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蛋蛋之仇,不共戴天
野雞來的突然,不等衛昭抽出匕首,便直接飛遠。
“你肩膀出血了。”何紅柳把孩子放下,找了塊粗布幫衛昭包好肩膀。
“哪來的野雞,這也忒兇了。”陳疤頭手握弓箭看向四周:“妹子放心,它再來我定一箭射穿,給你吃肉。”
“行,到時候咱們一家一半。”覺醒獸語這麼多年,還沒哪個動物敢挑釁她。
正想着,一坨灰黃熱乎的鳥糞,徑直從她面前落下,直接掉在她鞋上。
“啊……”衛昭崩潰大喊:“臭鳥,看我今天不射死你。”
她搶過陳疤頭手中弓箭照着天空連射三箭,箭羽擦着野雞的翅膀落地。
它就好像故意在耍着衛昭玩。
“妹子,這野雞看着好像故意針對你?”陳疤頭看着衛昭身前幾灘鳥屎,疑惑地問:“你咋得罪它了?”
衛昭也好奇,盯着那隻野雞飛遠的方向,腦中不斷回響着尖利的罵聲:
“打不着打不着,老娘明天還來找你拉屎……”
“讓你偷老娘的蛋,看我不啄死你……”
“你給老娘等着。”
衛昭終于想起來,她苦着臉問:“我吃了她的蛋算嗎?”
陳疤頭了然,同情地道:“剛才那隻不是普通的野雞,名叫勺雞,最是記仇。但凡驚擾她巢穴,捕捉幼鳥的,她都會在同一地點等着報複人,我們獵戶上山一般看到它都會繞着走。”
“咱們都趕了好幾天的路了,它怎麼還沒消氣?”衛昭頭疼。
“估計在巢穴附近沒等到你,特意出來找的。”陳疤頭有些幸災樂禍地道:“老話說勺雞報仇,半年不晚。哪天它再來,我幫你捉。”
衛昭把鞋在草叢裡蹭了蹭,剛解決完劉家這又來隻雞,她這是啥命啊!
因為劉家父子耽擱,半個時辰後隊伍才出發。
劉二栓步子虛浮,扶着車轅的手還在顫抖。
昨晚從沈家偷來的吃食大半都進了四栓和大栓的肚子裡,劉二栓和劉福根隻吃了兩塊。
他們拿不準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看着像之前給劉婆子吃的木薯,但又少了木薯的苦澀味。
父子倆拿不準,誰也不敢多吃,又心照不宣地沒人出聲制止吃的最歡的老四和老大。
沈家人都能吃,憑什麼他們不能吃。
吃完倒頭便一睡不醒,直到被村民叫醒才知道自己中毒了。
“爹,那個東西瞅着像木薯。”劉二栓問。
“嗯!”劉福根猛灌了一口水道:“當初衛昭撺掇周裡正把全村的木薯扔了,結果她卻撿回去,像個寶貝似的護着。”
劉福根覺得這事裡透着蹊跷,卻又想不明白,他們吃了也中毒了,可沈家卻好好地。
“爹,衛昭私藏毒物,咱們得告訴裡正,不能這麼算了。”
劉家五個兄弟,被衛昭撂倒四個,劉二栓不甘心。
“蠢貨!”劉福根聲音壓低:“沈家私藏毒物又沒害人,頂多被罵一頓,可咱們卻是實打實的做了賊,怕是要被趕出村中隊伍。”
“這口氣咱們就這麼咽了?”劉二栓不甘心。
“衛昭害的咱們家破人亡,這筆賬早晚跟她算。”劉福根拳頭狠狠砸在車上,闆車猛地震動,疼的劉三栓“媽呀”一聲。
“二哥,你慢點,我疼!”劉三栓喊道。
“我還暈呐。”劉二栓用力颠了兩下車轅,沒好氣道:“有能耐自己下來拉,我還想舒舒服服的在車上躺着。”
說完轉頭看向父親:“爹,我拉了大半天了,要不你跟我換換吧,兒子實在……”
不等劉二栓話落,劉福根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兒呀,爹得回車上坐會,你快些走,莫壓了隊伍速度。”
說完迅速地跳上闆車,歪頭裝暈,一個眼神都沒給劉二栓。
隊伍一連走了十餘天,翻過兩座矮山,官道逐漸平坦寬闊。
期間那隻勺雞每隔幾天就會出其不意,啄一下衛昭,最後飛走時留下一堆鳥屎。
她試過埋伏用食物誘捕,甚至讓陳疤頭幫忙張網。
可那隻勺雞精得跟鬼似的,總能提前察覺,在她最松懈、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發動襲擊,一擊即中,旋即遠遁,留下她對着空氣咬牙切齒。
抓又抓不到,打又打不着,趕又趕不走。
衛昭覺得自己兩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偏偏那雞的罵聲還總往她腦子裡鑽:
“傻了吧?老娘會飛!”
“明天還來!後天還來!天天來!”
“蛋蛋之仇,不共戴天!”
她甚至能從那尖利的“咯咯”聲裡,聽出幾分得意洋洋。
周裡正站在山崗上俯看不遠處的縣城,悠悠地歎了口氣。
逃荒兩月沒有一個縣城讓他們進的,這個應該也會把他們攔在外面。
“裡正叔,咱們啥時候可以進縣城?”衛昭湊近了問。
沈明硯上次裂開的傷口已經隐隐出現潰爛,右邊的肋骨淤青還未散去,右側肩膀也使不上勁。
衛昭打算找個正骨的大夫給沈明硯看看。
周裡正聞言歎氣:“怕是不容易進。”
“怎麼說?”衛昭不解:“之前小城鎮怕流民搶砸,可這麼大的縣城總應該有些應對手段。”
周裡正:“流民隊伍常帶瘟疫,又不好把控,進城容易引起恐慌騷亂,無論大小州府都明令禁止流民進城,允許在城外安營,已是仁慈。”
“那咱們想買些東西咋辦?”衛昭問。
“大的縣城會在城外設立臨時市集,有衙役把守,城内商販可出來售賣,隻是價格居高,不是咱們能買的起的。”
“那會有大夫嗎?”
高不怕,衛昭之前得了兩塊碎銀子,隻要看個診應當夠用。
周裡正卻搖頭:“飯都吃不上,哪有人會花錢看病。”他指了指劉家闆車位置:“你看劉三栓身上已經腐爛發臭,即便是這樣,劉福根也沒想過給他找個大夫。”
這年頭,人命是最不值錢的。
沈明硯身上的傷等不得,好不容易遇上個縣城,衛昭不打算放棄。
她從衣服夾層裡翻出塊碎銀子,在周裡正眼前晃了一晃:“那用這個呢?”
周裡正被她手裡的東西驚了一下,緩了片刻握拳抵唇:
“倒是有個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