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蕭戰的「歪理邪說」
天還沒亮透,國公府後院就傳來朗朗讀書聲。
蕭戰蹲在院子裡,手裡端著碗稀粥,面前擺著幾個饅頭和一碟鹹菜。他一邊喝粥一邊豎起耳朵聽——不是聽鳥叫,是聽隔壁廂房裡的動靜。
「愛堡如家,敬業奉獻……」
「團結互助,誠實守信……」
「安全第一,質量至上……」
蕭戰聽得直點頭,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五寶蕭文玥從月亮門探出腦袋,一臉好奇:
「四叔,您笑啥呢?」
蕭戰招招手:
「過來過來,聽聽,這是啥?」
五寶湊過去聽了一會兒:
「好像是……二哥在念書?」
蕭戰點頭:
「對,念書。念的是你四叔我編的教材。」
五寶眨眨眼:
「教材?啥教材?」
蕭戰放下碗,一臉得意:
「《沙棘堡員工行為準則》和《愛堡愛家思想道德讀本》。當年在沙棘堡,你四叔我就是靠這兩本書,培養出了一大批優秀的管理人才。」
五寶張大嘴巴:
「四叔,您還寫書?」
蕭戰瞪她一眼:
「咋的?看不起你四叔?你四叔雖然讀書少,但見識多。這些玩意兒,都是你四叔在前線摸爬滾打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
廂房裡的二狗讀書聲還在繼續:
「對待工作要像對待自家的事一樣上心……」
「遇到困難要互相幫助,不許推諉扯皮……」
「幹一行愛一行,鑽一行精一行……」
五寶聽得一愣一愣的:
「四叔,這寫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蕭戰得意洋洋:
「那是!你四叔我雖然不會寫那些之乎者也,但這些大白話,老百姓聽得懂,記得住,用得上。比那些之乎者也強多了。」
蘇婉清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盤剛出鍋的包子。她聽見二狗的讀書聲,笑道:
「又逼著二狗讀你那兩本書呢?」
蕭戰接過包子,咬了一口:
「咋的?不行?」
蘇婉清坐下,看著他:
「相公,我聽說你在沙棘堡的時候,就是用這兩本書把那些工匠管得服服帖帖的?」
蕭戰點頭:
「那可不。那時候沙棘堡剛起步,啥都沒有。就靠這兩本書,把人心聚攏起來。後來那些工匠,有的當了工頭,有的當了管事,有的還當了廠長。臨走的時候,一個個哭得跟淚人似的,說這輩子都忘不了你四叔我教的東西。」
蘇婉清笑了:
「那你現在又翻出來幹啥?」
蕭戰咽下包子,正色道:
「婉清,我跟你說,接下來我要幹一件大事。」
蘇婉清問:
「啥大事?」
蕭戰說:
「修鐵路。從京城到沙棘堡的鐵路。」
蘇婉清愣住了:
「到沙棘堡?那多遠?」
蕭戰說:
「兩千多裡吧。」
蘇婉清倒吸一口涼氣:
「那得修多少年?」
蕭戰說:
「慢慢修唄。先修京城到通州,再修到天津,再修到山海關,再修到沙棘堡。一步一步來。」
他頓了頓,眼睛放光:
「但光有鐵軌和火車不夠,還得有人。得有一幫懂管理、會帶人、能幹活的人。這些人從哪兒來?得現培養。」
他指著廂房的方向:
「這兩本書,就是培養人的寶貝。當年在沙棘堡,我用它們培養出了一批人。現在,我要用它們培養出第二批、第三批、無數批。」
蘇婉清看著他,忽然笑了:
「相公,你這是要幹什麼?」
蕭戰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幹什麼?幹大事。」
太和殿,朝會。
群臣站得整整齊齊,等著皇上開口。
李承弘端坐禦座,掃了一眼下面,目光落在蕭戰身上:
「蕭愛卿,聽說你有要事啟奏?」
蕭戰出列,抱拳:
「陛下聖明。臣確有一事,想請陛下和諸位大人蔘詳。」
李承弘點頭:
「說吧。」
蕭戰清了清嗓子,開口:
「臣提議,修建京城至沙棘堡鐵路。」
大殿裡安靜了三息。
然後炸了鍋。
「什麼?到沙棘堡?」
「那得兩千多裡!」
「得花多少銀子?」
「得修多少年?」
蕭戰聽著這些議論,也不急,就笑眯眯地站著。
等聲音漸漸小了,他才開口:
「諸位大人,容臣解釋幾句。」
大殿安靜下來。
蕭戰說:
「第一,為什麼要修到沙棘堡?因為沙棘堡是大夏北境的門戶。狼國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南下。有了鐵路,京城調兵到沙棘堡,三天就能到。現在走陸路,得走一個月。」
「第二,沙棘堡周邊有煤礦、鐵礦。鐵路修通了,煤和鐵就能源源不斷運到京城。京城的鋼鐵廠、格物院、工坊,都不愁原料。」
「第三,鐵路沿線的百姓,也能跟著沾光。糧食能賣出去,東西能買進來,日子越過越好。」
他說完,大殿裡又安靜了。
戶部尚書錢益謙第一個站出來:
「蕭國公,你說了這麼多,到底要花多少銀子?」
蕭戰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兩。」
錢益謙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五百萬兩?!」
蕭戰點頭:
「對,五百萬兩。不過不是一次花完,分五年。一年一百萬兩。而且隻是初始階段花費能夠大一點。等到咱們的鍊鋼廠煤礦等大型項目開展起來正常運行之後,費用還會略低。」
錢益謙捂著胸口:
「一百萬兩也不少啊!」
蕭戰說:
「錢大人,您算筆賬。鐵路修好了,從沙棘堡運煤到京城,一斤煤運費能省三成。光這一項,一年就能省下幾十萬兩。十年下來,就回本了。以後就是凈賺。」
錢益謙愣了愣,開始心算。
算完了,他不說話了。
兵部尚書張承宗站出來:
「蕭國公,你剛才說,三天能把兵調到沙棘堡?」
蕭戰點頭:
「對。三天。一列火車,能拉五百兵。十列火車,就是五千。一天跑兩趟,就是一萬。三天就是三萬。」
張承宗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管兵的,最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以前狼國南下,京城調兵過去,等兵到了,黃花菜都涼了。現在三天就能到,狼國還敢動?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蕭戰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林章遠捋著鬍子,慢悠悠地開口:
「蕭國公,就算銀子有,人從哪兒來?修鐵路要人,管鐵路要人,開車要人,維修要人。這麼多人,哪兒找去?」
蕭戰笑了:
「林大人問到點子上了。」
他從懷裡掏出兩本書,舉起來:
「諸位大人請看。」
眾人伸長脖子看過去。
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沙棘堡員工行為準則》《愛堡愛家思想道德讀本》。
王禦史忍不住問:
「蕭國公,這是啥?」
蕭戰說:
「這是當年臣在沙棘堡編的教材。專門用來培養工匠和工人的。」
他把書翻開,念了一段:
「『愛堡如家,敬業奉獻。幹一行愛一行,鑽一行精一行。』」
「『團結互助,誠實守信。遇到困難互相幫,不許推諉扯皮。』」
「『安全第一,質量至上。幹活要細心,出事要負責。』」
他念完,合上書,看著群臣:
「諸位大人覺得,這些話咋樣?」
大殿裡沉默了片刻。
徐階緩緩開口:
「蕭國公,這些話……雖然粗淺,但句句在理。」
林章遠也點頭:
「確實。比那些之乎者也強多了,老百姓聽得懂。」
蕭戰笑了:
「那就對了。臣要辦個鐵路學堂,用這兩本書當教材,招一批年輕人,教他們識字,教他們算數,教他們這些道理。學好了,就讓他們去鐵路幹活。幹好了,就提拔成管理人員。」
他頓了頓,看著李承弘:
「陛下,臣請旨,成立大夏鐵路公司。專門負責鐵路的修建、運營、管理。公司設總經理一人,副總經理兩人,下設工程部、運營部、財務部、人事部、安全部。管理人員從鐵路學堂畢業生中擇優錄用。」
大殿裡又安靜了。
鐵路公司?
總經理?副總經理?
這些詞,聞所未聞。
李承弘坐在禦座上,看著蕭戰,嘴角微微上揚。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
「蕭愛卿,你這個鐵路公司,打算怎麼管?」
蕭戰說:
「回陛下,公司的事,公司自己管。朝廷不插手,隻管監督。公司賺了錢,一部分上交國庫,一部分留作發展基金,一部分給員工發獎金。」
李承弘問:
「那總經理聽誰的?」
蕭戰說:
「聽陛下的。總經理由陛下任命,對陛下負責。但日常經營,總經理說了算。幹得好,留任。幹不好,撤職。」
李承弘點點頭,又問:
「那誰來當這個總經理?」
蕭戰想了想:
「臣推薦一個人——周老七。」
錢益謙一愣:
「周老七?那個造蒸汽機的?」
蕭戰點頭:
「對。周師傅在沙棘堡幹了五年,從零開始,把蒸汽機工坊做到上百人。他懂技術,會管人,最合適。」
林章遠皺眉:
「可他是個工匠,不識字……」
蕭戰說:
「不識字可以學。周師傅今年五十六,還能再幹十年。這十年,他能帶出一批人。等這批人成長起來,鐵路就後繼有人了。」
大殿裡又沉默了。
李承弘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準了。」
群臣嘩然。
王禦史站出來:
「陛下!這鐵路公司,聞所未聞!這總經理,更是荒唐!一個工匠,怎麼能當此大任?」
李承弘看著他:
「王禦史,你剛才也聽見了,周師傅造出了第三代蒸汽機。他一個工匠,能做朝廷官員做不了的事。你說,他能不能當此大任?」
王禦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李承弘繼續說:
「蕭愛卿的提議,朕覺得可行。鐵路公司,照準。鐵路學堂,照準。總經理,就由周老七擔任。」
他看著蕭戰:
「蕭愛卿,你擬個章程,回頭呈上來。」
蕭戰抱拳:
「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