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7章 一條人命換不來一斤糙米
次日,不等衛昭和葉枕秋請辭,就被白老将軍拉到軍營。
“老話說的好,來都來了,你們還沒看過軍營什麼樣,正好帶你們去瞧瞧。”
白老将軍熱情邀請,衛昭和葉枕秋不好拒絕。
“衛掌櫃,你們女娘嬌貴,父親特意給你準備了馬車。”白承夜騎在馬上,眼含笑意地看向葉枕秋:“我給葉當家準備了上好良駒,又快又好保證不會摔了你。”
白承夜給準備的馬匹都是戰馬,高大且性子剛烈,葉枕秋瞧着腿軟。
正不知道怎麼拒絕,就瞧衛昭手扶馬鞍,左腳踏上馬镫用力一蹬,翻身直接上馬,動作一氣呵成。
看得白承夜目瞪口呆。
白老爺子也是滿眼的贊賞之色。
“白将軍,今日這馬先讓我試試。”說着轉頭看向葉枕秋:“隻能辛苦葉當家坐馬車了。”
“好說,好說。”
幾人策馬疾行,很快來到軍營。
門口守衛打開大門,将幾人迎了進來。
軍營不許女子進入,營中正在訓練的士兵卻瞧見白老将軍身邊跟着一個女子,心裡滿是疑惑。
一個站在營帳外的老兵湊近白承夜壓低聲音:“咋回事?”
“她有糧食。”
那老兵渾濁的眼眸瞬間變得精亮。
“白将軍果然好謀略。”
白承夜苦笑搖頭。
“别高興太早,那女人不簡單,朝廷那幫狗東西,要商議個事半年都未定下來,如今,邊關戰事告急,他們還扣着糧食不發,真是一群廢物。”
老兵眸中閃過一絲冷笑:“也就老将軍能對他忠心耿耿,要是換成老子,早就掀了那皇帝老兒的龍椅。
“又胡說,再讓老将軍聽到小心你那沒長好的屁股,之前那五十軍棍白挨了?”白承夜壓低聲音沒好氣地瞪了一眼。
營帳中,衛兵給幾人端上幾碗茶,說是茶不過是涼水裡泡了幾片不知名的葉子。
喝不出半點味道。
衛昭正瞧着外面訓練的士兵出神,葉枕秋湊過來用茶碗掩唇道:
“看看得了,這麼多外人在呢,别一副沒見過男人的模樣。”
“這麼明顯嗎?”衛昭問。
“就像初入青樓的毛頭小子,恨不得每個姑娘都親一口。”
也不怪衛昭瞧得仔細,外面訓練場中有排隊列陣的士兵,他們手拿旗幟騎在馬上,呐喊聲震耳欲聾,還有赤身搏鬥的精瘦緊實的肌肉在陽光下泛着水光。
這樣熱血沸騰的場景怎能忍住不多看兩眼。
白承夜瞧着兩人互動,對衛昭開口邀請:“來的路上我瞧衛當家馬術了得,不如咱們比一場如何?”
衛昭放下茶碗淡笑:“馬術來的路上已經見分曉,不如我與将軍比一比武如何?”
白承夜詫異:“衛掌櫃還會武?”
“懂一些皮毛。”
白承夜來了興緻,他自小習武,打遍軍中好手,如今竟被個小女娘挑釁,他倒要看看她有幾斤幾兩。
兩人站在校場中間,四周圍滿了看熱鬧的士兵。
兩人赤手空拳,白承夜雙手背後:“衛掌櫃先請。”
“好。”
話音剛落衛昭直奔到白承夜跟前,順勢踩到他腿上,驟然騰空。
趁他重心一亂的刹那,衛昭雙腿猛然收緊,利落鎖死他脖頸,腰身順勢猛地旋擰發力。
隻聽一聲悶響,白承夜整個人被淩空帶翻,重重摔砸在地,瞬間動彈不得。
這招衛昭隻用了三成力,否則白承夜不死也殘。
校場瞬間安靜,剛才衛昭動作太快,所有人還沒看清,就見着白承夜被甩翻在地。
一時間所有人看衛昭的眼神都變了,特别是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白承夜。
“好。”白老将軍最先帶頭拍手,他這個兒子就是太傲了,如今有人搓搓他的銳氣也好。
随着白老将軍的叫好聲響起,其他士兵也随着拍手叫好。
白承夜不敢輕敵,腳下蹬地率先朝衛昭沖了過去。
白承夜招式剛猛,衛昭便以柔化剛,兩人打得有來有回竟一時難分勝負。
最終白承夜虛晃一招抓住衛昭胳膊,将其甩出校場險勝。
“衛當家,好身手。”白承夜看她的眼神閃過些許複雜神色。
衛昭謙虛拱手:“白将軍也不差。”
兩人打得激烈,圍觀的士兵看得激動不已,一時間場内掌聲雷動。
白老将軍雙眼冒光地看向衛昭:“阿昭,你這一招一式師承何門,老夫打了這麼多年仗還從未見過。”
“小時候,一雲遊老僧教的,如今也不知他人在何處。”
無中生僧,衛昭說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惜了……這樣的高人若是能在軍營指導一二,那我方對抗敵軍時也能勝算不少。”白老将軍滿臉的惋惜。
“爹,老僧找不到,不還有衛掌櫃呢嗎?”白承夜對衛昭拱手恭敬道:“懇請衛掌櫃留些日子,多賜教幾招,算我為這些掙紮在戰鬥第一線的士兵們求你了。”
衛昭被架在高處不得不應。
接下來幾日,白承夜除了向衛昭請教,還帶着兩人四處走動,就是不再提糧食的事。
可衛昭心裡清楚,他們要挺不住了。
除了第一晚的那盤醬牛肉,衛昭再也沒瞧見葷腥。
他們吃的飯菜越來越簡單,清粥透亮,吃完尿了兩泡尿又餓了。
夏日炎熱,有很多士兵光着身子操練,不是他們怕汗水浸透衣衫,實在是他們隻有那一套衣衫還等着上戰場的時候才穿。
他們腳上的鞋靴大多不合腳,白承夜說過那都是從戰死的士兵腳上扒下來的。
若不是白家軍紀律嚴明,若不是親眼見識,衛昭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在這般缺衣少食的情況下,他們依舊沒有一絲動亂。
潞州城内也是冷冷清清,白承夜帶着衛昭和葉枕秋在街上往回走,卻瞧見一處巷子口擠滿了人,每個人臉上帶着疲憊,又滿含期待的墊腳向前看。
衛昭幾人湊近看,居然是家糧店,門口豎着的牌子上面寫着字:糙面每斤二兩銀子、糙米每斤三兩。
大街上随處可見骨瘦如柴的一家老小,整齊的跪在街邊,一個個頭上插着枯草。
一條人命的價錢根本換不來一斤糙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