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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篡位暴君心懼大夏威,使臣攜禮登艦求冊封

  片刻之後,二狗踩著舢闆踏闆登上甲闆,渾身沾著街邊塵土,懷裡緊緊抱著一卷泛黃紙質畫像,手裡厚厚一沓草紙寫滿密密麻麻小字,還攥著半袋沒花完的碎銀,一上甲闆便興奮地大喊。

  「國公!大事探聽清楚了,我不光摸清城內所有動向,還花兩塊碎銀,找王城街邊畫像匠人臨摹了胡季犁真人樣貌,你們快看,保管看完全都發笑!」

  所有人立刻圍攏上來,逃難商戶、錢多多、鐵蛋、比爾神父盡數湊在一處,目光全部落在二狗懷中的畫卷上。二狗故作神秘,故意慢慢展開畫卷,吊足眾人胃口,一邊展開一邊邊走邊吐槽打探過程中的見聞。

  「我剛進城就找街邊百姓閑聊,十個人裡面九個吐槽新王長相,說他半點君王威儀都無,身形乾瘦矮小,顴骨突出,一雙眼睛細窄狹長,看人之時總像在算計賬目,眉頭永遠皺成一團,每日天不亮就鑽進國庫賬房核對收支,深夜才肯回宮,比管庫房的賬房先生還要勤勉。」

  畫卷徹底鋪開,紙上清晰勾勒出胡季犁的樣貌,眾人看清畫像的瞬間,甲闆上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憋笑聲,場面格外滑稽。

  畫中人身材瘦小單薄,身著王族蟒袍,寬大衣袍套在身上顯得空蕩蕩,一張瘦臉沒有半點肉感,眼角下垂,嘴唇薄緊,眉心一道深深豎紋,彷彿時時刻刻都在計算盈虧,手中還刻意畫了一把算盤,畫師精準抓住了此人滿身算計、吝嗇小氣的氣質,活脫脫一位守著賬本摳搜度日的商鋪賬房總管,絲毫沒有執掌一國君王的氣魄。

  「我的天,這長相也太有辨識度了。」錢多多率先笑出聲,湊近畫卷仔細打量,憑藉常年和賬房先生打交道的經驗精準點評,「單看面相就能斷定此人性格,滿心滿眼隻有銀錢算計,沒有半分治國格局。尋常帝王畫像皆是威嚴莊重,他這幅畫像,放在商鋪櫃檯充當賬房畫像都毫不違和。」

  鐵蛋站在人群外圍,盯著畫像沉默幾秒,難得直白給出高冷點評,聲音不大卻精準戳中笑點:「不像君王,像剋扣夥計工錢的總管,渾身透著小氣算計。」

  比爾神父筆尖在紙上快速描摹畫像輪廓,笑著感慨:「相由心生此言不虛,整日算計銀錢之人,眉眼之間都會帶上吝嗇氣息,這般樣貌的藩屬君主,放眼整片南洋都是獨一份。」

  一眾逃難商戶圍在一旁連連點頭,紛紛附和二狗打探來的民間傳聞。

  「沒錯沒錯,我們之前遠遠見過胡季犁一次,和畫像分毫不差,上朝之時別的官員商議軍政民生,他全程走神,私下偷偷在袖子裡記錄各地稅收賬目。」

  「王宮大殿專門給他設了一處賬房,每日處理完朝堂政務,第一件事便是核對全國賦稅清單,但凡一筆銀兩對不上,能單獨傳喚地方官員質問數日。」

  二狗見眾人笑點拉滿,得意洋洋拋出經典吐槽金句,高舉畫卷在甲闆走了一圈,讓所有人都能看清畫像:「爪哇西王是王爺裡面最愛經商的商人,這位胡季犁直接反向操作,商人氣質拉滿,硬生生以賬房身份篡位登基,安南等於直接讓管賬本的先生坐上王位,說出去南洋各國怕是要笑掉大牙!」

  錢多多笑得算盤都差點脫手,接過畫卷仔細翻看,順著二狗的話延伸分析:「也難怪他一上位就修改通商稅法,骨子裡就是管賬的思維,眼裡隻有收支盈虧,全然不懂通商互惠的道理。在他心中,外來商戶就是源源不斷的稅源,隻想著最大限度壓榨,根本不在乎貿易能否長久存續。」

  蕭戰緩步走到畫卷前方,低頭細細打量紙上描摹的胡季犁樣貌,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笑意,緩緩開口:「這般心性、這般格局,靠著血腥屠殺奪得王位,卻又極度畏懼大夏兵力,內心必然極度矛盾,對外卑躬屈膝,對內殘暴蠻橫,典型窩裡橫性格。」

  「國公說得一點沒錯,我打探消息的時候,王宮侍衛私下閑聊,爆料了不少離譜小事。」二狗翻開手中寫滿情報的草紙,逐條念出打探來的秘聞,「胡季犁對內狠辣無情,斬殺前朝王族毫不手軟,可聽聞咱們大夏水師駛入安南外海的消息之後,嚇得整夜失眠,一日八次派人登上岸邊高塔眺望海面,生怕咱們直接開炮轟擊王城,連夜召集心腹商議如何討好國公,穩住王位。」

  「窩裡橫天花闆實錘了。」錢多多總結點評,笑得停不下來,「對內屠戮宗室、壓榨百姓商戶,對外聽見大夏水師名號直接慌神,隻敢欺負沒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遇見硬實力強大的勢力,瞬間慫到底。」

  二狗繼續念情報,補充更多細節:「為了獲得大夏認可,穩固名不正言不順的王位,胡季犁決定派遣王宮重臣作為使者,攜帶豐厚國禮登上咱們主艦朝拜示好,打算用珍寶討好國公,換取大夏中樞下發認可王位的文書,今日下午使者便會乘船抵達水師艦隊。」

  此言一出,眾人瞬間來了興緻,紛紛猜測這位摳門賬房君王會送上何種禮品。

  錢多多摸著下巴推演:「此人吝嗇成性,滿腦子算計盈虧,所謂豐厚國禮,大概率不會是什麼奇珍異寶,說不定是庫房積壓的廉價香料、成色普通的銅器,甚至有可能直接送上一沓賬本,彰顯他擅長理財。」

  二狗點頭附和:「我也這麼覺得,民間都說胡季犁庫房珍寶無數,卻捨不得隨意動用,送禮必然精打細算,能少給絕不多給,摳門本性改不掉。」

  一名綢緞商戶笑著補充:「搞不好送幾匹普通綢緞應付了事,三倍關稅敢收,送禮卻捨不得下本錢,極緻雙標。」

  蕭戰揮手讓二狗收起畫像與情報草紙,吩咐水手妥善保存畫像留作憑證,同時傳令全艦,等候安南使者登船,所有人各司其職,水師甲闆布置妥當,備好座椅茶水,用以接待前來示好的王宮使者。

  錢多多回去整理通商賬簿,結合二狗打探的城內物價、稅制情報,核算避開安南港口的替代貿易路線;比爾神父將畫像信息、民間傳聞盡數寫入安南方誌;鐵蛋安排水手加強艦船四周警戒,防止使者暗中暗藏歹人;二狗則蹲在甲闆角落,和逃難商戶繼續閑聊,深挖更多胡季犁的搞笑八卦。

  大約一個時辰過後,海面駛來一艘裝飾華麗的安南王室小船,船身塗抹金漆,懸挂安南王族旗幟,十餘名身披王宮錦袍的使者端坐船上,小船緩緩靠近大夏主艦,兩名水手放下踏闆,引導一眾使臣登上甲闆。

  為首的安南使臣年近五旬,身著綉金官袍,走路腰背微微彎曲,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剛踏上甲闆,一眼看見身著國公蟒袍的蕭戰,立刻率領身後所有隨從齊齊下跪,額頭緊貼甲闆,禮數極盡謙卑。

  「大夏蕭國公在上,小人奉我王安南王胡季犁之命,專程攜帶國禮前來拜見,恭祝國公遠洋航行順遂!」使臣高聲行禮,聲音微微發顫,渾身姿態卑微至極,全然沒有藩屬高官的傲氣。

  蕭戰擡手示意眾人起身,身旁水手搬來梨花木座椅、泡好冰鎮椰茶,招待一眾使臣落座,語氣平淡無波,看不出喜怒:「你家新王登基,國內動蕩不休,今日遣諸位前來,所為何事?」

  使臣雙手接過茶水,端杯的手指止不住微微發抖,小心翼翼回話,字字句句滿是討好:「我王自知王位更疊倉促,前朝王族清算,國內民心尚未安定,安南身為大夏藩屬,王位若無大夏認可文書,名不正言不順,周邊小國難免暗中覬覦國土。聽聞國公率領水師抵達近海,我王心中大喜,立刻命我等備下珍稀國禮,專程登艦示好,隻求國公能在大夏帝王面前美言幾句,賜下冊封詔令。」

  一旁旁聽的二狗悄悄挪到錢多多身側,壓低聲音吐槽:「對內殺人不眨眼,對外低聲下氣求認可,反差感直接拉滿,典型欺軟怕硬。」

  錢多多微微點頭,同樣小聲回應:「他心裡清楚,隻要國公一封奏摺送往大夏中樞,陛下一道聖旨,便能撤銷他所有王權,甚至水師無需開戰,封鎖整條安南海路,便能讓安南經濟徹底崩塌,不敢有半分放肆。」

  使臣並未聽見二人小聲對話,繼續訴說胡季犁的惶恐心態,主動爆料君王私下的慫包模樣,句句印證眾人此前的猜測。

  「實不相瞞,水師艦隊抵達外海的消息傳入王城之後,我王整日心神不寧,寢食難安,生怕國公因前朝老王慘死、王族被屠之事動怒,派遣水師進攻安南沿岸。每日早晚兩次親自登上王城高塔眺望海面,反覆詢問守軍水師動向,連夜清點庫房珍寶,挑選國禮,一心想要交好國公,化解所有隔閡。」

  比爾神父提筆快速記錄使臣所言,低聲對蕭戰道:「僅憑一支遠洋水師,便能讓一國君主惶惶不可終日,大夏南洋威懾力,已經深入所有藩屬心底。」

  蕭戰淡淡開口,直擊核心矛盾:「你家君王登基之後,立刻頒布三倍通商重稅,層層盤剝大夏往來商戶,眾多商人捨棄產業逃難至我水師艦船,此事,你作何解釋?」

  話音落下,使臣臉色瞬間慘白,手中茶杯險些摔落在地,慌忙起身躬身作揖,連連賠罪:「此事是我王思慮不周,剛上位急需充盈國庫安撫軍心,一時失了分寸,後續定然會重新調整通商稅制,絕不再苛責大夏商戶,一切規矩都可與國公商議,我王全部聽從國公安排。」

  看著使臣驚慌失措、卑躬屈膝的模樣,甲闆上逃難的大夏商戶心中怨氣稍稍平復,總算看見胡季犁一方服軟示弱,積壓許久的憋屈稍稍紓解。

  鐵蛋抱臂站在一側,冷聲道:「若是我大夏水師兵力薄弱,無遠洋火炮威懾,你家君王斷不會這般低聲下氣,隻會持續壓榨商戶,屠戮外來之人。」

  使臣不敢反駁鐵蛋的話語,隻能連連點頭附和,全程姿態放得極低,不敢有半句辯駁。為了轉移話題,使臣連忙示意身後隨從擡上一個雕刻精美花紋的烏木禮盒,禮盒尺寸不大,外層纏繞鎏金綢緞,看起來包裝精緻華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木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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