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6章 做客白家
青牆紅瓦,炙熱的陽光烤着青石闆,衛昭瞧着地上最後一攤水出神。
耳邊是葉枕秋低聲詢問:“白少夫人他們母女還要哭多久?”
知道女兒回來,白母早就在門口準備迎接。
剛一見面,母女兩個便抱頭痛哭。
衛昭撇了眼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兩人:“該是快了。”
她疑惑地問:“我來就行了,你怎麼也跟來?”
他們糧食留在客棧由周正意與那些江湖朋友守着。
白承夜說不安全,非要留下一隊人馬跟着一起看護。
衛昭的意思是,自己單獨前往,可不想葉枕秋非要跟着。
“我這不是怕你有危險,回去沒法跟思莞交代。”
“那我謝謝你啊!”衛昭極其敷衍地回了一句。
最終還是白承夜忍不住出聲提醒:“娘,還有客人在呢。”
白母這才想起屋子裡還有其他人,趕緊整理衣裙歉意道:“抱歉,我們母女實在太久沒見了,一時情難自已。”
“可以理解。”
衛昭和葉枕秋莞爾一笑。
白秋月向母親介紹了葉枕秋,接着挽起衛昭的胳膊:“母親這是衛昭,女兒這次遇險多虧了她相救。”
白母看着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姑娘,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你是阿昭?瞧着還是個孩子就當上了掌櫃,當真了不得。”
“夫人謬贊,不知夫人怎知我是掌櫃?”
“秋月曾來信提過你,說她遇到個跟她未出閣時很相像的女子,不過你比她命好,沒生在我們這樣的人家。”
“娘……”
眼瞧着母女兩個又要哭起來,白承夜忙喊道:“父親回來了。”
“月月!爹的乖乖……”
醇厚的嗓音從門外傳來,簾子被掀開,走進一個人,随之而來的還有噴面而來的暑氣。
白直大步跨進門,直奔到白秋月跟前,上下打量着,忍不住點頭:
“京城确實養人,我家乖乖越長越秀麗了,就是怎麼這般瘦,是不是霍尋那小子欺負你了?”
白秋月強扯起一抹笑:“有爹爹和兄長在,霍尋不敢欺辱女兒。”
白直颔首,轉頭對着白母道:“靜和,晚飯準備好了嗎?多弄些好菜,女兒回家,咱們給她好好補補。”
“放心吧,你快招呼客人入座。”
白母淺笑出聲,幫着白将軍脫下铠甲,招呼婢女上菜。
葉枕秋和衛昭紛紛起身見過白将軍。
白秋月又鄭重地介紹了衛昭,足以見她對衛昭這個朋友的重視。
六人落座,婢女給幾人依次倒酒。
葉枕秋忙捂住杯子:“我酒量淺,一喝就醉。”
“醉了就醉了,我白府還能少你們兩間客房是怎麼的?”
“西北的酒烈,喝多了确實難受,承業哪有你這麼勸酒的。”
衛昭明白葉枕秋的心思,自己卻不以為意,本着來都來了的想法,端起酒杯嘗了一下,不燥,清冽回甘。
她眼神瞬間亮了。
“這酒怎樣?”白父瞧着衛昭一副貓偷道腥的模樣笑問。
“好喝。”衛昭舉起杯:“我敬白将軍白夫人一杯,感謝熱情招待。”
說完不等白父白母開口,便一飲而盡。
“好,好酒量。”
“慢慢喝,快吃口菜,壓壓。”
白秋月坐在衛昭身邊,趕緊給她夾了塊羊腿肉:“快吃,小心胃裡不舒服。”
白父滿眼欣賞地看着衛昭:“你這丫頭爽快,瞧着是有點酒量的,難得來一趟,來陪我多喝兩杯。”
衛昭愣怔,繼而淺笑道:“我家賣米酒的,平時偶爾嘗嘗味道所以能喝一些,但也是比不得白将軍的。”
白直爽朗一笑:“這倒是與月月很像,她小時候就總是偷我的酒喝。被她母親抓到便撒謊說嘗嘗,一次嘗多了醉了三天,把我吓得再也不敢喝酒了。”
“那白将軍如今怎麼又喝了?”葉枕秋問。
“自從月月嫁了人,便又撿起來了。”
葉枕秋想給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白直好似打開話匣子,細數白秋月小時候調皮搗蛋的糗事。
順便夾帶着談論起苦夏時節民衆的苦難,還有那些邊疆将士的不易。
就是半句不提糧食的事,衛昭小口抿着酒,心裡贊歎姜還是老的辣。
白家的客房内,衛昭褪去外袍,盤腿坐在窗邊的小塌上,靜靜地看着窗外瑩白的月光出神。
“阿昭,衛昭……”葉枕秋就在衛昭的隔壁,推開窗戶就能看見彼此。
“你有什麼打算?”
衛昭探出頭:“什麼什麼打算?糧食在咱們手裡,他們想買就得拿銀子。”
葉枕秋歎道:“人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可這白家軍過的也忒艱苦,好好一個軍隊,居然需要首領籌糧,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他似想起什麼,又探出半邊身子問:“我聽說過關于白家軍的一些傳言,你要不要聽?”
白家本是南兆的開國功勳,白家軍更是猛虎之師,西北外族猖獗全因有白家軍鎮守才保得一方平安。
隻是時間一長,這幾十萬白家軍便成了當今聖上的心腹大患。
白家軍久居西北,深得民心,使得邊境隻知白家軍,不知當今聖上。
衛昭歎道:“君王之榻,豈容他人酣睡。”
葉枕秋憤恨地道:“是啊,所以白家軍被分成三部分,分别調至各地,重新委派新的将領接手,這無疑是給外邦鑽空子的機會。”
“自古君王都想着把權力握在自己手中,誰擋了路便殺誰,古往今來都是如此。”衛昭看過不少史書,忠臣名将最終死在自己效忠的皇帝手上的不在少數。
話落兩個人皆沉默,過了好一會葉枕秋再次開口:“你說白将軍為什麼不開口提糧食?明明那個白承夜那般着急,就差把搶字寫在臉上。”
衛昭沉思片刻,淡聲開口:“他的想法或許與白承夜不同,白承夜隻想找到糧食解決當下困境,而白老将軍……許是不想看着白秋月夾在中間為難,或者不想以邊疆大事為難咱們兩個小商販。”
“那你說我們該怎麼做才算對?”
衛昭瞧着葉枕秋眼看着要掉下去,伸手往回推了一把:“世上哪有什麼對錯,立場不同選擇不同,夜深了早點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