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好兄弟,一起挨頓抽
李鐵頭拎著那條保養得油光水滑、一看就「飽飲」過無數兵油子鮮血的皮鞭,龍行虎步地走進帥帳,聲如洪鐘:「末將在!國公爺,抽哪個?」那眼神,分明帶著點期待。
蕭戰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翹起二郎腿,看著面前兩個瞬間綳直了身體的小子,慢悠悠地說:「剛才不是有人嚷嚷,寧願屁股開花,也不想抄書嗎?本國公最講民主了,尊重個人選擇。李鐵頭!」
「在!」
「把這兩個主動要求體罰的小勇士,給老子請到條凳上!一人十鞭子!讓他們好好感受一下,什麼叫『知識的重量』!」蕭戰把「請」字咬得特別重。
「得令!」李鐵頭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和另一個如狼似虎的親兵上前,不由分說,將試圖掙紮的二狗和身體僵硬、試圖維持最後體面的李承弘,一左一右,牢牢摁在了兩條專門用來行刑的長條凳上,屁股撅得老高。
「啪!」
第一鞭,帶著破風聲,精準地落在二狗的臀腿上。
「嗷嗚——!!!」二狗的慘叫瞬間衝破帥帳,估計營門外都能聽見,「四叔!李叔輕點!手下留情!我選抄書!我現在就抄!抄兩百遍也行啊!」
「啪!」第二鞭緊隨而至。
「哎喲喂!我的親娘嘞!屁股裂了!肯定裂成八瓣了!李叔!李爺爺!您是我親爺爺!輕點抽啊!」
二狗的鬼哭狼嚎成了背景音。另一邊,李鐵頭手臂一揮。
「啪!」鞭子同樣狠狠地落在李承弘身上。他渾身劇顫,彷彿被電擊一般,死命咬住下唇,硬生生將衝到喉嚨口的痛哼咽了回去,隻有瞬間收縮的瞳孔和額角暴起的青筋,昭示著這痛苦有多麼劇烈。他是皇子,絕不能像二狗那樣失態!
「啪!啪!啪!」
鞭子如同雨點,毫不留情。二狗的嚎叫一聲高過一聲,夾雜著各種求饒和認錯;而李承弘這邊,隻有壓抑的、破碎的喘息,和指甲深深摳入木質凳沿發出的「嘎吱」聲。
十鞭子抽完,行刑結束。二狗像一灘爛泥般癱在條凳上,隻剩下哼哼的力氣;李承弘則依舊保持著趴伏的姿勢,但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透,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
閑雜人等退下後,蕭戰拿著那罐沙棘堡特產、效果神奇但塗抹時堪比酷刑的「烈焰金瘡膏」,走到兩人身邊。
「現在,體會到知識的溫柔了嗎?」蕭戰一邊用竹片挖出一大坨墨綠色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膏,一邊慢條斯理地問。
二狗有氣無力,淚眼汪汪:「體會到了……知識就是力量,抄書就是天堂……蕭叔,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求您下次,千萬讓我抄書……」
蕭戰懶得聽他廢話,直接把藥膏糊在他皮開肉綻的傷口上。
「啊——!!!!」二狗發出的慘叫比剛才挨打時還要凄厲百倍,整個人像上了岸的魚一樣彈動起來,「火燒!是火燒!四叔你殺人滅口啊!!」
輪到李承弘時,他依舊死死咬著牙關,但當那冰涼的藥膏接觸到火辣辣的傷口時,那股鑽心的、如同無數根燒紅針尖同時刺入的劇痛,還是讓他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身體猛地弓起,又無力地落下,眼淚生理性地湧了出來,被他迅速閉眼逼回。
蕭戰看著這兩個小子痛得死去活來的模樣,手上的動作卻依舊穩定,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知道為什麼非得挨這頓打嗎?不是因為你們溜出去,也不是因為打架——打架打贏了,老子還得誇你們兩句!是因為你們毫無組織紀律!擅自行動!把自己的安危當兒戲!今天運氣好,碰到的是潑皮,萬一那是倭寇的探子,扮成潑皮故意引你們出去呢?你們現在還能趴在這裡嚎?」
兩人都沉默了,連二狗都停止了哀嚎,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接下來的幾天,二狗和李承弘隻能像兩條鹹魚一樣,趴在營帳裡的床鋪上養傷。行動不便,連翻身都疼得齜牙咧嘴,倒是給了他們大把「坦誠相對」的時間。
「喂,承弘,」二狗歪著腦袋,看著旁邊同樣趴著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李承弘,齜牙咧嘴地說,「你小子,真能忍!十鞭子啊,一聲沒吭!是條漢子!」
李承弘側過臉,看著二狗那因為疼痛而扭曲,卻依舊帶著幾分憊懶的臉,低聲道:「你……叫得,很響亮。」語氣裡難得沒有嘲諷,反而有一絲……佩服?
二狗嘿嘿一笑,又扯到了傷口,倒吸一口涼氣:「我那是戰術!叫得越慘,四叔心越軟!你看,這不就沒讓咱們抄書了嗎?不過說真的,一起挨過揍,這感情就不一樣了!這叫啥?這叫『過命的交情』!以後你就是我蕭承志的兄弟……不對,你本來就是李承弘……反正,你是我二狗認下的兄弟了!」
李承弘看著二狗那真誠(雖然有點蠢)的眼神,心裡某處堅硬的東西似乎鬆動了一下。這種粗野的、直白的、帶著疼痛和汗味的認可,是他過去十幾年在冰冷宮廷中從未感受過的。他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蕭戰偶爾會溜達過來「視察」,看到兩人雖然趴著,但二狗在喋喋不休地講著西域的趣聞,甚至試圖教李承弘玩一種用羊骨頭做的、名叫「嘎拉哈」的遊戲,而李承弘雖然依舊話少,卻也在認真聽著,偶爾還會問上一兩句。
「嘖,這頓打,看來是打值了。」蕭戰對周倉嘀咕,「六皇子這陰鬱小子,總算有點活人氣了。」
等兩人傷好得七七八八,能勉強坐著不碰到傷口時,蕭戰把他們叫到跟前,丟給他們一卷嶄新的圖紙。
「傷好了就別裝死了!這是新鼓搗出來的信號旗語和各級指揮哨音的規定,給你們五天時間,不僅自己要背得滾瓜爛熟,還得給老子把各營的軍官、哨長都教會!要是哪個營因為信號不通貽誤了戰機……」蕭戰露出一個惡魔般的微笑,「你們倆,就一起去營門口,陪著旗杆上那位風乾的老兄看風景吧!」
二狗和李承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一絲躍躍欲試。這一次,他們沒有抱怨,反而有種被委以重任的感覺。
二狗一拍胸脯(差點拍到傷口):「放心吧蕭叔!保證完成任務!不就是教那幫大老粗認旗子吹哨子嗎?包在我們身上!」
李承弘也鄭重地點了點頭。
二狗和李承弘抱著信號手冊,一瘸一拐地走向各營,開始他們「戰地通訊教官」的生涯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