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三娃的「神乎其技」
三娃讓人把門闆卸下來,洗乾淨,放在屋裡當手術台。那漢子被擡上去,疼得直哼哼。
三娃拿出麻沸散,給他灌下去。過了一會兒,那人安靜下來,睡著了。
幾個老郎中站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
三娃用酒精洗手,消毒。然後拿起手術刀,在那人右下腹劃開一道口子。
血湧出來。
老郎中們倒吸一口涼氣:
「天爺!真切開了!」
三娃用紗布止血,扒開皮肉,找到發炎的闌尾。那闌尾腫得跟手指一樣粗,紅得發紫,一碰就破。
他小心地把闌尾切掉,用針線把斷口紮緊。然後檢查腹腔,沒有別的出血點,開始縫合。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老郎中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這……」
「他怎麼知道那截腸子是爛的?」
「切掉之後,人還能活?」
三娃縫完最後一針,用酒精把傷口擦了一遍,蓋上紗布。
他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
「好了。」
蕭戰問:
「能活嗎?」
三娃點頭:
「能。隻要不感染,過幾天就能下地。」
門口的老郎中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最先說「腸癰無治」的老郎中,顫顫巍巍地走進來,看著躺在門闆上的漢子,又看著三娃,嘴唇哆嗦:
「這位……這位小大夫,您……您剛才切掉的,真的是爛掉的腸子?」
三娃點頭:
「對。那叫闌尾。發炎了,不切掉就會化膿,膿流到肚子裡,人就死了。」
老郎中瞪大眼睛:
「闌尾?闌尾是什麼?」
三娃說:
「就是大腸頭上的一截小管子。平時沒啥用,但發炎了會要命。」
老郎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跪下了:
「小大夫,老夫……老夫想拜您為師!」
三娃愣住了:
「老人家,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老郎中不起來:
「老夫行醫四十年,自詡醫術高明。今天才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會。小大夫,求您收下老夫!」
另外幾個老郎中互相看了看,也紛紛跪下:
「老夫也想學!」
「小大夫,求您收下我們!」
蕭戰站在旁邊,看得直樂。
三娃手足無措,看向蕭戰:
「四叔,這……」
蕭戰說:
「你自己決定。」
三娃想了想,對那幾個老郎中說:
「幾位老人家,你們想學,可以。但有個條件。」
老郎中們連忙說:
「什麼條件?您說!」
三娃說:
「我師父說過,學醫先學做人。你們要是願意把你們這些年行醫的經驗,都拿出來,跟大家分享,我就教你們。」
老郎中們愣住了。
把經驗拿出來?跟大家分享?
這可是他們吃飯的本事啊!
蕭戰在旁邊補了一句:
「幾位老人家,你們那點經驗,在他面前,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都算不上。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
老郎中們沉默了片刻。
那個最先跪下的老郎中,咬了咬牙:
「好!老夫答應!」
另外幾個也紛紛點頭。
蕭戰笑了:
「這就對了。東西拿出來,大家討論,一起進步。藏著掖著,一輩子就那點東西,傳下去也傳不了幾個人。」
他拍拍三娃的肩:
「行了,這幾個徒弟,你收著。回頭帶到醫學院去,好好教。」
三娃點頭。
蕭戰一行人從村裡出來,繼續往回走。
走了沒多遠,迎面來了一群人。
領頭的是幾個老頭,穿著長衫,留著長須,一看就是京城裡有名的老郎中。後面還跟著一堆人,有看熱闘的,有湊熱鬧的。
一個老頭攔住蕭戰的馬:
「蕭國公,留步!」
蕭戰勒住馬:
「幾位老先生,有事?」
那老頭指著三娃:
「這位就是剛才在村裡給人開膛破肚的小大夫?」
蕭戰點頭:
「對。怎麼了?」
老頭冷笑一聲:
「蕭國公,老夫聽說,這位小大夫當眾給人剖腹,切掉了一截腸子。可有此事?」
蕭戰說:
「有。」
老頭說:
「活人剖腹,聞所未聞!這是妖術!是邪術!是草菅人命!」
另外幾個老頭紛紛附和:
「對!活人剖腹,豈有此理!」
「肚子切開,人還能活?這分明是殺人!」
「蕭國公,您縱容手下行此妖術,該當何罪?」
蕭戰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幾個老頭被他笑得發毛:
「蕭國公,您笑什麼?」
蕭戰跳下馬,走到他們面前:
「幾位老先生,你們行醫多少年了?」
一個老頭說:
「老夫行醫五十年。」
另一個說:
「老夫四十八年。」
又一個說:
「老夫四十五年。」
蕭戰點點頭:
「行醫這麼多年,治好了多少人?」
幾個老頭愣了愣,其中一個說:
「這……這哪能數得清?」
蕭戰說:
「那治死了多少人?」
幾個老頭的臉色變了:
「蕭國公,您這話什麼意思?」
蕭戰說:
「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們這些年,遇到治不了的病,眼睜睜看著病人死,有多少?」
幾個老頭不說話了。
蕭戰繼續說:
「剛才那個病人,腸癰。你們誰治過?」
沒人說話。
蕭戰說:
「腸癰在古代醫書上,叫『無治』。意思是治不了,等死。對吧?」
一個老頭硬著頭皮說:
「對。醫書上確實這麼寫的。」
蕭戰笑了:
「醫書上寫『無治』,你們就真的不治了?」
老頭說:
「不是不治,是治不了!」
蕭戰說:
「治不了,是因為你們不會治。不是因為這病真的沒法治。」
他指著三娃:
「他剛才治的那個病人,現在正躺在家裡睡覺。過幾天就能下地,過半個月就能幹活。你們說,這是妖術?還是醫術?」
幾個老頭面面相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