坐在闆車上,肚子裡的雷聲震天響,拉車的三兒子招呼身邊的弟弟:
“老四,你快過來換換我,我餓沒勁了。”
一整日,肚裡沒半粒糧食,劉家人餓得都蔫頭耷腦。
劉四栓不情願地接過車轅,劉三栓順勢坐到劉福根身邊。
“爹,咱們啥時候綁了衛昭?”
劉福根掀起眼皮瞪了一眼三兒子:“全家都餓得恨不得要啃土,你卻隻想着睡女人。”
劉三栓紅着臉撓頭:“我這不是怕把爹餓壞了,綁了衛昭,拿了沈家的糧食就能孝敬爹。”
“算你有良心。”劉福根心裡也正琢磨這事:“不如就今晚吧。”
昨晚鬧鼠患大夥折騰夠嗆,又趕了一天的路,晚上定睡得都沉。
即使是鬧些動靜,也不易被人察覺。
“好嘞,爹您就等着瞧好吧。”劉三栓興奮地摩拳擦掌。
自己那幾個兄弟隻盯着沈家那袋糧食,唯有他從始至終隻想要衛昭。
落日西懸,天光尚亮,村中隊伍停靠在一片林子邊。
“今晚就在這歇一晚上,大夥各自散開,莫走太遠。”周裡正重複着每日的囑托。
裡正話落,衛昭拎着瓦罐直奔林子。
“讓我聽聽哪裡有水?”衛昭站在十字路口,耳朵動了動,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媽呀,快跑啊……這哪來的人啊?”
“讓你追……看老子玩不死你!”
衛昭如今這個異能隻能聽到附近的聲音,腦中有動物的聲音說明離她不遠。
沒有聽到水源的消息,衛昭有些失望。
她打算再往林子深處看看,忽聽見一道呼救聲:“救……救命,有……有沒有人,救命……”
衛昭把伸出去的腳收回,轉身朝剛才呼救的方向跑去。
剛到附近,就見個皮膚黝黑的青年在湖水裡撲通。
“快拉住。”衛昭遞了根樹枝過去。
青年再次浮出水面,死死握住樹枝,衛昭用力把人拽上岸。
青年渾身濕透,趴在地上往外大口咳水。
咳了好一會才支起身子對衛昭感激道:“謝謝……你救了我。”
“你剛才在追什麼?”衛昭好奇。
“兔子,這邊有野兔,但特别狡猾,根本追不上。”青年面露失望。
衛昭腦中有個想法,她貼心地提醒:“你快回去換件衣裳吧,小心着涼。”
青年聞言愣怔一瞬,結巴道:“穆青,我……我叫穆青,剛才謝謝你。”
他是貨郎,在外走南闖北,才回村不過幾日便背着老母一起逃荒,整日為填飽肚子忙活根本沒機會熟悉村中人,眼前這位好心的姑娘他更是見都沒見過。
衛昭無所謂地擺擺手,根本沒看正等着她自報家門的青年。
她現在要趕緊把木薯洗幹淨煮上,再找陳疤頭一起捉兔子。
衛昭心思全在晚上怎麼大吃一頓上根本沒在意穆青什麼時候走的,也沒看到劉三栓什麼時候來的。
等她裝好木薯再擡頭,就見着劉三栓光着上身站在湖裡盯着她。
那眼神跟衛昭看手中的木薯一樣,恨不得馬上吃進嘴裡。
衛昭胃裡泛起一陣惡心,身上的汗毛炸起。
這劉家人有毛病吧,什麼仇什麼怨大不了打一架,淨整些陰間的玩意,怪滲人的。
拎起瓦罐,衛昭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見,劉三栓才收回目光。
他不過是想淨個身讓衛昭晚上好好看看,他不比那個沈明硯差,沒想到在湖邊居然碰到了。
他看的清楚,衛昭在洗紅薯。
二哥看到的沈家那袋糧食就是紅薯吧?
今晚無論是衛昭還是那袋子紅薯都是他劉家的了。
衛昭回到沈家闆車附近,把一半木薯倒進瓦罐,大火燒開。
又叫來肖氏:“大嫂幫我看着火,我去趟陳家。”
肖氏牽着女兒點頭:“放心去吧,我給你看着。”
衛昭剛走出去,又折返回來蹲下身:“瑩兒要不要跟二嬸去抓兔子?”
沈瑩聽到抓兔子眼睛倏的亮了,激動地點頭,忽的又揚起小臉看向肖氏:
“娘,我能跟二嬸去抓兔子嗎?”
“你二嬸是辦正事,你别跟着搗亂。”肖氏怕女兒礙事,狠心拒絕。
沈瑩眼中的光亮忽的就滅了,她晃着肖氏的手,小聲哀求:“我就在旁邊站着,一定不給二嬸搗亂。”
衛昭也學着沈瑩的樣子,牽起肖氏的手晃了晃:“就讓瑩兒去吧,我給嫂子抓最肥的兔子回來。”
肖氏被他們一大一小的樣子逗笑,無奈地擺手:“去去,快去吧。”
“好嘞!”衛昭抱起沈瑩,兩人直奔隊伍前頭。
剛到陳家闆車就見着陳疤頭正端着碗給懷裡小丫頭喂米糊,何紅柳包着頭巾眼底發青,滿臉憔悴。
衛昭問:“嫂子,這是怎麼了?”
“我沒奶水,孩子吃不飽整夜的哭。”何紅柳低頭抹淚,自責道:“都怪我這個娘沒用。”
“一點沒有嗎?”衛昭低聲問。
“也不是一點沒有,就是……”何紅柳初為人母,也不太懂:“就是很少。”
她如今在月子裡也不好下車問旁人,陳疤頭更沒辦法張嘴。
衛昭好不容易來了,卻是個未生養過的。
“好妹子,你回去能不能幫我問問你嫂子和你婆婆。”她吸了吸鼻子:“我實在沒招了。”
“嫂子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陳疤頭放下碗,擦了把額頭的汗,把睡着的小玉兒交給何紅柳。
衛昭把陳疤頭拉遠低聲開口:“陳大哥,咱們抓兔子去吧。”
“這片林子不知過了多少流民,那兔子估計不能好抓。”陳疤頭道。
衛昭神秘一笑:“放心,我有辦法。”
别人可能不行,可她卻能聽到兔子的聲音,這跟聽聲辨位有什麼區别。
見衛昭這般有信心,陳疤頭也不猶豫,何紅柳剛生了孩子也急需補補,他拿上弓箭,招呼二毛看家,帶着大毛跟着衛昭直奔湖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