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個小黃毛在，小黃毛不會讓他傷到伊蓮娜。”漢斯壓低聲音，“而且……這是伊蓮娜自己定下的辦法。現在進去，會壞了她的安排。”

　　陸寒宴沒有說話。

　　他當然清楚姜笙笙想做什麼。

　　那個院長認識他，也知道他是軍人。

　　隻要他露面，對方就會認定他們不敢亂來，更不可能老實交代。

　　可聽着屋裡的動靜，他還是放心不下。

　　南慕聲坐在走廊另一頭的小凳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眼睛始終盯着房門。

　　漢斯從随身帶着的紙袋裡拿出一個雞腿面包，蹲到孩子面前。

　　“慕聲，先吃點東西。”

　　南慕聲搖頭。

　　“爸爸，我吃不下。子珩和陸麒還沒找到，媽媽又在裡面跟壞人說話，我不餓。”

　　孩子的嘴唇有些幹，臉上也帶着疲憊。

　　從發現兩個孩子失蹤到現在，他其實跟着大人一起，也幾乎沒有好好吃過東西。

　　漢斯将面包塞進他手裡，認真說道：

　　“吃不下也要吃。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子珩和陸麒。你要是不吃東西，身體撐不住，等他們回來，你也生病了。”

　　“到時候，媽媽是不是還要擔心你？”

　　南慕聲低頭看着手裡的面包。

　　他不能讓媽媽擔心，要給媽媽助力！

　　漢斯繼續勸他：“你想幫媽媽，就先照顧好自己。不能子珩還沒找到，你先倒下了。”

　　提到姜笙笙，南慕聲終于有了反應。

　　他擡頭看了看房門，又看向站在旁邊的陸寒宴。

　　陸寒宴也點頭。

　　“吃吧。”

　　南慕聲這才拆開包裝，大口咬下雞腿面包。

　　他吃得很急，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漢斯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慢點，别噎着。”

　　南慕聲剛咽下去，就聽見房間裡又傳來院長的叫喊聲。

　　他的動作停下來，眼中多了擔憂。

　　“爸爸，媽媽真的能問出實話嗎？”

　　漢斯看着他，肯定地點頭。

　　“能。你要相信你媽媽。她是我見過最有主意的人。她既然敢單獨進去，就知道該怎麼對付那個院長。”

　　南慕聲認真想了想，跟着點頭。

　　“對，媽媽很厲害。她每次都能保護我們，也能找到壞人留下的東西。她是超級厲害的女神！”

　　他說完，又咬了一大口面包，眼睛卻沒有離開那扇門。

　　陸寒宴站在一旁，聽見父子兩人的對話，緊繃的神情也松了些。

　　房間裡，院長喊了半天，沒有聽見任何回應。

　　他嗓子都啞了，心裡終于慌了。

　　黃毛混混抱着胳膊站在門邊，根本沒有阻止他的意思。

　　姜笙笙更是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

　　她隻是在看着他。

　　院長被她看得後背發麻，隻能強撐着質問：“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我警告你，這件事要是鬧大了，你們誰都别想跑！”

　　“現在把我放回去，我還能給你們一次機會。”

　　姜笙笙終于動了。

　　她将手伸進口袋，從裡面拿出一把小刀。

　　啪！

　　小刀被拍在桌面上。

　　聲音不大，卻讓院長立刻閉上了嘴。

　　姜笙笙擡起眼，目光牢牢落在他臉上。

　　“你剛才說得沒錯。我們就是窮兇極惡的惡人。”

　　院長喉嚨動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桌上的刀。

　　姜笙笙的語氣沒有起伏。

　　“所以……接下來，你再喊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脖子。”

　　院長剛才還漲紅的臉，立刻失去了血色。

　　他看了看姜笙笙，又看了看門邊的黃毛混混。

　　沒人笑。

　　也沒人露出退讓的意思。

　　院長哪裡還敢再賭。

　　他勉強擠出笑容，慢慢擡起雙手。

　　“别……别沖動。有話咱們好好說。你們到底想問什麼？隻要我知道，我都說……這樣總行了吧？”

　　院長心想，反正對方不知道真相，他半真半假摻着說，應該也能糊弄過去的。

　　而姜笙笙淡淡看了院長一眼。

　　她看得明白，這個人嘴上說願意交代，心裡卻還在盤算。

　　多半是準備把真話摻在假話裡，再把責任推給護士和幾個醫生。

　　隻要能糊弄過去，他就會繼續裝無辜。

　　可惜，他找錯了對手。

　　她不是那些可以随便被他騙的人。

　　“既然你說要交代，那就好好交代。”

　　姜笙笙朝黃毛混混擡了擡下巴，聲音冷淡的說：

　　“把錄音筆給他。”

　　黃毛混混立刻走過去，接過錄音筆，放在了院長面前。

　　院長看到錄音筆，眼神明顯變了。

　　他原本以為姜笙笙隻是拿到了兩份病曆，沒想到她還想錄下他們的談話？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懂外語，會查資料，還知道用錄音留證據。

　　難道她以前幹過調查的工作？

　　還是說她在什麼了不得的單位……

　　院長心裡一陣發慌，表面上卻擠出害怕的神情。

　　“你們都錄下來了？我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同志，你們有什麼問題盡管問，我一定配合。”

　　“隻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們。”

　　他說得誠懇，眼神卻不停往那兩份病曆上瞟。

　　姜笙笙沒有接他的話。

　　她伸手從口袋裡拿出另一支錄音筆，放在桌面上。

　　院長盯着那支錄音筆，整個人愣住。

　　“這……”怎麼還兩支錄音筆？

　　姜笙笙沒解釋，直接按下播放鍵。

　　下一秒，院長自己的聲音從錄音筆裡傳了出來。

　　“趕緊處理幹淨所有的證據。”

　　“今天那幾個人用過的藥，孩子的輸液記錄，還有醫生寫的治療單，全部找出來。”

　　“該撕的撕，該燒的燒，一張都不能留下來。”

　　屋裡響起院長熟悉的聲音。

　　每一句話，都是他剛才在醫院裡跟小護士說過的。

　　院長的臉色一點點變白，額頭上的汗也冒了出來。

　　黃毛混混聽着錄音，忍不住罵道：

　　“你剛才不是說什麼都不知道嗎？不知道還讓人處理證據？”

　　院長嘴唇動了動，立刻反駁：“這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姜笙笙按停錄音。

　　“那是哪樣？”

　　院長急忙說道：

　　“我說的不是那兩個孩子。而且醫院每天接待那麼多病人，誰知道我說的是誰？

　　你們相信我……那兩個孩子隻是普通病人，醫生用藥不規範，我讓護士整理資料，是為了避免醫院承擔責任。”

　　“我也是為了醫院。”

　　他說得越來越快，努力給自己找理由。

　　“你們也知道，開一家私人醫院有多難。設備、藥品、人工，哪一樣不要錢？我辛辛苦苦經營這麼多年，不能因為下面的人出一點差錯，就把醫院砸了。”

　　“這件事是護士不懂事，也是醫生亂用藥。你們要追究，就去找他們，跟我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