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是他太無能,沒讓阿昭過上好日子
“嗯”,沈明硯低低的應了一聲。
渾渾噩噩過了兩日,身上剛松快些,睜眼就見着衛昭坐在跟前,白皙的小臉紅彤彤的,可愛極了。
不禁讓沈明硯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衛昭也是這般紅着小臉手裡捧着比她臉還大的饅頭讓自己吃。
隻不過那時候衛昭胖乎乎的像個白玉團子,不像現在瘦的隻剩一把骨頭。
沈明硯自責,是他太無能了,沒讓阿昭過上好日子。
“想什麼呢?”衛昭見沈明硯沒反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沈明硯搖頭:“沒什麼。”
衛昭伸手在他額頭摸了下:“還有些熱,但好在不是那麼燙手了。”
她又打了一碗水遞到沈明硯嘴邊:“娘她們去找吃的了,你喝點水墊墊。”
沈明硯偏過頭眼神閃躲,“阿……阿昭,你能不能扶我起來?”
“躺不住了?”衛昭雙手橫在沈明硯的胸前,盡量不碰觸他的傷口,慢慢地把人扶起。
沈明硯手撐着車沿打算下地,可剛一用力,右側肩膀便傳來鑽心的疼,根本吃不住一點力氣。
眼見着他整個人向右前方一頭栽下去,衛昭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人。
“兒呀……”王氏這時回來,正巧碰見剛剛一幕,她一把推開衛昭,憤恨道:“我兒因你受傷,你就這麼照顧人的?”
“你這個克星,不克死沈家這些人,你便不甘心。”
見兒子臉色慘白,額頭一層細密的冷汗,她氣急敗壞,把一直壓在心底的話全罵了出來。
“娘,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明明是我自己沒扶穩,跟阿昭沒關系。”沈明硯勉強支起身子,指着闆車不遠處的大樹:“娘,你扶我去那邊吧。”
剛才的意外,讓他更感腹脹難耐,他緊咬着牙,左手用力,打算下車。
可腳剛碰到地面,王氏直接把他又推回車上:“你就在車上好好養着。”
王氏心知剛才自己的話說重了,可那也是事實。
她側頭瞪了眼衛昭:“别以為我兒子護着你,你就萬事無憂了,到了梧州城你就給我滾回你娘家村子隊伍去。”
“好啊!反正到時候沈明硯也沒用了,與其守活寡還不如找個身強體壯的。”見沈明硯面露難色,雙腿夾緊,掙紮地想下地,衛昭很快便明白他的意思。
兩日的行程,光顧給他喂水,忘了放水這碼事,沈明硯定憋得難受。
王氏自然沒想到這一層,她隻當衛昭罵她兒子是廢物:“我兒子可是十裡八村唯一的秀才,根本不是那些隻有一身蠻力的泥腿子可比的。”
“恩恩嗯,你說對。”衛昭點頭敷衍:“再耽擱你兒子還會是十裡八村唯一尿褲子秀才。”
王氏聞言,這才驚覺沈明硯非要下地的用意。
“你……你跟娘還有什麼不能說的。”王氏小聲抱怨。
她這個二兒子就是不如大兒子讨喜,什麼都藏在心裡不說,總覺得跟自己不親近。
沈明硯雙腳落地像踩在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勁,整個人像個挂件似的,幾乎将全部重量壓在王氏身上。
王氏被他壓了一個趔趄,别說扶着沈明硯走,就是支撐着兩人站着都費勁。
她看向一旁雙手環抱的衛昭,焦急地大喊:“還站着幹什麼,趕緊過來幫忙啊?”
“我是克星,我怕克到你們母子。”
王氏沒想到自己這麼快被打臉,她緩了語氣:“剛才娘也是着急,明硯好歹是你相公,你也不忍心看他憋壞了不是?”
衛昭沒動:“反正到了梧州城我要被休,壞不壞的跟我也沒多大關系。”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幫忙?”王氏氣急敗壞。
“道歉!”
之前念原主惡行對沈家造成不小的傷害,王氏才對她惡語相向。
可這兩天她忙前忙後的拉車救人,就連沈瑩那麼小的孩子都對她态度改善,王氏卻視而不見,固執地對她有偏見。
她就沒見過,吃人家飯還要砸人家碗的。
不過說話的功夫,王氏已經雙腿打顫,後背濕了大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是娘剛才誤會你了,阿昭你别跟娘一般見識,行了吧?”
衛昭知道,在這個朝代,王氏能說出這句服軟的話,已經是驚破天了。
眼見着沈明硯已經忍到了極限,她伸手把人抱起直奔大樹後面。
讓沈明硯靠樹站好,衛昭伸手去解他的褲子。
“你你你……幹什麼?”沈明硯緊捂腰帶,像個誓死捍衛自己清白的小媳婦。
“幫你脫褲子啊!”
“我……我自己來。”沈明硯眸光閃躲,耳尖快要滴出血來。
見他這幅害羞的模樣,衛昭松開手:“那你自己來。”
沈明硯沒動,薄唇緊抿地盯着衛昭,羞憤欲死。
“解啊,尿啊!”衛昭催促道。
“你…你别這麼盯着我。”他們雖是夫妻,可還沒親近到這一步,當着衛昭的面他根本尿不出來:“你走遠些。”
“麻煩……快點尿。”衛昭走到樹後。
終于放完水,沈明硯隻覺整個人都松快了。
他剛提上褲子擡頭就見着衛昭站在身前,吓了他一跳。
“我……我自己系就可以。”沈明硯用左手胡亂地把腰帶系在一起。
衛昭伸手拍開:“你這個系法不出兩步就得掉褲子。”
她幫着沈明硯把腰帶系好,神情肅穆一副君子做派。
即便是兩人距離咫尺,沈明硯也沒發現衛昭朝他褲兜子瞄了幾眼後眼中露出驚詫之色。
穿戴整齊,沈明硯被衛昭抱着放在車上。
肖氏端了兩個窩頭過來:“二弟,阿昭,快吃。”
“哪來的?”衛昭拿起咬了一口,居然面多菜少。
“陳家送的。”
陳家祖輩打獵,陳疤頭也有些功夫在身,雖平時不顯可見日子過得很是寬裕。
兩人吃過窩頭,衛昭檢查沈明硯的右肩。
他整個右肩膀耷拉着,根本擡不起來。
“可能是那晚撞樹上脫臼了,我幫你扶正。”衛昭往他嘴裡塞了塊粗布。
還不等沈明硯咬緊,她手上動作猛地一擡,就聽“咔嚓”一聲,肩膀複位。
沈明硯面無血色,動了動肩膀,右手握拳又松開,眉頭緊蹙:“倒是能動了,不過……右手卻有些發麻,不如從前靈活。”
衛昭對骨科不太了解,隻會簡單的扶正,思索片刻:“等到了縣城找個大夫給你好好看看。”
沈明硯低頭沒吭聲,他自小便不如大哥讨喜,隻會悶頭讀書。
如今這手若是廢了,那他這個人也算是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