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朝野嘩然
台州府這邊,蕭戰帶著大夥兒吃著火鍋唱著歌,把東南官場攪了個天翻地覆。可這動靜實在太大,震波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迅速傳回了京城,把金鑾殿上的瓦片都震得嗡嗡作響。
寧王府,書房內。名貴的景德鎮瓷杯碎了一地,如同寧王此刻碎裂的心……和錢袋子。
寧王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張德福那頭豬!劉猛那個蠢貨!就這麼被蕭戰那個丘八給一鍋端了!本王每年投進去多少銀子!多少心血!」
幕僚垂手而立,小心翼翼道:「王爺息怒,好在……蕭戰似乎沒有拿到直接指向王府的鐵證,隻是那幫蠢貨臨死前的攀咬……」
「攀咬還不夠嗎?!」寧王低吼,「蕭戰那條瘋狗,他會放過任何一絲線索?他在東南這麼一鬧,咱們在鹽利上的進項直接斷了!還有安插的人手,幾乎被連根拔起!這等於斬斷了本王一條胳膊!」
他焦躁地踱步:「還有老六!他跟著蕭戰,肯定把什麼都看在眼裡!這下好了,他在父皇面前,可是立了大『功』了!」
同一時間,安王府也是類似的光景,隻是安王更陰沉些,他摩挲著一塊玉佩,眼神冰冷:「蕭戰……好一個蕭戰!真當自己是欽差大臣,代天巡狩了?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此子,絕不能留!」
很快,兩位王爺達成了默契(暫時地)。朝堂之上,他們的代言人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開始瘋狂上躥下跳。
禦史甲(痛心疾首狀):「陛下!蕭戰恃寵而驕,假借防倭之名,行擅權之實!未經三司會審,便擅殺四品大員、衛所指揮使,視國法如無物,此風斷不可長!」
言官乙(義憤填膺狀):「蕭戰在東南收買民心,妄言『根正苗紅』,其心叵測!軍中隻知有蕭將軍,不知有陛下!臣恐其尾大不掉,重現藩鎮之禍啊陛下!」
罪名一條條羅列上來:「目無君上」、「蓄意謀反」、「破壞朝廷鹽政大局」……帽子一頂比一頂大,恨不得直接把蕭戰釘死在「亂臣賊子」的恥辱柱上。
禦書房內,老皇帝看著案頭左邊堆積如山的彈劾蕭戰的奏章,又看看右邊蕭戰和李承弘聯名呈上的,詳細記錄東南鹽案始末、人證物證以及整飭成果的捷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香煙裊裊,映襯著他複雜難明的神色。
欣慰嗎?是有的。蕭戰這小子,雖然混不吝,但能力是真強,手段是真狠。東南鹽務積弊多年,倭患難除,根子就在這官商勾結、兵匪一窩上。蕭戰過去,快刀斬亂麻,不僅揪出了蛀蟲,穩定了鹽價,整肅了海防,還贏得了民心。老六跟著他,也歷練了不少,這份捷報寫得有理有據,比在宮裡時沉穩多了。
忌憚嗎?也是真的。這小子行事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動不動就「臨機專斷」,先斬後奏,殺起官員來眼睛都不眨。他在軍中和民間的威望飆升,那句「根正苗紅」聽著提氣,但也隱隱刺痛了皇帝敏感的神經。功高震主,權柄過重,歷來都是帝王大忌。
大太監小心翼翼地添茶,輕聲問:「陛下,寧王、安王殿下和幾位閣老還在外間候著,等陛下對蕭將軍一事的決斷……」
老皇帝揮了揮手,有些疲憊:「告訴他們,朕知道了。東南倭患未平,蕭戰仍需鎮守。此事……容後再議。」
他需要時間權衡。蕭戰是一把鋒利的刀,用好了,可以斬除積弊;用不好,也可能傷到自己。在徹底解決倭寇這個心腹大患之前,他不能自斷臂膀。但必要的敲打,也不能少。
並非所有朝臣都被寧王、安王裹挾。一些素來耿直、關心民生的清流官員,在仔細了解了東南案情後,反而對蕭戰刮目相看。
都察院一位以剛正不阿著稱的老禦史,在一次小朝會上力排眾議:
「諸位同僚!老夫看來,蕭將軍此行,雖有行事操切之嫌,但其心可嘉,其功更偉!東南鹽務之腐敗,已至觸目驚心之境!官商勾結,資敵牟利,此乃動搖國本之禍!蕭將軍不畏權貴,一舉剷除奸佞,廓清吏治,使鹽價平抑,民心大悅,此非國之幹城,何為?」
另一位官員附和:「正是!若非蕭將軍以雷霆手段破局,依循常規,三司推諉,查證往返,恐三五年也難有結果!屆時,倭寇愈發坐大,百姓愈發困苦!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蕭將軍那句『根正苗紅』,話雖粗鄙,理卻至正!為官為將者,若不能為民請命,保境安民,與蛀蟲何異?」
這些聲音雖然暫時無法與彈劾的浪潮抗衡,但也像一股清流,在渾濁的朝堂中發出了不同的聲音,讓老皇帝的決策更加猶豫。
與京城的口水仗相比,東南官場的反應直接多了——集體患上了「蕭氏恐懼症」。
各級官員,從知府到縣令,一個個活得像個鵪鶉。往日裡欺上瞞下、吃拿卡要的勾當收斂了大半;衙門辦事效率前所未有地高,生怕哪個環節出了紕漏,被蕭戰那個「活閻王」盯上。
某知府夜半驚醒,推醒身邊的夫人:「夫人!快掐我一下!我夢見蕭將軍扛著刀來問我,去年修河堤的銀子賬目對不對!」
同知之間私下交流:「張兄,今日可有何『非常規』收入?」
「李兄莫要害我!如今但求無過,不求有功!隻盼蕭閻王……不,蕭將軍早日移防!」
就連市井小民都感覺到了變化。去衙門辦個地契,居然沒被索要「辛苦費」;街上的衙役巡邏,也變得「文明執法」起來。
路人甲感嘆:「嘿,這蕭將軍,比什麼巡察禦史都管用!」
路人乙笑道:「那是!他老人家不用查賬,就看誰不順眼,或者聽說誰欺負老百姓,直接就『咔嚓』!這威懾力,杠杠的!」
煽情場面:幾個曾經被貪官污吏逼得走投無路的商人,偷偷湊錢想給蕭戰送塊「青天在世」的牌匾,被蕭戰派人婉拒了。來人傳話:「將軍說了,你們好好做生意,按時交稅,不欺行霸市,就是對他最好的感謝。真要送,就送給那些戰死的將士家屬吧。」商人們感慨萬千,最終將牌匾和一筆錢送到了陣亡將士撫恤處。這種微妙的變化,正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東南的官場生態。
京城的風暴,傳到台州蕭戰耳朵裡時,他正蹲在沙灘上,跟一群士兵研究如何改進漁船,以便更適合追擊倭寇的小艇。
「彈劾?謀反?」蕭戰掏了掏耳朵,把「耳屎」彈向大海,「嘖嘖,這幫孫子,除了會打嘴炮和告黑狀,還能不能整點新活兒?」
李承弘拿著一封京城來的密信,眉頭緊鎖:「老師,不可大意。父皇雖然暫時壓下了彈劾,但心中必有疑慮。寧王、安王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蕭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混不吝地笑道:「殿下,你把心放寬,穩穩地放在盆骨裡!老子行得正,坐得直,一不為陞官,二不為發財,為的是這東南的百姓能喘口氣,為的是咱們大夏的海疆能清凈點!」
他指著正在訓練的士兵和遠處恢復生機的漁村:「你看看,咱們做的這些事,哪一件不是利國利民?哪一件對不起朝廷發的俸祿?皇帝老子要是英明,自然知道誰忠誰奸。他要真是不分青紅皂白,聽信讒言……」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痞痞的笑容,語出驚人:「那這官當著也沒啥意思!老子乾脆掛印封金,回我的沙棘堡挖礦去!到時候帶著兄弟們開個礦場,搞點『特種冶鍊』,說不定比當官發財還快活!保證到時候還給陛下繳稅,絕對不偷稅漏稅!」
周圍聽到的士兵們都鬨笑起來,氣氛輕鬆。周倉甕聲甕氣地說:「將軍去哪,俺老周就去哪!挖礦也比受那幫龜孫的窩囊氣強!」
二狗更是起鬨:「對!將軍當礦老闆,我當工頭!咱們沙棘堡出來的,幹啥不是一把好手?」
李承弘看著蕭戰和這群無法無天卻又無比純粹的部下,心中的擔憂莫名消散了不少。他苦笑著搖搖頭,也許,正是這種「光腳不怕穿鞋」的混不吝氣勢,才是蕭戰能在這渾濁世道中,劈開一片朗朗乾坤的原因吧。
蕭戰勾住李承弘的肩膀,擠眉弄眼:「安啦我的殿下!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咱們現在最大的任務,是抓緊時間,把倭寇徹底揍趴下!等咱們提著倭寇頭子的腦袋回京獻俘,你看那幫彈劾我的孫子,臉疼不疼!那才叫真正的『打臉』!想想都帶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