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相信也沒關系。”姜笙笙收回證件，“我隻是告訴你，我确實是有新生這種藥的。”

　　話落，姜笙笙轉身就走。

　　黃毛混混連忙跟上。

　　牛源盯着她的背影，心裡一陣發緊。

　　這個女人太鎮定了。

　　她既沒有急着證明自己，也沒有趁機擡價，更沒有拿他媳婦的病情威脅他。

　　她說完藥名就要走，甚至沒有多問一句他願意拿多少錢。

　　這份态度，讓牛源心裡多了幾分遲疑。

　　難道她真的就是那個伊蓮娜？有藥的伊蓮娜？

　　牛源到底沒有忍住，揚聲喝住姜笙笙：

　　“等一下！”

　　姜笙笙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牛源拿起桌上的電話。

　　“我先問個人。”

　　說完，他撥出一個号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老馬，是我。”

　　“你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了？”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聲音。

　　牛源壓低聲音：“你在國外認識做藥品生意的人，幫我問一件事。”

　　“哦，什麼事啊？”

　　“國外最好的新生那款藥，你知道它現在是誰在負責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随後，男人的語氣立刻認真起來。

　　“你問這個幹什麼？是你媳婦找到那個藥了？”

　　“你先告訴我。”

　　“新生的主人叫伊蓮娜。她是華僑血脈，在國外有自己的醫藥公司。聽說她手裡的藥全是獨家配方，很多人想見她都見不到。”

　　牛源的呼吸停了停。

　　他看向姜笙笙。

　　姜笙笙站在門口，手裡拿着證件，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電話那頭繼續說道：

　　“她年紀不大，連三十歲都不到，長得很漂亮。前段時間還有人花錢打聽她的行蹤，說是想高價買藥。”

　　牛源仔細看着姜笙笙。

　　年輕，漂亮，華僑血脈。

　　證件上的照片和眼前的人，完全對得上。

　　“她還有什麼特征？”牛源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聽說她很少公開露面，平時都是手下的人處理業務。”

　　“她的聯系方式呢？”

　　“你問這個做什麼？你不會惹上什麼麻煩了吧？”

　　“沒有。”

　　牛源的視線落在姜笙笙身上。

　　“我就是随便問問。”

　　“老牛，你可别亂來。伊蓮娜背後的公司不簡單，國外好幾個大人物都想跟她合作。她手裡的藥，不是普通人能碰的。”

　　“知道了。”

　　牛源說完，直接挂斷電話。

　　屋子裡沒有人說話。

　　黃毛混混站在旁邊，聽得心裡直發愣。

　　他知道姜笙笙有錢，也知道她在國外做生意，卻沒想到她手裡的藥這麼有名。

　　連牛源那個在外面見過世面的朋友，都把她說得這麼厲害。

　　牛源放下電話，重新看向姜笙笙。

　　“你真是伊蓮娜？”

　　“證件已經給你看了。”

　　“你就是新生的主人？”

　　“準确來說，新生是我公司研發的藥。”姜笙笙慢條斯理的回答着。

　　牛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強行壓住激動，問道：“那……那你這個藥怎麼賣？”

　　姜笙笙沒有回答。

　　她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藥盒，放到桌面上。

　　藥盒不大，包裝十分簡單，上面印着新生兩個字，還有一串外文标識。

　　牛源的目光落在藥盒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找了這麼久，托了那麼多人，連藥盒都沒真正見過。

　　現在，這盒藥就放在他面前。

　　隻要拿到它，媳婦就有活下去的機會。

　　牛源伸手想拿，手擡到半空又停下。

　　“所以……你不是來賣藥的？”

　　“不賣。”

　　“那你拿出來到底想幹什麼？”

　　“給你看。”

　　牛源看着她，臉色變得複雜。

　　姜笙笙把藥盒往前推了推，語氣平靜：“這盒藥可以給你。”

　　黃毛混混瞪大眼睛。

　　牛源也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這盒藥可以給你。”姜笙笙看着他，“但我不賣，隻想換牛大哥幫一個忙。換一個有用的消息。”

　　牛源緊緊盯着藥盒。

　　他當然明白，天底下沒有白拿的東西。

　　新生有價無市，一盒藥放到外面，至少能賣出普通人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姜笙笙卻說不賣，隻拿來換一個消息。

　　她要問的事情，恐怕比錢更麻煩。

　　牛源擡頭：“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來這裡，是為了找兩個人。”

　　“孩子？”

　　“兩個五歲的男孩。”

　　牛源的眼神閃了閃。

　　黃毛混混立刻說道：“就是今天被綁走的那兩個孩子。綁匪帶他們經過醫院，還給他們用了鎮靜藥。我們查到，那夥人很可能進了黑市，找了黑市的關系。”

　　牛源的手慢慢握成拳。

　　“你們懷疑是我這裡的人？”

　　“我沒有懷疑你。”姜笙笙說道，“我隻是想知道，他們有沒有來過這裡。”

　　牛源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為了這盒藥，出賣黑市裡的人？”

　　“我不需要你出賣誰。”

　　姜笙笙伸手點了點藥盒。

　　“我隻要你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綁匪來沒來過，帶着孩子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隻要你知道，就全部說出來。”

　　牛源沒有出聲。

　　他在黑市裡立足這麼多年，最看重的就是規矩。

　　不出賣客人的消息，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可坐在他面前的女人，也不是普通人。

　　她有藥，有身份，還能輕易拿出新生。

　　她若真的願意把藥給他，媳婦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

　　可若是答應她，黑市裡的規矩就會被打破。

　　牛源低頭看着藥盒，腦海裡浮現出媳婦躺在床上的樣子。

　　她疼得整晚睡不着，卻還拉着他的手安慰他。

　　“老牛，别再花錢了。治不好就算了。”

　　她說得輕松，可牛源知道，她其實很怕死。

　　他們一起過了二十年。

　　他可以為了規矩不要命，卻不能眼睜睜看着媳婦等死。

　　姜笙笙沒有催他。

　　她知道牛源現在最在意什麼。

　　一個有軟肋的人，才有機會談條件。

　　過了整整一分鐘，牛源終于伸手拿起藥盒。

　　他沒有打開，隻将藥盒緊緊攥在手裡，最終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說：

　　“你問吧。”

　　黃毛混混松了口氣。

　　姜笙笙神色不變：“牛大哥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