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715章 她會不會是想起南家了?
此刻,門外的腳步聲停住。
陸寒宴站在門口,擡手敲了兩下門。
屋裡,南慕聲還抱着姜笙笙的胳膊不放。
南子珩擡頭看了姜笙笙一眼,見她點頭,才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陸寒宴就站在外頭。
他臉色很沉,眼底全是壓不住的擔心。
南子珩小聲喊:“陸叔叔。”
陸寒宴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放輕:“你媽媽醒了?”
南子珩點頭:“醒了。”
說完,他側身讓開。
陸寒宴走進屋。
他剛進門,目光就落在床上的姜笙笙身上。
姜笙笙也擡頭看他。
兩個人目光撞上。
陸寒宴腳步頓住。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她醒來以後變了。
不是臉變了,也不是語氣變了。
是那雙眼睛。
以前她看他,總帶着防備,也帶着距離。
可現在,她眼底多了很多東西。
有疼。
有忍。
也有他看不明白的情緒。
陸寒宴胸口發緊,幾步走到床邊。
“還有哪裡不舒服?”
姜笙笙已經把情緒壓了下去。
她想起來自己叫姜笙笙。
也想起陸寒宴抱着她喊名字的畫面。
可她還沒想好怎麼認。
這五年,她在國外醒來,身邊沒有陸寒宴。
她養大南子珩和南慕聲,陪着他們哭,陪着他們病,陪着他們長大。
陸寒宴缺席了太久。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
可她心裡還是有結。
恢複記憶跟孩子的事,她不想這麼快攤開。
她不想兩個孩子受委屈。
也怕陸寒宴忽然把一切都攬過去,讓孩子們無所适從。
姜笙笙抿了抿唇:“我沒事。”
陸寒宴皺眉:“你剛才暈過去了。”
“隻是太累。”
“林小曼呢?漢斯說去叫她,怎麼還沒來?”
姜笙笙剛要說不用,陸寒宴已經轉身。
“你先坐着,我去叫人。”
他說完就往外走。
姜笙笙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千頭萬緒,一時間解不開。
南慕聲趴在姜笙笙懷裡,歪頭看她:“媽媽,陸叔叔是不是很擔心你?”
姜笙笙摸了摸他的頭:“嗯。”
南子珩站在門邊,眼神很認真。
他覺得媽媽醒來後藏了秘密。
可是媽媽不說,他就不問。
南慕聲也看了南子珩一眼。
兄弟倆交換了個眼神。
他們決定乖一點。
媽媽現在需要他們聽話。
……
沒過多久,陸寒宴帶着林小曼和兩個護士進來。
林小曼跑得額頭冒汗。
她一進門就沖到床邊。
“伊蓮娜老師,你可吓死我們了。”
姜笙笙笑了笑:“我沒事。”
林小曼不放心,立刻給她量體溫,又聽心跳,還問她頭疼不疼,胸口悶不悶。
姜笙笙配合着回答。
“頭不疼。”
“不悶。”
“就是有點餓。”
林小曼聽到這話,提着的心才放下。
“能說餓就好。你剛才那樣,陸旅長臉都變了,我還以為你真出大事了。”
陸寒宴站在旁邊,臉色有些僵。
姜笙笙看了他一眼。
陸寒宴立刻移開目光,語氣硬邦邦的。
“醫生問話就好好答,别看我。”
林小曼沒忍住笑了。
“陸旅長,你剛才可不是這個态度。你差點把那邊護士的藥盤都掀了。”
陸寒宴冷着臉:“我沒有。”
旁邊的小護士小聲補了一句:“有的。”
屋裡氣氛一下松了。
南慕聲也笑起來:“陸叔叔急壞了。”
陸寒宴瞪了他一眼。
南慕聲立刻把臉埋回姜笙笙懷裡,但肩膀還在抖。
姜笙笙唇角也彎了彎。
林小曼檢查完,說:“沒什麼大事,就是累狠了,再加上沒吃好。現在最好吃點軟的,别吃太油。”
姜笙笙點頭:“我正想吃東西。”
林小曼立刻說:“走,我帶你出去。我表嫂剛才還說要給你弄雞蛋羹什麼的呢。”
姜笙笙掀開被子。
陸寒宴立刻上前:“你别自己動。”
姜笙笙頓了一下:“我能走。”
陸寒宴不說話,隻站在她身邊。
那架勢很明顯。
她要是站不穩,他立刻會抱。
姜笙笙沒有逞強。
她下床時,腳底還是軟了一下。
陸寒宴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還說沒事?”
姜笙笙低聲:“謝謝。”
陸寒宴聽見這兩個字,臉色更不好看。
他甯願她跟以前一樣罵他,也不想聽她這樣客氣疏離。
可他什麼都沒說。
一行人出了小屋。
院子外頭,楊秀蓮和南時樾一直守着。
南時樾一看見姜笙笙出來,眼睛立刻紅了。
他想上前,又硬生生忍住。
楊秀蓮趕緊迎過去。
“伊蓮娜,你可算醒了。餓了吧?俺給你找雞蛋去。”
姜笙笙點頭:“麻煩你了。”
楊秀蓮擺手:“麻煩啥。你坐着,俺馬上做。”
她轉頭就去翻籃子,很快翻出幾個雞蛋。
“有雞蛋,做個雞蛋羹正好,軟和,養胃。”
南時樾聽見這話,立刻說:“隻吃雞蛋羹不夠。她這些天太累,得喝湯。”
楊秀蓮看他:“這時候上哪兒弄湯?”
南時樾看向院子角落。
那裡有幾隻村民送來的雞,原本是給隔離點改善夥食的。
他挽起袖子:“我去殺一隻。”
楊秀蓮愣了一下:“南同志,你會嗎?”
南時樾已經走過去了。
“會。”
楊秀蓮嘀咕:“當官的男人還會這個?”
南時樾沒接話。
他蹲下抓雞,動作居然很穩。
村裡人看見這一幕,都有些意外。
南時樾平時穿得幹淨,說話有分寸,一看就是京市大院出來的人。
可他現在卷着袖子殺雞,半點嫌髒的意思都沒有。
姜笙笙坐在小闆凳上,看着南時樾忙活,心口又酸了。
她腦子裡閃過夢裡的畫面。
南家院子裡,慕容雅坐在椅子上,眼睛看不見,卻還摸着她的臉,一遍遍喊囡囡。
還有幾個哥哥圍着她轉。
大哥南時樾最穩重。
夢裡的他看着不怎麼會哄人,可每次都會把最好的東西放到她手裡。
現在,他為了她蹲在院子裡殺雞。
姜笙笙低下頭,喉嚨有些堵。
五年。
她不見了五年。
南家的人,該有多難熬?
陸寒宴站在不遠處,也在看她。
他看見她盯着南時樾,眼神有些發紅。
陸寒宴胸口沉了沉。
她會不會是想起南家了?
還是想起了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