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散朝後的「群狼」
散朝後,群臣沒有像往常一樣散去,而是圍住了蕭戰。
「蕭國公!您那個鐵甲船,到底什麼樣?」
「蕭國公!南洋那邊,真有金山嗎?」
「蕭國公!能不能讓草民也入股?」
蕭戰被圍得水洩不通,哭笑不得。
張承宗擠到前面,一把拉住他:
「蕭國公!老夫剛才在朝堂上可是全力支持你的!你可得跟老夫透個底,那船,到底能不能打?」
蕭戰看著他,笑了:
「張大人,您放心。那船下水之後,頭一炮,請您去看。」
張承宗眼睛放光:
「說話算話?」
蕭戰說:
「算話。」
林章遠也擠過來:
「蕭國公,老夫也有個問題。」
蕭戰說:
「林大人請講。」
林章遠說:
「那個海事司,你打算怎麼管?」
蕭戰想了想:
「先派人去南洋探路。摸清航線,摸清各國的底細。然後組織商隊,去做生意。一邊做生意,一邊修港口,一邊建據點。慢慢來,不急。」
林章遠點點頭:
「有章法。」
錢益謙也擠過來:
「蕭國公,那個關稅,怎麼收?」
蕭戰說:
「這個得跟您商量。臣回頭擬個章程,送到戶部去。您看看,哪裡不合適,咱們再改。」
錢益謙滿意地點點頭。
徐階站在人群外面,看著被圍住的蕭戰,嘴角微微上揚。
他身邊的官員小聲問:
「徐閣老,您今天怎麼這麼支持蕭國公?」
徐階看了他一眼,說:
「因為他說得對。」
官員愣了愣:
「對?」
徐階說:
「西方那邊,南洋人已經去了幾十年了。他們從那邊運回來的東西,你見過沒有?」
官員搖頭。
徐階說:
「老夫見過。香料、寶石、絲綢、瓷器……每一樣,都比大夏的貴十倍。那些東西,都是從西方運來的。他們能去,咱們為什麼不能去?」
官員若有所思。
徐階繼續說:
「蕭戰說得對,再不去,就晚了。」
他轉身,慢慢走了。
蕭戰好不容易從人群裡脫身,回到國公府。
一進門,就看見龍淵閣裡坐滿了人。
周師傅、劉鐵鎚、錢厚德、趙疤臉、老周、二狗、三娃、四丫、五寶,全在。
蕭戰愣了愣:
「你們怎麼都來了?」
四丫說:
「四叔!朝堂上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您要造鐵甲船?還要去西方?」
蕭戰笑了:
「消息傳得挺快啊。」
五寶說:
「那當然!侄女的人在宮裡,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傳出來了。」
蕭戰坐下,環顧一圈:
「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就一起商量商量。」
他看向周師傅:
「周師傅,船用的蒸汽機,有把握嗎?」
周師傅點頭:
「有。屬下已經琢磨了小半年了。把現在的第三代蒸汽機改一改,就能裝船上。功率可能比陸用的稍小一點,但也差不了太多。」
蕭戰滿意地點頭:
「好。三個月之內,造出樣機。」
周師傅抱拳:
「屬下遵命!」
蕭戰看向劉鐵鎚:
「劉師傅,鐵架船的事,你最熟。東南船廠那邊,需要派多少人去?」
劉鐵鎚想了想:
「屬下帶二十個徒弟回去。再帶幾個懂蒸汽機的。半年之內,第一艘船肯定下水。」
蕭戰點頭:
「行。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出發。」
劉鐵鎚站起來:
「屬下遵命!」
蕭戰看向錢厚德:
「厚德,你那炮車研究得怎麼樣了?」
錢厚德撓撓頭:
「快了快了。再有倆月,肯定能成。」
蕭戰說:
「船用的大炮,也交給你。要輕,要打得遠,要裝得快。」
錢厚德眼睛放光:
「屬下明白!」
蕭戰看向趙疤臉:
「疤臉,水師那邊,你熟嗎?」
趙疤臉點頭:
「熟。末將在東南沿海衛所剿滅倭寇的時候,跟水師打過交道。」
蕭戰說:
「那你去一趟東南,跟水師的將領們聊聊。問問他們,想要什麼樣的船,想裝多少炮。回頭把需求告訴劉師傅。」
趙疤臉抱拳:
「末將遵命!」
蕭戰看向二狗:
「二狗,祥瑞莊那邊,你多盯著點。鐵路學堂的夥食,也交給你。三百個學生,一天三頓飯,不能馬虎。」
二狗點頭:
「四叔放心,侄兒一定辦好。」
蕭戰看向三娃:
「三娃,鐵路學堂的醫館,你負責。學生病了,及時治。另外,出海的人也要帶大夫,你琢磨琢磨,培養幾個懂航海的大夫。攤子鋪的這麼大,相應的技術和管理人才也要儲備起來。別等到時候掉鏈子。」
三娃點頭:
「侄兒明白。」
蕭戰看向四丫:
「四丫,報紙那邊,多宣傳宣傳。讓老百姓知道,朝廷要出海了,以後會有更多好東西運回來。」
四丫點頭:
「侄女明白。」
蕭戰看向五寶:
「五寶,倭國那邊,繼續盯著。有什麼動靜,馬上報。」
五寶點頭:
「侄女明白。」
蕭戰環顧一圈,笑了:
「行了,都去忙吧。」
眾人起身,陸續散去。
夜深了。
蕭戰坐在書房裡,對著窗外的月色發獃。
蘇婉清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放在他面前:
「相公,想什麼呢?」
蕭戰端起湯,喝了一口,說:
「婉清,你說,那些西洋人,要是知道大夏要去搶他們的生意,會怎麼想?」
蘇婉清愣了愣,笑了:
「他們怎麼想,關你什麼事?」
蕭戰也笑了:
「說得對。關我什麼事。」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我就是想起當年在北境的時候。那時候咱們什麼都沒有,就靠著一股子蠻勁,硬是把狼國打趴下了。」
「現在,咱們有鐵路,有蒸汽機,有火器,有鐵甲船。比當年強多了。」
他頓了頓,看著窗外的月亮:
「那些西洋人,在西方那邊折騰了幾十年,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等大夏的船隊開過去,他們就會發現,自己就是個笑話。」
蘇婉清走到他身邊,靠在他肩上:
「相公,你又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蕭戰笑了:
「不是亂七八糟,是正經事。」
他摟住蘇婉清:
「婉清,你說,再過十年,大夏會是什麼樣?」
蘇婉清想了想:
「鐵路通了,船隊出海了,老百姓日子好過了,邊境也太平了。」
蕭戰點頭:
「對。到時候,咱們就可以享清福了。」
蘇婉清笑了:
「你?享清福?你能閑得住?」
蕭戰略一思索,好像確實閑不住。
他撓撓頭:
「那……那就再找點事幹。」
蘇婉清白他一眼:
「就知道你閑不住。」
兩人相視而笑。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蕭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夜色。
那裡,是東南的方向。
是海的方向。
是未來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路還長著呢。
但有人,就有路。
蕭戰正準備睡覺,窗戶忽然響了。
五寶翻了進來。
蕭戰已經習慣了,頭也不回:
「又有事?」
五寶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說:
「四叔,倭國那邊有動靜了。」
蕭戰轉過身:
「什麼動靜?」
五寶說:
「咱們的人在日本那邊傳回消息,倭國大將軍正在大量建造船隻。而且,他們跟西洋人有聯繫。」
蕭戰眼睛眯了起來:
「跟西洋人?」
五寶點頭:
「對。西洋人賣給他們火槍,還派教官幫他們訓練火槍手。」
蕭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啊。想學西洋人,跟大夏對著幹?」
五寶問:
「四叔,咱們怎麼辦?」
蕭戰想了想,說:
「不著急。讓他們折騰。」
他走到窗前,望著東方的方向:
「等咱們的船造好了,再去會會他們。」
五寶點頭:
「侄女明白了。」
她轉身,又要翻窗。
蕭戰喊住她:
「五寶。」
五寶回頭。
蕭戰說:
「小心點。」
五寶笑了:
「四叔放心。侄女有數。」
她翻出窗戶,消失在夜色中。
蕭戰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月色,嘴角微微上揚。
倭國……
西洋……
來吧。
讓本官看看,你們有多大的本事。
他轉身,走回床邊。
躺在床上,蘇婉清已經睡著了。
他輕輕躺下,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劉鐵鎚帶著二十個徒弟,騎馬出發了鐵軌還得繼續鑄造,相應的後續工作已經交給格務院了。
蕭戰送到城門口。
劉鐵鎚跳下馬,撲通一聲跪下:
「國公爺,屬下這一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您多保重。」
蕭戰把他扶起來:
「起來起來,別來這套。」
他拍拍劉鐵鎚的肩:
「到了那邊,好好乾。把船造好,把徒弟帶好。有什麼難處,隨時傳信回來。」
劉鐵鎚眼眶紅了:
「國公爺放心。屬下一定把船造好。」
蕭戰點點頭:
「去吧。」
劉鐵鎚翻身上馬,帶著徒弟們,朝東南方向奔去。
蕭戰站在城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消失。
趙疤臉在旁邊問:
「國公爺,您說,劉師傅這一去,多久能回來?」
蕭戰想了想:
「至少一年吧。」
趙疤臉咂舌:
「這麼久?」
蕭戰笑了:
「久?這才哪到哪。以後去西方,一去就是兩三年。」
他轉身,往回走。
趙疤臉跟在後頭:
「國公爺,那咱們接下來幹什麼?」
蕭戰說:
「幹活。鐵路要繼續修,學堂要繼續辦,格物院要繼續研究。還有一大堆事等著呢。」
趙疤臉點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城門。
身後,太陽慢慢升起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東南的方向,劉鐵鎚他們正在策馬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