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425章 六日回門

  大婚第六日,正是新婦歸寧回門的日子。

  天剛亮,睿王府主院便已忙碌起來。蕭文瑾早早起身,指揮著丫鬟收拾回門禮。禮單是李承弘親自擬的,既不失親王體面,又投蕭家所好——除了常規的綢緞、補品,更多的是實用的物件:上好的遼東人蔘和鹿茸(給二叔蕭火補身子)、幾套精工打造的製藥工具(給三娃蕭遠航)、一箱新出的各地輿圖和地方志(給四丫蕭文瑜做《雜譚》素材)、幾把精巧的匕首和袖箭(給五寶蕭文玥防身),還有給蕭戰的一整壇窖藏三十年的烈酒,以及給蘇婉清的一套江南新出的頂級綉線和幾匹軟煙羅。

  「這禮單……挺實在。」蕭文瑾看著清單,嘴角含笑。

  李承弘一邊由著小太監整理衣冠,一邊道:「投其所好罷了。總不能送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平白讓你四叔嫌棄。」

  辰時正,馬車備好。沒有用親王全副儀仗,隻用了簡略的車駕和護衛,倒也符合蕭文瑾「不張揚」的性子。馬車駛出王府,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市,朝著鎮國公府方向而去。

  路上,蕭文瑾掀起車簾一角,看著熟悉的街景,心中竟有些近鄉情怯的感慨。不過離家六日,卻彷彿過了許久。不知四叔是不是又喝得酩酊大醉,弟弟妹妹們有沒有惹禍,府裡那些花花草草有沒有人記得澆水……

  李承弘握住她的手:「緊張?」

  「有一點。」蕭文瑾老實承認,「怕四叔為難你。」

  李承弘笑了:「該來的總要來。放心,我有準備。」

  鎮國公府今日張燈結綵,比大婚那日還要熱鬧幾分。府門大開,管家帶著一眾下人早早就在門外候著。更引人注目的是府門內列隊整齊的「歡迎陣容」——

  打頭的是四個弟弟妹妹,按高矮排開:

  二狗蕭承志穿著嶄新的靛藍勁裝,腰闆挺得筆直,努力做出穩重模樣,但眼底的興奮藏不住;三娃蕭遠航一身儒生長衫,手裡還下意識地撚著個葯囊,顯得有些緊張;四丫蕭文瑜穿著鵝黃衫子,手裡捧著個本子和炭筆,眼睛滴溜溜轉,一看就在搜集素材;五寶蕭文玥年紀最小,穿了身火紅的箭袖,像隻小辣椒,手裡還把玩著一枚銅錢,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他們身後,是二叔蕭火、四嬸蘇婉清抱著蕭定邦,再後面是李虎、趙疤臉等一眾與蕭家關係密切的「老兄弟」,個個衣著光鮮,笑容滿面,但那股子草莽豪氣依舊撲面而來。

  這陣勢,不像迎接回門的新娘,倒像是……檢閱部隊?或者擺開陣勢迎接「新姑爺」的考驗?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李承弘先下車,然後轉身,很自然地伸手扶蕭文瑾。

  兩人剛站定,府門內就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大姐!大姐回來了!」

  「瑾丫頭!快進來!」

  「王妃!王爺!」

  蕭文瑾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笑臉,鼻子一酸,快步上前。弟弟妹妹們呼啦一下圍上來,七嘴八舌:

  「大姐!王府住得慣嗎?」

  「姐,睿王殿下對你好不好?」

  「大姐,你今天真好看!」

  「大姐,有沒有人欺負你?告訴我!」

  蕭文瑾被吵得頭昏,心裡卻暖洋洋的,挨個摸頭(除了最高的蕭承志夠不著肩膀):「都好,都好。你們呢?沒惹禍吧?」

  「哪能啊!我們可乖了!」蕭文瑜搶著說,眼睛卻瞟向李承弘,小聲道,「姐,王爺今天……看著挺和氣的。」

  李承弘上前,對蕭火和蘇婉清行禮:「二叔、四嬸,承弘攜文瑾回門,叨擾了。」

  蕭火連忙擺手:「王爺太客氣了!快請進,快請進!」

  蘇婉清也溫婉笑道:「王爺能來,蓬蓽生輝。瑾兒,快帶王爺進去歇歇。」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進了府。蕭文瑾被弟弟妹妹們簇擁著往內院走,李承弘則被蕭戰、蕭火、李虎、趙疤臉等人「客氣」地請到了正堂。

  分開時,蕭文瑾給了李承弘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李承弘回以微笑,表示「放心」。

  正堂內,早已備好了香茶點心。但氣氛卻有些微妙。

  蕭戰沒在。據蕭火說,他一早就去後院「活動筋骨」了。

  李承弘心知肚明,這「活動筋骨」恐怕是給自己準備的。他也不急,從容坐下,與蕭火等人寒暄。蕭火是老實人,問的無非是「江南局勢」、「邊關安寧」這些場面話。李虎和趙疤臉就沒那麼含蓄了。

  李虎嗓門大:「王爺,咱們大小姐性子直,有時候可能不太懂宮裡那些彎彎繞繞,您可得多擔待!」

  趙疤臉說話更直:「是啊王爺!大小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跟自家閨女一樣。這閨女嫁人了,娘家爹心裡總不踏實。您要是對她有半分不好,我們這些老兄弟,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說得帶刺,換做別的王爺,怕是早就拂袖而怒了。李承弘卻神色不變,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道:「李團練、趙督尉放心。文瑾是本王親自求娶的王妃,她的性子,本王清楚,也喜歡。在本王這裡,她無需懂那些彎彎繞繞,做她自己便是。至於對她好不好……」

  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幾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時間會證明一切。若有一日本王負她,無需各位動手,本王自會給蕭家、給天下一個交代。」

  這話說得坦蕩又硬氣。李虎和趙疤臉對視一眼,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位看著溫文爾雅的王爺,骨子裡也有這般氣性。

  蕭火打圓場:「好了好了,王爺的品性,咱們都是知道的。瑾丫頭能嫁給王爺,是她的福氣。來,喝茶,喝茶!」

  正說著,門外傳來蕭戰那標誌性的大嗓門:「茶有什麼好喝的?老子準備了更好的!」

  隻見蕭戰一身短打,滿頭大汗,手裡拎著兩個碩大的石鎖,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往地上一放,「咚」的一聲悶響。

  他抹了把汗,斜睨著李承弘:「承弘,練過幾下子吧?來來來,陪老子活動活動!這石鎖,一邊一個,舉起來走十步,就算你過關!」

  蕭火等人臉色一變。那石鎖看著每個至少百斤,尋常武將舉起來都費勁,還要走十步?這明顯是刁難!

  李承弘卻笑了,站起身,走到石鎖前,打量了一下:「四叔這石鎖,分量十足。」

  「怎麼?怕了?」蕭戰挑眉。

  「怕倒不至於。」李承弘活動了一下手腕,「隻是,光舉石鎖,未免無趣。不如……加點彩頭?」

  「哦?」蕭戰來了興趣,「什麼彩頭?」

  「若我舉起來走了十步,」李承弘看向蕭戰,「四叔便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以後文瑾回娘家,四叔不許再拿這些『考驗』為難我。咱們翁婿,好好說話,好好喝酒。」

  蕭戰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行!你小子有種!要是你舉不起來呢?」

  「舉不起來,」李承弘坦然道,「我便在此給四叔磕三個頭,認個慫。以後文瑾回門,我次次陪她來,次次任四叔考教。」

  「好!痛快!」蕭戰一拍大腿,「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承弘身上。隻見他深吸一口氣,彎腰,雙手握住石鎖的把手,腰腹用力,低喝一聲——「起!」

  兩個百斤石鎖應聲而起,被他穩穩提在手中!臂上肌肉隆起,但身形依舊挺拔。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邁開步子,一步,兩步,三步……步伐沉穩,呼吸勻稱。走到第八步時,額頭已見汗,手臂也有些顫抖,但他咬緊牙關,硬是又走了兩步,才將石鎖輕輕放下。

  「十步!剛好!」蕭承志在旁邊大聲計數。

  堂內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喝彩聲。連李虎和趙疤臉都忍不住叫好:「好臂力!王爺深藏不露啊!」

  蕭戰也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李承弘,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學生。李承弘這個被宮奴欺壓的文弱皇子,沒想到這幾年竟長了這般力氣和韌勁。

  李承弘微微喘息,擦了把汗,對蕭戰笑道:「四叔,承讓。彩頭可還作數?」

  蕭戰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上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這次是真心實意的):「好小子!行!老子說話算話!以後不考你了!來,坐!上酒!今天咱們翁婿,不醉不歸!」

  一場無形的「下馬威」,就這樣被李承弘用實力和氣度化解,反而贏得了這些草莽漢子的尊重。

  午宴設在正堂,開了好幾桌。男人一桌,女人孩子另開一桌,但中間隻用屏風象徵性隔開,說話都能聽見。

  菜肴自然是蕭家風格,大碗裝肉,大盤盛菜,鐵鍋燉的、大竈炒的,香氣撲鼻。酒是蕭戰珍藏的烈酒,入口如火。

  男人那桌很快熱鬧起來。蕭戰和李承弘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推杯換盞,言談甚歡。蕭火、李虎、趙疤臉等人作陪,聊著邊關舊事、江湖見聞,氣氛熱烈。

  女眷這桌,蘇婉清挨著蕭文瑾坐,一邊給她夾菜,一邊低聲問著王府生活,諸如「飲食可合口味?」「下人可還聽話?」「與王爺相處可好?」之類。

  蕭文瑾一一答了,神色坦然。幾個妹妹也湊過來聽。

  「大姐,王爺真的讓你繼續管龍淵閣啊?府裡那些嬤嬤沒說你?」蕭文瑜好奇。

  「說啊,怎麼不說。」蕭文瑾夾了塊紅燒肉,慢條斯理地說,「不過被我懟回去了。我有皇上賜的金牌,管的是朝廷特許的產業,她們管不著。」

  「懟得好!」蕭文玥揮著小拳頭,「大姐最厲害了!」

  蕭遠航則小聲問:「姐,王府的庫房裡,有沒有什麼珍稀藥材?我最近在配一種新方子……」

  蕭文瑾哭笑不得:「三娃,你姐我剛嫁過去六天,還沒查庫房呢。回頭幫你問問。」

  正說著,屏風那邊傳來蕭戰明顯拔高的聲音,帶著酒意:「……承弘啊!老子就把話放這兒!大丫那丫頭,看著厲害,其實心軟!你們皇家那潭水,深!老子不指望你把她護得滴水不漏,但要是讓老子知道,她在你那兒受了大委屈……」

  「四叔放心。」李承弘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酒意,卻更顯鄭重,「文瑾是與我並肩之人,非籠中金雀。她之志,便是我之志;她之難,便是我之難。委屈二字,絕不會讓她從我這裡嘗到。若違此諾,天地不容。」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穿過屏風,清晰地落在女眷這桌每個人耳中。

  蘇婉清欣慰地點頭,幾個弟弟妹妹也眼睛發亮。蕭文瑾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心頭暖流湧動,面上卻隻是微微一笑,繼續低頭吃飯,彷彿沒聽見。

  過了一會兒,蕭文瑾借口更衣,離席去了後院。剛走到迴廊轉角,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了——是蕭戰,顯然也是溜出來的。

  「四叔?」蕭文瑾訝異。

  蕭戰身上酒氣很重,但眼神還算清明。他盯著蕭文瑾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擡手想揉她腦袋,又想起她已嫁作人婦,手在半空頓了頓,最終落在她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丫頭,」蕭戰聲音有些沙啞,「六天了……在那邊,真沒事?」

  蕭文瑾鼻子一酸,用力點頭:「真沒事,四叔。王爺他……對我很好。府裡我也理順了,沒人敢給我氣受。」

  「那就好。」蕭戰鬆了口氣,隨即又闆起臉,「不過你給我記住!你是老蕭家的閨女,腰杆子硬!要是哪天在那破王府待得不痛快了,隨時回家!四叔的大門,永遠給你開著!帶著嫁妝回來都行!老子養你!」

  這話說得霸道又不講理,卻是蕭戰式的、最深切的關懷。

  蕭文瑾再也忍不住,上前輕輕抱住蕭戰,把頭埋在他肩頭,悶聲道:「知道了,四叔。我會好好的。您也要保重身體,少喝點酒。」

  蕭戰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拍了拍她的背,嘟囔道:「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快回去,別讓人看見,笑話。」

  蕭文瑾鬆開他,擦了擦眼角,展顏一笑:「那我回去了。四叔您也少喝點。」

  看著蕭文瑾轉身離開的背影,蕭戰站在原地,良久,才抹了把臉,低聲罵了句:「這丫頭……」轉身又往酒桌去了,隻是步伐似乎輕快了些。

  宴席一直持續到申時方散。蕭戰果然喝得酩酊大醉,被李虎和趙疤臉架著回房了。蕭火也喝得滿面紅光,拉著李承弘的手絮叨了半天「瑾丫頭就拜託你了」。

  李承弘雖也喝了不少,但還算清醒。辭別眾人,與蕭文瑾一同登上回府的馬車。

  馬車駛離鎮國公府,蕭文瑾回頭望著漸漸遠去的府門和門口依舊在揮手送別的弟弟妹妹們,心中充滿暖意與不舍。

  「今日可還開心?」李承弘問。

  「開心。」蕭文瑾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就是四叔喝太多了……明天該頭疼了。」

  李承弘笑了:「四叔今日是高興。」他頓了頓,感慨道,「文瑾,今日之後,我才覺得,終是與你,與蕭家,真真正正成了一家人。」

  蕭文瑾擡頭看他。

  「以往,我是皇子,是親王,與太傅是君臣,是盟友,甚至算得上朋友。」李承弘目光悠遠,「但今日,看他以嶽父的姿態『考驗』我,聽二叔他們以娘家人的身份叮囑我,感受你們姐弟之間的情誼……那種感覺,很不一樣。不是利益牽扯,不是權勢結合,而是……血脈親情,柴米油鹽的牽連。」

  他握住蕭文瑾的手,目光溫柔而堅定:「這感覺,很好。我會珍惜。」

  蕭文瑾反握住他的手,心中溢滿感動,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嗯。」

  馬車在夕陽餘暉中駛向睿王府。車廂內溫馨靜謐,兩人依偎著,享受著這難得的、不含公事雜務的閑暇時刻。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馬車剛在王府門前停穩,李承弘的親衛統領便面色凝重地快步迎上,甚至顧不上行禮,壓低聲音急報:

  「王爺,王妃,江南八百裡加急!昨日抵達!」

  李承弘和蕭文瑾對視一眼,心中一沉。兩人立刻下車,快步走入王府書房。

  密報是東南總督和皇城司江南分司聯名發來的,內容觸目驚心:

  近日,江南數州糧價飛漲,尤其是稻米,價格已比去年同期暴漲五成有餘!市面上流通的糧食急劇減少,多地出現搶購風潮,小規模騷亂已現端倪。而與此同時,當地幾家最大的糧商和部分士紳,卻開始大量收購市面上的餘糧,囤積居奇。朝廷派去的農技員和推廣永樂薯的工作,遭遇前所未有的阻力,甚至有農技員被當地農戶驅趕、恐嚇!

  李承弘展開密報細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蕭文瑾站在他身側,目光掃過紙面,神色也凝重起來。

  「這才多久,糧價就漲了五成?」蕭文瑾沉聲道,「而且偏偏是青黃不接的年關,往年這個時候,糧價雖有波動,但從未如此離譜。」

  李承弘將密報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其中一行:「關鍵是,幾家大糧商同時行動,背後必然有人串聯。還有,農戶驅趕農技員……永樂薯的推廣關乎國策,他們哪來的膽子阻撓?除非有人給了他們更大的許諾,或者……威脅。」

  「江南士紳盤根錯節,不少人與京城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蕭文瑾思索著,「會不會是……」

  「不管是不是有人指使,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李承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暮色四合的天空,「糧價若再漲,必生民亂。江南是賦稅重地,一旦動蕩,牽一髮而動全身。更何況,北境、西疆的軍糧,也有相當一部分依賴江南調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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