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這句話剛說完，旁邊的黃毛混混就冷哼了一聲。

　　“誤會？你收了人家的錢，給兩個被綁架的孩子亂用藥，還讓護士燒病曆。

　　現在證據都擺到面前了，你還敢說是誤會？”

　　黃毛混混越說越生氣。

　　“你這臉皮也太厚了！少在這裡玩心眼。知道什麼就趕緊交代，别逼着我們一點點查。”

　　院長本來就看不起黃毛混混。

　　現在被他當面訓斥，臉上頓時挂不住了。

　　他轉頭瞪過去，沒好氣地說道：

　　“這是我跟這位女同志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嘴。你不過就是個鎮上的混混，裝什麼大人物？”

　　黃毛混混聽到這話，直接揚起了手。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院長臉上。

　　院長被打得身子一歪，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

　　他捂着臉，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敢打我？”

　　黃毛混混甩了甩手。

　　“打你怎麼了？你幫着綁匪害孩子，還有臉在這裡擺院長的架子？不怕告訴你，現在你再敢耍心眼，我還打你！”

　　院長張了張嘴。

　　他看向桌上的小刀，又看了看守在門邊的黃毛混混，終于意識到自己惹上的不是普通人。

　　姜笙笙能拿到病曆，也能錄下他在醫院說過的話。

　　現在還有人守着門，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如果繼續硬撐，今天能不能完整走出去都不一定。

　　院長吞了口唾沫，剛才的嚣張徹底沒了。

　　他捂着發疼的臉，委屈地說道：“有話好好說就行了，怎麼還動手打人？”

　　“我又不是不願意配合。”

　　姜笙笙沒有同情他。

　　兩個孩子被送到醫院時，身上帶着傷，還發着高燒。

　　眼前這個人明明發現了問題，卻隻顧着收錢，對孩子的真是狀況不做任何調查。

　　現在挨了一巴掌，就開始裝可憐。

　　可子珩和陸麒受苦的時候，誰可憐過他們？

　　姜笙笙盯着院長，語氣平靜。

　　“不想再挨打，就把你隐瞞的真相全部說出來。院長同志，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聞言，院長的臉色變了變。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姜笙笙早就看透了他的打算。

　　他承認收錢，承認毀病曆，隻是想把最重要的部分遮過去。

　　可姜笙笙從頭到尾都沒有相信。

　　這個女人太聰明。

　　他剛說出一句話，她就能知道後面藏着什麼。

　　院長心裡生出後悔。

　　他不該在姜笙笙面前耍心眼，更不該覺得一個帶着孩子的女人容易糊弄。

　　“我說。”

　　院長低下頭，終于不敢再看她。

　　“我确實隐瞞了一些事。”

　　姜笙笙按下錄音筆。

　　“繼續。”

　　院長看着正在轉動的磁帶，停了幾秒才開口。

　　“那幾個男人把孩子送過來的時候，兩個孩子的情況很不好。其中一個頭上有傷，另一個高燒不退。他們卻不關心孩子的傷，隻問什麼時候能讓孩子安靜下來。”

　　姜笙笙的手壓在桌面上。

　　“所以你們用了鎮靜藥？”

　　“對。但也不全是。”

　　院長艱難地點頭，老實的解釋起來。

　　“開始的時候，值班醫生不願意。他說孩子太小，又有外傷，不能随便用這種藥。”

　　“可是那些人給了很多錢，還說隻要孩子不哭不鬧，能繼續趕路就行。”

　　黃毛混混怒聲問：“你們為了錢就答應了？”

　　院長縮了縮脖子。

　　“我當時想着，藥量隻要控制住，應該不會出大問題。而且那幾個人看着很兇，腰上還鼓着東西。我們醫院就那麼幾個人，哪裡敢跟他們硬來？”

　　他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就是想獲得姜笙笙的原諒。

　　可姜笙笙隻是冷靜的問：“鎮靜藥隻是為了讓孩子安靜？”

　　院長沉默下來。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半天沒有回答。

　　黃毛混混擡了擡手。

　　院長吓得趕緊往旁邊躲。

　　“我說！我都說！其實他們的人問過主刀的醫生，連續用幾次藥，會不會讓孩子記不清以前的事情。”

　　姜笙笙的心狠狠一沉。

　　她之前的猜測沒有錯。

　　這些人不隻是想把孩子帶走。

　　他們還想毀掉孩子原來的記憶，讓子珩和陸麒忘記家人，忘記自己是誰。

　　“醫生怎麼回答的？”姜笙笙追問。

　　“醫生說不一定。”

　　院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孩子年紀小，又受了傷。如果長時間使用鎮靜藥，确實可能出現意識混亂、記憶受損，但誰也不能保證。”

　　“那幾個人聽完，就讓醫生多開一些藥。我怕出人命，沒有讓他們把藥帶走，隻同意在醫院裡給孩子用一次。”

　　院長其實是半真半假的說着，想要撇清關系。

　　他一直偷偷觀察着姜笙笙的反應，感覺已經蒙混過關了，就繼續說：

　　“這件事我真沒再撒謊。我承認我收了錢，也承認我不該幫他們隐瞞。可我真的沒有仔細查他們的身份。”

　　“他們走得很急。孩子打完針醒過來後，他們就把人抱上車了。”

　　“我們都怕惹麻煩，隻想着趕緊把人送走。”

　　送走那些人之後，院長越想越怕。

　　直到姜笙笙他們來醫院找孩子，他才知道這次的事情鬧大了。

　　所以他讓護士處理病曆，還把接診時間改了。

　　隻要查不到記錄，他就能繼續裝成什麼都不知道。

　　姜笙笙聽完，并沒有立刻相信。

　　“你看清那幾個人的臉了嗎？”

　　院長點了點頭，又急忙搖頭。

　　“看清了兩個。其他人戴着帽子，有一個還用布擋着臉。”

　　“帶孩子進來的是七八個男人，給錢的也是他們。我跟他們說過好幾次話，應該能認出來。”

　　姜笙笙拿起錄音筆。

　　“既然你見過他們，那就配合做側寫。讓公安找側寫師過來。你把他們的臉部特征說清楚，再讓側寫師畫出來。”

　　院長下意識看向黃毛混混。

　　他臉上還在疼。

　　黃毛混混見他看過來，立刻瞪眼。

　　“看我幹什麼？問你話呢！你要不要做側寫？敢說不要，老子拆了你的骨頭！”

　　院長趕緊收回目光。

　　“願意，我願意配合。隻要别把事情鬧得太大，别影響醫院經營，讓我做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