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第三代蒸汽機的「驚喜」
蕭戰這幾天眼皮一直跳。
不是壞事的那種跳,是那種「總覺得要發生點什麼」的跳。
他坐在後院的躺椅上,手裡端著茶盞,望著天邊的雲彩發獃。黑風在旁邊吃草,偶爾擡頭看他一眼,打個響鼻,又低頭繼續吃。
「四叔!」
二狗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蕭戰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二狗從月亮門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四叔!周師傅回來了!帶著新蒸汽機!」
蕭戰騰地站起來:
「回來了?在哪兒?」
二狗說:「剛進城,正往這邊趕呢!」
蕭戰大步往外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對了,錢厚德那邊有消息嗎?」
二狗搖頭:「昨天傳來的信,說一切正常,還在勘察鐵礦。」
蕭戰點點頭,繼續往外走。
國公府大門口,周師傅已經騎著馬到了。
他比一個月前瘦了一圈,頭髮更白了,但眼睛亮得嚇人。他身後跟著一輛馬車,馬車上拉著一個大木箱,木箱上用油布蓋著。
周師傅跳下馬,看見蕭戰,撲通一聲跪下:
「國公爺!屬下幸不辱命!」
蕭戰連忙把他扶起來:
「周師傅,快起來!別來這套!」
周師傅站起來,眼眶有些紅:
「國公爺,第三代蒸汽機,成了!」
蕭戰眼睛一亮:
「成了?」
周師傅點頭,拉著蕭戰走到馬車前,一把掀開油布。
木箱裡,是一台嶄新的蒸汽機。比第一代小了一圈,但零件更精密,做工更細緻。銅製的管道閃閃發亮,鐵制的活塞光滑如鏡。
蕭戰圍著它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問:
「功率提高了多少?」
周師傅豎起五根手指:
「五倍!」
蕭戰愣住了。
「五倍?」
周師傅點頭,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國公爺,您給的圖紙,屬下研究了三個月。原來的氣缸太小,蒸汽壓力不夠。屬下把氣缸做大了一倍,活塞密封用了新工藝,還把管道重新設計了。試了三十多次,終於成了!」
他指著蒸汽機上的幾個零件,繼續說:
「現在這台,功率比第二代提高了五倍。而且能連續運轉十天不用停機!屬下設了六個安全閥,絕對不會炸!」
蕭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周師傅的肩:
「周師傅,你這是要逆天啊。」
周師傅不好意思地笑了:
「國公爺,屬下就是照著您給的圖紙做的。」
蕭戰搖頭:
「圖紙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能把它造出來,就是本事。」
他轉身,朝門裡喊:
「二狗!三娃!四丫!都出來!」
幾個侄子侄女跑出來。
蕭戰指著那台蒸汽機,說:
「都來看看!周師傅造的新傢夥!」
幾個人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
「這就是第三代蒸汽機?」
「比第一代小了好多!」
「這些管子是幹什麼的?」
周師傅一一解釋,說得眉飛色舞。
蕭戰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五年前,他在沙棘堡拿出蒸汽機圖紙的時候,周師傅還是個隻會打鐵的工匠。看著圖紙直發愁,說「國公爺,這東西屬下看不懂」。
五年後,周師傅已經能帶著徒弟,獨立研發出第三代蒸汽機了。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
五年前種下的種子,現在終於開花了。
消息傳到格物院,劉鐵鎚第一個跑過來。
他圍著那台蒸汽機轉了三圈,眼睛都直了。
「周師傅,這玩意兒,真能連續轉十天?」
周師傅點頭對蕭戰說:
「真能。屬下試過了,轉了十天十夜,一點問題沒有。」
劉鐵鎚倒吸一口涼氣:
「周師傅,這機器,能用在船上嗎?」
周師傅一愣:
「船上?」
劉鐵鎚點頭:
「對。造船廠那邊,一直在琢磨能不能造大船。可現在的蒸汽機,力道不夠,帶不動太大的船。要是用這個……」
周師傅想了想,說:
「應該能。不過得重新設計。船上的蒸汽機,跟陸地上的不一樣,得防潮,得防晃,還得考慮重量。」
劉鐵鎚眼睛放光:
「那咱們一起琢磨琢磨?」
周師傅點頭:
「行。等忙完這陣子,咱們好好琢磨。」
蕭戰在旁邊聽著,忽然說:
「劉鐵鎚,你不是在鑄鐵軌嗎?怎麼又惦記上船了?」
劉鐵鎚撓頭:
「國公爺,這不叫惦記,這叫拓展思路。您不是說,思路要開闊嗎?」
蕭戰樂了:
「行行行,你開闊。回頭等錢厚德回來,你們三個一起開闊。」
提到錢厚德,劉鐵鎚忽然問:
「國公爺,宣府那邊,有消息嗎?」
蕭戰的笑容微微一斂,隨即恢復正常:
「有。那小子在選礦,忙得很。過幾天就有消息了。」
劉鐵鎚點點頭,沒再問。
趙疤臉也來了。他盯著那台蒸汽機看了半天,忽然問:
「周師傅,這玩意兒,能裝在火車上嗎?」
周師傅說:
「能。而且效果更好。功率提高五倍,火車就能跑得更快,拉得更多。」
趙疤臉眼睛放光:
「多快?能比馬快多少?」
周師傅想了想:
「保守估計,比馬快三倍。」
趙疤臉愣住了。
三倍?
那從京城到通州,豈不是半個時辰就能到?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騎的馬,可能都要失業了。
錢益謙也來了。他聽說第三代蒸汽機成功了,特意從戶部趕過來。
他圍著蒸汽機轉了一圈,問:
「周師傅,這玩意兒,造一台要多少銀子?」
周師傅說:
「算上人工、材料,大概五百兩。」
錢益謙點點頭,開始心算。
算完了,他問蕭戰:
「蕭國公,這機器,能用多少年?」
蕭戰說:
「保養好了,用個十年八年沒問題。」
錢益謙又算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劃算。太劃算了。」
他拍拍蕭戰的肩:
「蕭國公,您這格物院,比戶部還能賺錢。」
蕭戰樂了:
「錢大人,您這話說的。格物院是造東西的,不是賺錢的。」
錢益謙搖頭:
「造東西不就是賺錢嗎?您算算,這機器裝到煤礦上,一年能多產多少煤?裝到鐵廠上,一年能多產多少鐵?裝到鐵路上,一年能省多少運費?」
他頓了頓,感嘆道:
「這哪是機器?這是會下金蛋的雞啊!」
眾人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