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災年逃荒萬人嫌?惡婦反手帶飛全家

第一卷 第23章 難兩全

  翌日辰時剛過,衛昭背着沈明硯跟着周裡正繞道來到縣城西北角的水門——這是縣城最偏的小門,專走排澇的溝渠。

  “這裡值守的兵丁最是松懈,是咱們唯一能搏一把的生機。”

  周裡正昨晚繞着城牆走了一圈最終找到這個地方,四人躲在水門附近的草叢裡。

  周裡正背着籮筐,身旁的穆青推着獨輪車。

  守門的兵丁約莫四十多歲,滿臉皺紋,正靠着城門的土牆打盹,腳邊放着個堆滿水垢的空碗。

  周裡正清了清嗓子,帶着幾人走上前,假意晃了下手中的路貼:

  “老哥哥,例行進城買糧,行個方便。”

  說完往兵丁腳邊的碗底壓了五個銅闆。

  這是幾人路上商量好的,先用銅闆試探,實在不行再用銀子。

  老兵挑起眼皮,一腳踢翻陶碗,目光在周裡正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衛昭背上的沈明硯身上。

  “五個銅闆就想讓我頂着放流民進城的風險為你們遮掩,想屁吃呢!”他不耐煩地擺手。

  “趕緊滾,别耽擱老子睡覺。”

  即便是周裡正四人換上壓箱底的衣裳,也難掩眉宇間透出的疲态。

  兵丁守水門多年,見慣了這些流民,隻需一眼便斷定周裡正幾人的身份。

  衛昭背着沈明硯上前,好聲道:“兵大哥求您開個恩,我相公實在病得厲害,再不吃藥就沒命了,我們看完郎中買了糧食立馬就走,絕不滞留。”

  說完往兵丁手中塞了塊碎銀子。

  兵丁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見幾人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沉吟片刻,把銀子揣進懷裡,看了眼四周劍門人,壓低聲音道:“快點進,進城往巷尾走,别往正街湊,被巡邏的官差撞見,我可救不了你們。”

  “感謝老哥。”周裡正激動地連連作揖道謝。

  老兵擺了擺手,推開水門的小縫:“快,别墨迹。”

  水門是條小巷,四人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

  小巷盡頭傳來零星人聲,周裡正停下步子對衛昭道:“前面就有家藥鋪,你先帶明硯去看病,我跟穆青去買糧,咱們最後在這彙合。”

  四人分道揚镳,周裡正直奔城中最大的糧鋪。

  進城前,他把村民召集到一起,說出進城打算,有需要捎東西的,他都收了錢。【表情】

  周裡正負責買糧,穆青則負責置辦鹽和布匹。

  衛昭沿着偏街找到個醫館,牌匾陳舊,一看就有些年頭。

  坐堂的是位胡子花白的老頭。

  剛踏進門,便有位上了年紀的老婆子迎了過來:“可是要看病?”

  衛昭道:“我相公從山上滾下來,傷了有十多日,請大夫幫忙瞧瞧。”

  原本正在打盹的老郎中聞言,睜開眼睛指着藥堂内室:“把人放到裡面床上。”

  老郎中淨了手,先是查看了沈明硯背上的傷口,又在他肋骨處輕按了兩下。

  最後又擡了擡他的右臂,全程搖頭歎氣,眉頭皺的能夾死隻蒼蠅。

  “傷的這般嚴重,居然沒死,還真是命大。”

  “大夫我丈夫身上的傷能治好嗎?”衛昭問。

  “兩側肋骨斷了數根,肩膀錯位,相對于這些——背上的傷口倒顯得沒那麼嚴重。”老郎中搖了搖頭:“治倒是能治,隻是需要取舍。”

  “取舍?”衛昭不明白。

  老郎中不賣關子:“他這肩膀錯位雖複原但還是晚了,骨肉粘連需得抻開,配以針灸活絡,每日還需伸展練習,但抻開黏連必定牽動肋骨,雙側肋骨已斷,不易大動,一需動一需靜,難兩全啊!”

  “那肩膀若是隻針灸不練習會怎麼樣?”衛昭問。

  針灸她會,隻要記住穴位,日後路上她也能幫沈明硯紮針。

  “針灸隻能緩解一二,若不加以訓練,日後他那隻右手怕隻能做些簡單的活計,提筆寫字怕是不能了。”

  沈明硯雖粗布麻衣,頭發亂糟糟但通身的氣質騙不了人,一看就是個讀書人。

  “若我若每日鍛煉又會怎樣?”沈明硯神情冷肅,看不出太多情緒。

  “那便要受常人所不能承受之痛。”老郎中歎了口氣道:“骨肉黏連想抻開并非易事,與活剝皮肉無甚區别,老夫從醫多年還未見有人能堅持住,我勸你還是安心的把肋骨養好吧。”

  沈明硯垂着頭,神色晦暗不明,衛昭拿不準他的想法。

  現下還要問些緊要的。

  衛昭出聲:“大夫,我家遠在深山,出來一趟實屬不易,照您說的治,一次需得多少銀子?”

  “正骨,針灸外加湯藥,至少五十兩。”

  “五十兩?”沈明硯猛的擡頭。

  這個價錢根本不是他治不治的問題,他就沒有那些銀子。

  臨行前,他帶上最後一隻狼毫筆,想着怎麼也能賣上三五兩,可五十兩實在太多了。

  沈明硯瞬間像是被精怪吸掉所有精氣,整個人死氣沉沉的,隻剩副好看的皮囊。

  “阿昭,咱們走吧”。沈明硯平靜道。

  “不急。”衛昭不緊不慢的從懷裡拿出個布包。“大夫您這收人參嗎?”

  “人參?”老郎中聞言立馬來了精神:“快讓我看看什麼年份的?”

  如今光景,流民遍地,山上的樹皮都被人扒光了,藥草都不容易見到更别說人參。

  衛昭小心翼翼的打開布包,一根輪廓清晰,品相頂級的老山參,出現在老郎中面前。

  老郎中瞪圓了眼睛,指尖都不敢重碰:“肩頭圓厚,分檔勻稱,無斷蘆五折須破皮,當真是極品。”

  老郎中不光自己看,還把方才迎客的老伴叫來:“快來瞅瞅,有生之年還能遇上這般極品人參,老頭子我也算上了無遺憾了。”

  當初看到這根人參衛昭便知它不簡單,如今見老郎中夫妻激動的神色,她更加确定有了這顆人參,給沈明硯看病絕對夠了。

  “郎中,我這人參可值百兩?”衛昭問。

  “年份稍微短些,雖不值百兩但八十兩絕對能夠得上。”老郎中回答的痛快。

  聞言衛昭眸底閃過一瞬不易察覺的驚喜。

  這根老參的價值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這次真讓她撿着了。

  “那這根人參你可願意收?”衛昭急忙問道。

  老郎中不舍的把目光從人參上移開,激動地神情瞬間消失,無奈搖頭:“可惜了,我與這株山參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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