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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冊封大典與雙喜臨門

  冊立太子,乃國本大事。聖旨明發,昭告天下,整個京城乃至京畿地區,都沉浸在一片喧囂與期待交織的氣氛中。街頭巷尾,茶館酒肆,田間地頭,人人都在議論著這樁天家大事。

  「聽說了嗎?六皇子,就是原來的睿親王,被立為太子啦!」

  「好事兒啊!睿親王仁厚,當年在戶部幫著賑濟災民,可是實打實地幹過好事的!」

  「皇上聖明!這下總算定下來了,不用再擔心那些皇子爭來搶去的……」

  「嘿,老王頭,你懂啥?沒聽說四皇子造反逃了嗎?這背後指不定還有多少兇險呢!」

  「那也是過去式了!現在是太子爺當家,還有蕭國公、林尚書、蘇大人三位顧命大臣輔佐,穩當著呢!」

  「蕭國公厲害啊!太子太師!這回宮變,聽說就是他帶兵殺進皇宮救的駕!嘖嘖,那身上的疤,一看就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林尚書是清官!蘇大人也是能吏!有他們幫著,咱們老百姓的日子興許能好過點?」

  「難說喲,這當官的心思,誰知道呢?隻盼著新太子是個真正體恤民情的……」

  官場上,氣氛則更加微妙複雜。各衙門都在為即將舉行的冊封大典緊張籌備,禮部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儀仗、樂章、鹵簿、祭文、百官朝賀的流程、賞賜的規格……每一項都要合乎典制,不能有絲毫差錯。

  禮部尚書是個老學究,捧著厚厚的《大夏會典》,一邊核對流程,一邊跟手下官員念叨:「太子冊寶用玉,赤金,綬用赤黃……拜謁太廟、奉先殿的時辰要卡準……文武百官朝賀的站位,尤其是幾位顧命大臣和宗室親王的位置,萬萬不能亂……」

  手下官員苦著臉:「尚書大人,蕭國公那邊……派人來問,典禮能不能簡化些?說皇上龍體欠安,太子妃又有孕在身,不宜過度勞頓……」

  「簡化?」老尚書眼睛一瞪,「國之儲君冊立大典,豈能兒戲?此乃禮制根本,關乎國體威嚴!蕭國公雖是顧命,也不能……呃,」他想起蕭戰那張疤臉和手裡的兵權,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蕭國公體恤上意,其情可憫。但禮不可廢啊!這樣,你去跟蕭國公府的人好生解釋,一些冗繁細節或可酌情精簡,但核心儀程,必須完備!這是對天地祖宗、對天下臣民的交代!」

  官員無奈,隻得硬著頭皮再去溝通。心裡卻嘀咕:跟蕭國公講道理?還不如去跟老虎商量能不能別吃肉呢!

  蕭戰這邊確實忙得焦頭爛額。一邊要盯著北境軍情(沙棘堡失竊案線索時斷時續,狼國騷擾升級),一邊要協助李承弘熟悉政務(這小子還算爭氣,學得挺快,就是有時過於心軟),一邊還要應付禮部那些繁瑣至極的典禮流程,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什麼?祭文要念三遍?儀式要走三個時辰?太子和太子妃要穿著幾十斤重的禮服頂著重冠站那麼久?」蕭戰聽著禮部官員戰戰兢兢的彙報,眉頭擰成了疙瘩,「不行!皇上需要靜養,太子妃有孕,這麼折騰,出事了誰負責?去,告訴禮部,儀式壓縮在一個半時辰內完成,能省的程序全給我省了!衣服冠冕,用輕便結實的料子,分量減半!要是禮部那幫老學究不答應,讓他們來找我!」

  官員如蒙大赦,趕緊跑去傳話。心中對蕭國公的「霸道」又多了幾分敬畏,但也隱隱覺得,這麼幹似乎……也挺好?至少他們這些具體辦事的,能少折騰點。

  宮裡宮外,就在這種緊張、興奮、略帶一絲混亂的籌備中,迎來了冊封大典的日子。

  吉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皇宮中軸線上的主要宮殿,早已裝飾一新,旌旗招展,儀仗森嚴。從太和門到太和殿,長長的禦道兩側,身著鮮明甲胄的侍衛持戟肅立,如同兩道沉默的鋼鐵長城。文武百官,按照品級,穿著嶄新的朝服,早早就在廣場上列隊等候,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隻有偶爾傳來的整理衣冠的窸窣聲和壓抑的咳嗽聲。

  蕭戰作為太子太師、顧命之首,身穿特製的紫袍玉帶,站在文官隊列的最前方(雖為武將,但此禮儀場合依文官班次),身姿挺拔如松,臉上那道疤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剛毅。林章遠和蘇文清分別站在他左右稍後,同樣是神色肅穆。

  辰時正,鐘鼓齊鳴,莊嚴肅穆的禮樂響起。

  皇帝並未親臨太和殿(因需靜養),但派出了以劉瑾為首的司禮監官員,代表皇帝主持大典。劉瑾今日也換上了嶄新的蟒袍,頭戴三山帽,神情肅穆,舉止沉穩,頗有幾分大太監的威儀。

  在禮官的唱贊聲中,太子李承弘身著減重改制但仍顯華貴的太子袞冕(比皇帝規格略低),神色莊重,在內侍引導下,緩步走入太和殿,登上禦階,面向禦座(空置,象徵皇帝)而立。

  接著是冊封太子妃的儀式。蕭文瑾(大丫)在兩位女官的攙扶下,緩緩走入殿中。她穿著特製的、腰身寬鬆的太子妃禮服,頭戴珠翠鳳冠(同樣做了輕量化處理),雖然已有數月身孕,小腹明顯隆起,但步態依舊沉穩,面容沉靜溫婉,目光柔和而堅定。陽光透過高大的殿門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百官的目光,尤其是女眷席那邊(有資格入宮觀禮的命婦),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有羨慕,有審視,有祝福,也有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蕭家女兒,一步登天,成了太子正妃,未來的皇後!而她腹中的孩兒,極有可能就是未來的皇孫,甚至……是再下一代的皇帝!

  蕭戰看著殿中的女兒,心中感慨萬千。那個曾經跟在他身後「四叔四叔」叫著、喜歡爬樹掏鳥窩的野丫頭,如今已成長為可以母儀天下的太子妃,即將為人母。時間,真是奇妙。

  冊寶、金印、綬帶……一樣樣在莊嚴的儀式中授予。李承弘和蕭文瑾恭敬跪拜,接受冊封。禮成,鐘鼓再鳴,樂聲達到高潮。

  接下來是百官朝賀。以蕭戰為首,百官整齊劃一地跪拜下去,山呼:「臣等恭賀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聲音如同海潮,在巍峨的宮殿間回蕩。

  李承弘和蕭文瑾接受朝賀,隨後太子代表皇帝,頒發敕令,大赦天下(非謀逆等十惡重罪),減免部分賦稅,與民同慶。

  整套儀式,在蕭戰的「強行」幹預下,確實精簡了不少,但該有的莊嚴隆重一點沒少,反而因為流程緊湊,更顯得高效有力。禮部老尚書在下面看著,雖然對某些「不合古制」的細節暗自腹誹,但也不得不承認,這麼辦下來,效果似乎……也不錯?至少沒出什麼岔子,皇上和太子妃也沒累著。

  大典結束後,按例,太子與太子妃需在宮中設宴,款待宗室、重臣及命婦。宴席設在禦花園的澄瑞亭附近,環境清雅。

  蕭文瑾在儀式結束後,便由蘇婉清和貼身宮女陪著,到偏殿稍事休息,更換更輕便的常服。蘇婉清心疼侄女,親自幫她卸下沉重的頭冠,按摩著有些酸痛的脖頸和腰背。

  「四嬸,我沒事。」蕭文瑾握住母親的手,微笑著,「就是站得久了點,孩子好像有點抗議,踢了我兩下。」

  「這孩子,還沒出來就心疼娘了。」蘇婉清笑著,眼底卻滿是關切,「待會兒宴席上,你就坐著,不用多走動,應付一下場面就行。想吃點什麼?四嬸讓人給你單做。」

  「謝謝四嬸。」蕭文瑾依偎在嬸娘肩頭,感到無比的安心。她現在身份尊貴,但隻有在四嬸和四叔、弟弟妹妹們面前,才能完全放鬆下來。

  這時,三娃蕭遠航悄悄溜了進來。他如今有「禦醫院行走」的身份,出入宮闈方便許多。

  「大姐!累不累?」三娃湊過來,關切地問。

  「還好。三娃,你今天怎麼也來了?」蕭文瑾笑著問。

  「我來看看大姐,順便……四嬸讓我再給你把把脈,看看胎象穩不穩。」三娃壓低聲音。

  蘇婉清也點頭:「航兒,給你姐姐仔細看看。這些日子事情多,我總有點不放心。」

  蕭文瑾便伸出手腕。三娃凝神靜氣,仔細診脈。片刻後,他眉頭微微一動,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又換了一隻手診察。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蘇婉清緊張起來。

  三娃沒有立刻回答,又仔細感受了一會兒,才擡起頭,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和驚喜的光芒:「娘,大姐……這脈象……好像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蕭文瑾也好奇了。

  三娃斟酌著語句:「尋常孕婦脈象,滑而有力,如盤走珠。大姐的脈象……更滑,更盛,而且……好像有兩股生氣在搏動?雖然交織在一起很難分辨,但仔細體會,似乎……是雙脈之象!」

  「雙脈?」蘇婉清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雙胞胎的脈象!」三娃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判斷,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大姐懷的,很可能是雙生子!」

  「雙胞胎?!」蘇婉清和蕭文瑾同時驚呼出聲。

  蕭文瑾下意識地撫上自己隆起的小腹,難怪她覺得顯懷似乎比一般同月份的孕婦要早一些,胎動也似乎格外活躍……原來是兩個小傢夥!

  蘇婉清則是又驚又喜,隨即又湧起更多的擔憂:「雙胞胎……這可是大福氣,但也更辛苦,風險也更大啊!航兒,你確定嗎?」

  三娃謹慎道:「脈象提示可能性極大。但若要完全確定,還需等月份再大些,觀察腹部形態和胎動情況。不過,大姐身體底子好,胎象目前非常穩健,隻要精心調養,應該無礙。」

  「太好了!真是雙喜臨門!」蘇婉清喜極而泣,緊緊握住侄女的手。太子妃首孕便是雙胎,這在皇家是極大的吉兆!對剛剛穩固的太子地位,無疑是又一重保障。但作為嬸子,她首先想到的是侄女將要承受雙倍的孕育之苦。

  消息很快傳到了正在宴席上與宗室重臣周旋的李承弘耳中。他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幾乎要不顧禮儀跳起來!雙胞胎!他要做兩個孩子的父親了!還是在他被立為太子的同一天得知這個消息!這簡直是上天賜予的最大祝福!

  他強壓激動,向賓客告罪一聲,便匆匆趕到偏殿。看到依偎在蘇婉清身邊、臉上帶著溫柔紅暈的妻子,李承弘心中充滿了愛意和感激。他輕輕握住蕭文瑾的手,聲音有些哽咽:「文瑾,辛苦你了……謝謝……謝謝你……」

  蕭文瑾看著他,眼中含著幸福的淚光,輕輕搖頭。

  宴席上,當李承弘(徵得蕭文瑾同意後)將太子妃懷有雙胎的「喜訊」公之於眾時,全場先是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恭賀之聲!

  「天佑大夏!太子殿下洪福齊天!」

  「太子妃殿下福澤深厚!此乃國之大吉!」

  「恭喜皇上!恭喜太子!恭喜蕭國公!」(雖然皇上不在,但賀喜必須帶上)

  蕭戰聽到消息,先是哈哈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震得旁邊幾位老臣耳朵嗡嗡響。隨即他又開始操心:雙胞胎?那得準備雙份的嬰兒用品吧?接生的穩婆、太醫得找最好的!營養、安全……不行,回頭得跟蘇婉清和三娃好好說道說道,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林章遠和蘇文清也是面露喜色,向蕭戰和李承弘連連道賀。儲君有後,且是雙胎吉兆,對穩定朝野人心,意義重大。

  整個冊封大典,因為這個「意外驚喜」,氣氛達到了最高潮。所有人都沉浸在雙喜臨門的喜慶之中,似乎連近日來的陰霾和緊張,都被沖淡了不少。

  宴會間隙,蕭文瑾在禦花園一處相對安靜的暖閣裡休息,蕭家的弟弟妹妹們終於找到機會,圍攏到他們的大姐身邊。

  二狗蕭承志如今已是半大小子,身闆結實了不少,性子還是那麼跳脫,但對著懷孕的大姐,也收斂了許多。他撓著頭,嘿嘿笑道:「大姐,你要生兩個小外甥啦!太好了!以後我教他們騎馬射箭!保證比教五寶利索!」五寶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三娃蕭遠航認真地說:「大姐,你放心,我會一直關注你的身體狀況,研究最好的安胎補益方子,還有產後調理的方案。需要什麼藥材,我去找!一定讓你和兩個小外甥(女)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四丫蕭文瑜心思細膩,拉著大姐的手,眼圈微紅:「大姐,你現在是太子妃了,又要生寶寶,還是兩個……一定很辛苦。我在家跟四嬸學了不少打理內務和照顧人的本事,回頭我常進宮來陪你,幫你分憂。」

  五寶蕭文玥最小,卻一副小大人模樣,拍著胸脯:「大姐,我現在功夫可好了!夜梟的哥哥姐姐們都誇我!以後我保護你!還有小外甥!誰要是敢欺負你們,我就……我就用迷藥把他放倒!」她最近迷上了三哥弄出來的各種「有趣」粉末,覺得比刀劍好玩。

  蕭文瑾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弟弟妹妹們,聽著他們質樸卻真摯的祝福和許諾,心中暖流湧動,眼眶也不禁濕潤了。無論身份如何變化,血脈親情永遠是最溫暖的港灣。

  「謝謝你們,二狗、三娃、四丫、五寶。」她柔聲道,「大姐沒事,有你們,有叔叔嬸子,有殿下,我很安心,也很幸福。你們也要好好的,二狗好好學本事,三娃專心研究醫藥,四丫把家照顧好,五寶……練功夫要小心,別傷著自己。」

  姐弟幾人說著體己話,暖閣裡充滿了溫馨的氣息。

  而此時,宮外的京城,關於冊封大典和太子妃雙胎的「八卦」,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版本越來越豐富,也越來越離奇。

  「知道嗎?太子冊封那天,天現祥雲,有龍鳳呈祥之象!」

  「聽說太子妃懷的是雙胞胎!一龍一鳳!老天爺保佑啊!」

  「蕭國公當時在殿上,笑得那叫一個響,把禮部尚書的鬍子都震得抖了三抖!」

  「我還聽說,太子妃的弟弟,那個會做神葯的三公子,當場就給太子妃把脈,斷定是雙胎!神醫啊!」

  「蕭家真是不得了!女兒是太子妃,未來皇後;蕭國公是顧命太師;三公子是禦醫……這滿門顯赫!」

  「顯赫是顯赫,可也得有那份福氣撐著!我看蕭家人都挺實在,蕭國公打仗厲害,但對咱們老百姓好像也不賴?上次京營鬧事剋扣軍餉,就是蕭國公查辦的!」

  「希望太子殿下和蕭家,真能給咱們帶來點好日子吧……」

  民間議論紛紛,大多懷著樸素的期待和祝福。當然,也免不了一些酸溜溜的言論或別有用心的揣測,但在眼下這喜慶的氛圍和蕭戰強勢的威懾下,都隻敢在極小的圈子裡竊竊私語。

  皇宮深處,養心殿。

  皇帝李崇明靠坐在榻上,聽著劉瑾小心翼翼、卻又帶著抑制不住喜悅的彙報——關於冊封大典的順利,關於太子妃確診雙胎的喜訊。

  皇帝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多日未見的、真心的笑容,雖然虛弱,卻透著欣慰。

  「好……好啊……承弘有後,還是雙胎……祖宗保佑,天佑我大夏……」他低聲喃喃,眼中有了光彩,「蕭家……不錯。文瑾那孩子,是個有福的。」

  他咳嗽了兩聲,劉瑾連忙遞上溫水。

  「告訴太子和太子妃,好生將養,不必來請安了。一切以皇嗣為重。」皇帝吩咐道,「蕭戰那邊……北境的事,讓他多用點心。還有,敲打一下禮部那些老頑固,太子妃的用度、規制,按雙份的來,不,按最好的來!不能委屈了朕的孫兒。」

  「奴婢遵旨!」劉瑾連忙應下,心中也為皇上難得的好心情感到高興。

  冊封大典的熱鬧漸漸平息,生活和工作重回軌道。蕭戰在忙於政務和軍務之餘,始終惦記著第一葯坊的進展和三娃那邊的研究。

  這日,他再次來到葯坊。與上次相比,這裡的「流水線」雛形更加明顯。各個區域之間用明顯的標識和簡易的傳遞窗口隔開,工人們穿著不同顏色的「潔凈服」,在自己的崗位上熟練操作。

  三娃興沖沖地帶著蕭戰參觀最新的成果——第一批經過相對規範流程生產、並進行了初步活性和安全性測試的青黴素粗提物。

  「四叔,您看!」三娃指著幾個密封的琉璃瓶,裡面是淡黃色的粉末,「這是從最近一批發酵成功的培養基裡提純出來的。用您說的方法做了簡單的『抑菌圈』測試,效果比之前直接從黴斑裡提取的強了至少五倍!而且雜質少了很多。」

  蕭戰拿起一瓶,對著光看了看:「做了動物試驗嗎?」

  「做了!」三娃點頭,「用受了外傷、傷口化膿感染的家兔做了試驗,用這種粗提物配成的藥膏外敷,配合少量注射,大部分兔子的感染都控制住了,傷口癒合速度明顯加快!隻有極少數出現了輕微的皮疹(可能是雜質或過敏),但沒有出現嚴重的毒害反應。」

  「好!」蕭戰精神一振。雖然還是粗提物,純度遠不及現代,但在這個時代,這已經是劃時代的突破!這意味著,規模化生產具有明確療效的抗菌藥物,成為了可能!

  「產量呢?現在能做到多少?」蕭戰問出關鍵問題。

  三娃略微收斂了興奮,實事求是地說:「目前還是小批量試產,受限於發酵成功率、提純效率和活性炭等關鍵原料的供應,每月大概能產出這種粗提物……十兩左右。隻能滿足小範圍、重症患者的應急使用。要擴大產量,需要更大的發酵場地、更高效的提純設備、更穩定的原料供應鏈,還有……更多熟練的人手。」

  蕭戰沉吟。十兩,聽起來很少,但如果用在關鍵人物(比如皇帝上次的急症)或者關鍵戰役的傷員救治上,或許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要普惠軍隊乃至民間,還差得遠。

  「人手和原料,讓你四嬸和龍淵閣去解決,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跟我說。」蕭戰拍闆,「場地和設備,你畫出圖紙,列出要求,我來想辦法。錢不是問題。現在最關鍵的是,把你這一套『流水線』工藝徹底固定下來,形成可以複製、可以培訓的『標準操作規程』。這樣,就算將來我們建第二個、第三個葯坊,或者把部分工序外包給可靠的人,也能保證質量。」

  三娃眼睛一亮:「標準操作規程!四叔,這個詞太準確了!我正在整理呢!每一步的溫度、時間、物料配比、操作手法、注意事項,都寫下來!連洗手要洗幾遍、洗哪裡,我都規定了!」

  蕭戰笑了,這小子,果然是個搞技術的料。

  「還有,」蕭戰想起那幾本怪書,「那些毒蘑菇和邪術的研究,也要抓緊。李承瑞弄那些東西,絕不是為了好玩。我懷疑,他可能已經用在某些地方了,或者準備用。我們必須知己知彼,甚至……如果能找到破解或反制的方法,那就更好了。」

  三娃神色一凜:「我明白,四叔。我會小心的。」

  離開藥坊時,蕭戰的心情是振奮的。青黴素的曙光已現,這不僅僅是醫藥的進步,更可能在未來影響國力,甚至改變戰爭的形態(減少非戰鬥減員)。而三娃展現出的科學素養和組織能力,讓他對蕭家、乃至對這個時代的未來,都多了幾分信心。

  然而,這種振奮很快就被來自北境的緊急軍報打斷。

  李鐵頭將一份沾著塵土和汗漬的密信呈上,臉色難看:「國公爺,張猛副將八百裡加急!我們在陰山南麓發現的那個臨時營地,經過仔細搜查,找到了這個!」

  蕭戰接過密信,裡面除了張猛的彙報,還附著一小塊燒焦的、質地特殊的皮革碎片,上面有一個模糊的、彷彿被刻意灼燒過的印記,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個猙獰的狼頭,狼頭上方,似乎還有一個……小小的、扭曲的字元?

  張猛在信中說,這個印記,與沙棘堡軍械庫失竊當晚,一名被擊殺的盜圖者身上攜帶的令牌邊緣殘留的紋路,極其相似!而且,根據對那片山谷的進一步勘察和追蹤,有跡象表明,曾有一小隊人馬,帶著沉重的物品(可能是箱子),向北穿越了陰山一處極為隱秘的、連沙棘堡軍機圖上都未曾標註的小隘口,進入了狼國控制的草原地帶!

  幾乎可以肯定,盜走沙棘堡軍機圖和火器圖紙的人,已經成功將東西送出了邊境!接應他們的,很可能就是狼國方面的人!那個狼頭印記,就是憑證!

  「砰!」蕭戰一拳砸在桌案上,實木桌面頓時出現幾道裂痕。

  「王八蛋!還是讓他們得手了!」蕭戰眼中寒光爆射,「查!給老子查清楚,那個小隘口是怎麼回事?沙棘堡的軍機圖為什麼沒標?是本來就不知道,還是……被人故意抹去了?!」

  「還有!」他盯著那塊焦黑的狼頭皮片,「這個印記,還有這個字元……讓夜梟去查!翻遍所有檔案,問問草原上回來的老人,這到底是狼國哪個部落、或者哪個勢力的標誌!李承瑞和玄武,現在到底躲在哪個狼崽子窩裡!」

  圖紙落入敵手,已成事實。現在要做的,是儘快評估損失,調整北境防禦,同時,挖出內鬼,找到李承瑞的藏身之處,甚至……想辦法把圖紙追回來,或者毀掉!

  北境的陰雲,因為這張小小的皮革碎片,驟然變得更加濃重,彷彿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而剛剛因為冊封和雙胎之喜稍有緩和的朝堂,或許又將迎來新的震蕩。

  蕭戰走到窗邊,望著北方天空聚集的烏雲,眼神冷冽如刀。

  李承瑞,不管你拿到了什麼,躲到了哪裡。這場仗,咱們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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