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933章 訓練營裡到底啥情況?——家長們的「信息黑洞」

  趙秉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不在乎,涼茶有涼茶的滋味,苦的,澀的,像他現在的心情。「我聽輔導員,就是那個蕭家三娃。咱們太醫院的蕭遠航太醫說,裡面的情況還算可以。天賜的算賬課考了一百分,全班第一。他還說天賜在心理健康課上哭了。」

  「哭了?」成國公的眼睛瞪大了,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朱耀祖哭沒哭?他從小到大就沒哭過,摔斷了胳膊都不哭,他娘說他是鐵打的。」

  趙秉文想了想:「三娃沒說。但他給家裡寄了兩封信。說天賜寫了兩封信回家,一封信給他娘,一封信給我。我還沒收到,應該這兩天就到了。三娃說信是『心理作業』,每個學生都要寫,寫完了交給教官統一寄出。」

  周文遠一臉不可思議:「我家文斌寫了三封,每封都是『爹,我在改造營挺好的,別擔心』。三封一模一樣,連標點符號都沒變。我懷疑是他提前寫好的模闆,過些日子寄一封。我還特意對比了三封信的筆跡,『挺』字的豎鉤角度完全一緻,絕對是模闆。」

  成國公朱壽山拍了拍大腿,拍得啪啪響,像是要把一個月積攢的鬱悶都拍出來。「寫信算什麼?我家耀祖把蛐蛐帶進去了!蕭國公說『違禁品』,沒收了。後來不知道怎麼又還給他了,說是『表現好,獎勵』。現在那蛐蛐比他還金貴,每天有專人餵食,換水,清理罐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聽說蛐蛐還有這待遇!我小時候養蛐蛐,死了就死了,哪有專人伺候的?」

  慶陽伯孫茂山捋著鬍子,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好像也沒那麼糟」。「我家玉成在攀岩課上破了記錄。鐵蛋教官說的,鐵蛋是天兵營的攀岩高手,他說玉成爬訓練牆的速度比他當年還快。鐵蛋還說『這孩子天生就是爬牆的料,以前是沒遇到對的牆』。我聽了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他爬城牆的時候我想打斷他的腿,現在他爬牆成了本事,我總不能說『爬得好』吧?」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越說越熱鬧,活像一群在茶館裡嗑瓜子的老茶客,聲音越來越大,表情越來越豐富,肢體語言越來越誇張。錢益謙聽著聽著,忽然冒出一句,聲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開了嘈雜的聲浪:「你們說,蕭國公這個訓練營,到底教了什麼?五千兩,三個月,總不能光是讓少爺們拔草挑糞吧?」

  趙秉文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像是在彙報工作:「我打聽過,有文化課——算賬、記賬、查賬,聽說教得挺實在,用的教材是科學院印的《算賬速成手冊》,裡面還有蕭國公親自寫的批註。有體能訓練——跑步、站軍姿、挑糞、翻地、除草,據說是為了『勞其筋骨,苦其心志』。還有什麼『心理健康課』,就是教孩子怎麼管理情緒,怎麼跟父母溝通,怎麼交朋友,怎麼處理委屈和憤怒。最玄乎的是這個,我一開始還不信,後來三娃跟我說,天賜在課上哭了一場,下來之後整個人變了很多,像是換了一個人。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等見到人就知道了。」

  周文遠捋著鬍子,鬍子被他捋得都快禿了。「反正今天是最後一天了。等會兒下了職,咱們一起去接孩子,不就知道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五千兩是打了水漂還是買了條龍,今天見分曉。」

  成國公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裡帶著一種「終於熬出頭了」的如釋重負,又帶著一絲「萬一沒變好怎麼辦」的忐忑。「對!去接!我倒要看看,五千兩銀子,到底買了個什麼回來。是買了個懂事的孩子,還是買了個更會頂嘴的祖宗。」

  幾個人紛紛點頭,各自回到公案前,開始收拾東西。摺子合上的聲音、筆擱下的聲音、椅子挪動的聲音,噼裡啪啦響成一片,像一首雜亂但充滿期待的交響樂。

  錢益謙看著他們忙碌的背影,又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裡,自言自語道,聲音小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一群老父親,比孩子還緊張。當年我成親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過。」

  申時三刻,散值。

  趙秉文第一個出了衙門,腳步快得像身後有狼在追,官袍的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旗。他的轎子已經等在門口了,轎夫正靠在轎桿上打盹,被他一聲「走」嚇得差點把轎子掀翻。他掀開轎簾鑽進去,聲音從轎子裡悶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快,去改造營!走最快的路,繞開堵的那幾條街。朱雀大街別走,永樂坊那邊也別走,走小路,穿巷子,怎麼快怎麼走。」

  轎夫應了一聲,擡起轎子,健步如飛,轎子在石闆路上顛得像個搖籃,趙秉文在裡頭被顛得七葷八素,但一聲不吭,攥著那封信的手指一直沒鬆開。

  走到半路,轎子忽然停了。趙秉文掀開簾子一看,前面停著一頂綠呢大轎,轎簾掀著,成國公朱壽山的大腦袋探出窗外,正在朝他招手,那腦袋在夕陽下油光鋥亮,像一顆剝了殼的滷蛋。

  「趙大人!一起去接孩子?我的轎子跟你的轎子並排走,路上還能說說話,省得一個人悶得慌。」

  趙秉文下了轎,跟成國公並排走在路上。後面又追上來兩頂轎子——周文遠和孫茂山。四個人湊齊了,像一支臨時組建的「接兒聯盟」,沿著改造營門前的那條土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路兩旁的柳樹已經抽出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風裡搖來搖去,像是在跟他們打招呼,又像是在嘲笑他們這群老父親的焦慮。

  成國公走了一段,忽然嘆了一聲,那聲嘆息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沉甸甸的。「老趙,你說實話,你心裡有底嗎?」

  趙秉文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有什麼底?我連天賜現在長什麼樣都快忘了。一個月沒見,是胖了是瘦了是白了是黑了,一概不知。三娃說『令郎安好,勿念』,六個字,比軍情密報還簡略。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提前寫好了模闆,每天發一條,內容都一樣。」

  周文遠在旁邊接話,步子邁得很大,像是在跟誰較勁。「我家文斌倒是給我發了一條長的,寫了滿滿一頁紙。我高興了半天,以為是他的懺悔錄或者成長心得,結果打開一看——『爹,食堂的饅頭沒有家裡的好吃,能寄一籠包子來嗎?順便帶點醋,食堂的醋太酸。』我當時就想回信罵他,但想了半天不知道罵什麼,最後寫了四個字:『好好學習。』」

  四個人同時笑了,但笑聲裡都帶著一絲心酸,那心酸像藏在糖裡的葯,甜一下,苦一下。

  孫茂山背著雙手,步子邁得很大,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又像是在丈量從衙門到改造營的距離到底有多遠。「我不管他變沒變,隻要沒受傷就行。上次他爬城牆把手劃了,他娘哭了一宿,我躲在書房裡抽了半宿煙,第二天嗓子都是啞的。五千兩算什麼?人沒事就行。隻要他還活著,沒缺胳膊沒少腿,我就知足。」

  成國公點了點頭,深有同感,那點頭的動作沉重得像在點一個很難同意的頭。「我那個孽障,鬥蛐蛐輸了錢,被人家追著打,他跑回來的時候衣服都破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他娘給他上藥,一邊上一邊哭,他在那齜牙咧嘴,還笑著說『不疼』。不疼?不疼你齜什麼牙?那笑比哭還難看。」

  四個人走著走著,到了改造營門口。

  大門是關著的。

  門口站著兩個門神——二狗和鐵蛋。二狗穿著一身黑色的短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粗壯的小臂,小臂上的汗毛在夕陽下豎著,像一片準備接受檢閱的士兵。他雙臂抱胸,腿分立與肩同寬,整個人像一尊鐵塔,往那一站,別說進去,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壓力大。鐵蛋穿著天兵營的作訓服,胸口扣子崩得緊緊的,像是隨時可能彈出去,他的表情比二狗更憨厚,但那憨厚底下壓著的是「你們別想進去」的堅定。

  二狗看到四位大人,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慈祥——不,格外的「你們終於來了」。那笑容裡還有一種「我早就知道你們會來」的篤定,像是在說「本官在此恭候多時了」。

  「四位大人,來接孩子的?來得正好,還沒散。國公爺在裡面給他們上最後一課,馬上就結束了。你們先在門口等一等,等國公爺訓完話,自然就放人了。國公爺說了,最後一課很重要,不能打斷,打斷了前功盡棄。」

  成國公伸長脖子往裡看,脖子伸得老長,像一隻被拎著脖子的鵝。他隻能看到操場邊上的那排青磚平房和牆上那塊寫著「改造營」三個大字的木牌。木牌底下又多了幾行字,離得太遠看不清,但隱約能看到「不吃學習的苦」幾個字,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二狗,裡面現在什麼情況?你給我們透個底,到底咋樣了?」

  二狗想了想,用最簡短的語言總結道,那語氣像是在彙報軍情,簡潔有力:「情況就是——他們都活著,沒缺胳膊沒少腿,能跑能跳能吃飯。國公爺說,這批學員,合格。合格的意思就是可以結業,不用留級,不用重修,不用再交五千兩。」

  周文遠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被人聽見:「合格是什麼意思?能畢業?」

  二狗點頭,那點頭的動作乾脆利落,像一把刀切下去。「能。國公爺親自考核的,算賬課全員及格,體能訓練全員達標,心理健康課全員通過。朱耀祖的蛐蛐還得了『最佳寵物獎』,周文斌的彈弓被授予『改造營榮譽教具』稱號,孫玉成破了一個攀岩記錄——雖然是訓練牆上的,但鐵蛋說這個記錄三年內沒人能破。趙天賜的算賬課考了一百分,錢多多被評為『最佳進步學員』。還有,他們四個聯手拿下了『最佳團隊協作獎』,因為他們在挑糞項目中配合默契,創造了單日挑糞量的最高紀錄。」

  四個家長同時愣住了。

  成國公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那雞蛋還是雙黃的。「我兒子……拿獎了?朱耀祖?那個鬥蛐蛐輸了八百多兩的朱耀祖?他拿獎了?」

  二狗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彙報軍情,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拿獎了。國公爺說了,朱耀祖的蛐蛐養得好,說明他有耐心、有愛心、有責任感。這些品質用在學習上,一樣能成。國公爺還說,『這孩子不是笨,是以前沒遇到對的老師』。這話我是原封不動轉達的,您回去可以問問令郎,國公爺是不是這麼說的。」

  周文遠的嘴角在抽搐,不知道是笑還是哭。「我家文斌的彈弓被授予『榮譽教具』?那玩意兒不是違禁品嗎?怎麼還成教具了?」

  二狗解釋道:「因為他在心理健康課上學會了表達情緒,主動把彈弓交出來,說『這東西以後不打人了,留著當紀念』。國公爺說『可以,改造營需要這樣的正面案例』,就給它封了個號,放在榮譽櫃裡展覽。旁邊還貼了一張紙條,寫著『周文斌的彈弓——從武器到紀念品,一個少年的成長』。」

  孫茂山的嘴唇在哆嗦,那哆嗦的頻率比孫玉成爬牆時的腿抖還快。「我兒子……爬牆爬得比鐵蛋還快?鐵蛋可是天兵營的!天兵營的攀岩教官!全軍比武第二名!」

  二狗點頭:「鐵蛋說的。鐵蛋說『孫玉成天生就是爬牆的料,我以前在天兵營訓練了三年才達到這個速度,他一個月就追上了。這孩子要是早十年遇到我,現在已經是天兵營的攀岩總教官了』。國公爺說,下次改造營辦運動會,要專門設個攀岩項目,讓孫玉成當示範員,還要給他發一個『攀岩之星』的獎牌,純銅的。」

  孫茂山的眼眶紅了。他想起他兒子以前爬城牆,他氣得要打斷他的腿,還打過他好幾巴掌。現在,爬牆成了本事,還拿了獎,還破了記錄。他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隻知道胸口有什麼東西堵著,酸酸的,熱熱的。

  趙秉文的嘴角在抖,聲音也在抖,整個人都在抖。「天賜算賬課滿分?他以前算個雞蛋錢都要掰手指頭。掰完左手掰右手,掰完右手還說『借我十根手指頭』。有一次他買三斤蘋果,一斤十五文,他算了好久沒算出來,最後給了人家五十文,人家找了他五文,他還說『謝謝』。五文!三斤蘋果四十五文,他給了五十文,應該找五文,賬沒錯,但他不知道人家把蘋果的單價從十二文漲到了十五文。他虧了九文還跟人家道謝。現在他算賬考滿分?這科學嗎?」

  二狗神秘一笑,那笑容裡有三分得意、三分欣慰、三分「我就知道你們不信」,還有一分「你們等著瞧」。「趙大人,您那是老黃曆了。令郎現在的算數水平,您家的管家看了都得抖三抖。他在課堂上當著全班的面算了一筆賬——用豎式、拆解法、驗算,三種方法驗證了同一個結果,比李思齊還快了三息。李思齊您知道吧?就是通政司副使家的那個,號稱『小神童』的那個。趙天賜比他快,國公爺當場表揚了。」

  趙秉文愣了一下:「什麼意思?天賜比李思齊還快?李思齊那孩子我見過,算盤打得跟雜耍似的,珠子都不帶停的。」

  二狗沒有解釋,那神秘的笑容更深了,像是在說「您待會兒自己問令郎」。「您待會兒自己問令郎。國公爺說了,有些驚喜,要親眼看到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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