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937章 各家各戶的「變形記」

  成國公府的馬車剛停穩,朱耀祖就從車裡跳了下來。

  他跳下來的姿勢跟三個月前完全不同了。以前是整個人往外一撲,鞋底蹭著車轅滑下來,屁股差點墩在地上。現在是左手抱罐、右手撐框、腳尖點地、身體前傾、穩穩落地,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練過似的——事實上,在改造營每天上下鋪的三個月,確實把這套動作練成了肌肉記憶。

  成國公夫人早就等在二門了。看到兒子的第一眼,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瘦了,黑了,但精神了。她撲過來,拉著朱耀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摸了臉摸胳膊,摸了胳膊摸肚子,摸到肚子的時候愣了一下:「瘦了!是不是沒吃好?是不是天天啃窩頭?」

  朱耀祖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視,整個人端得像一尊剛從鑄造廠出來的銅像。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娘,吃住都規整,一日三餐,葷素搭配。沒什麼特別的,吃得踏實。」

  成國公夫人又哭了:「你以前最挑食了,蔥姜蒜都不吃,現在怎麼什麼都吃了?」

  朱耀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不超過兩毫米,那是他在忍住不說「蔥姜蒜其實也沒那麼難吃」的本能反應。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換了一句更得體的:「娘,人是鐵飯是鋼,挑食是毛病,得改。」

  成國公站在後面,看著兒子那副「我已經脫胎換骨」的模樣,嘴角抽了抽。他注意到了朱耀祖的指尖——垂在褲縫邊,微微僵著,像是還在等教官的口令。坐姿也是,在椅子上隻坐三分之一,腰闆綳得跟弦一樣,半點不敢靠背。

  「耀祖啊,在家裡,不用這麼端著。」成國公說。

  朱耀祖搖了搖頭:「爹,蕭國公說了,習慣成自然。端三個月,就是自然了。我現在靠著坐反而不舒服。」

  成國公夫人心疼得要命,但成國公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這孩子,至少學會「端著」了。以前是癱著、歪著、躺著,現在能端住了,就是進步。

  朱耀祖把大將軍的罐子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大將軍在裡面「嘟嘟嘟」叫了三聲。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不刻意的笑意:「大將軍,到家了。以後你就安心養老,不用上場打架了。」

  成國公看著那隻蛐蛐,頭一回覺得它不那麼討厭。

  錢多多是被老吳的騾車送到門口的。車夫老吳掀開簾子,喊了一聲「錢少爺,到了」,錢多多從車裡探出頭來,先看了一眼大門上「錢府」兩個字,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他忍住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跳下車,大步跨進門檻。

  錢夫人在正廳裡等著,手裡攥著一塊手帕,手帕已經被她擰成了麻花。她聽說兒子今天回來,讓廚房準備了一桌子菜,光是紅燒肉就燉了三碗——她知道兒子最愛吃這個。

  「多多!」錢夫人迎上來,上上下下打量,眼淚嘩嘩地流,「瘦了!瘦了好多!臉都小了!下巴都尖了!」

  錢多多握住他娘的手,沒讓他娘繼續摸。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像是練過很多遍:「娘,我在改造營挺好的。吃得踏實,睡得規矩,做的事也都是磨鍊心性的本分事。」

  錢夫人愣住了。她兒子以前說話不是這樣的。以前開口就是「娘我要這個」「娘我要那個」「娘你給我銀子」,三句話不離索取。現在這句「吃得踏實,睡得規矩」,像是從哪本修身養性的書上背下來的,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又不像背的。

  「多多,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是不是天天要幹粗活?你手都磨出繭子了!」錢夫人摸著兒子手心的硬繭,心疼得聲音都在抖。

  錢多多把手抽回來,背在身後,不讓他娘看。「娘,吃苦不是壞事。蕭國公說了,不吃學習的苦,就吃生活的苦。我學習的苦沒吃夠,生活的苦補上了,正好。」

  錢夫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起三個月前送兒子去訓練營,兒子在門口哭得跟殺豬似的,抱著她的腿不放,說「娘你不能把我扔了」。現在,兒子站在她面前,不哭不鬧,不伸手要東西,不抱怨,不訴苦,整個人像被換了芯子。

  「娘,對不起。」錢多多忽然說。

  錢夫人愣了一下。「對……對不起什麼?」

  錢多多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以前花錢大手大腳,不懂珍惜。蕭國公給我們算了賬,我在外面輸了錢、花了冤枉錢、被下人坑了都不知道。娘,您和爹掙銀子不容易,我以後不亂花了。」

  錢夫人的眼淚決堤了。她一把抱住兒子,哭得比三個月前送他走的時候還兇。但這次的眼淚不一樣,上次是心疼,這次是高興。

  錢多多被他娘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有掙紮。他輕輕拍了拍他娘的背,像大人哄小孩那樣:「娘,別哭了。我餓了,紅燒肉還有嗎?」

  錢夫人破涕為笑,擦了眼淚,拉著兒子的手往飯廳走:「有!有三碗!你愛吃多少吃多少!」

  錢多多跟在他娘身後,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認真地說:「娘,以後一周吃一次紅燒肉就行。蕭國公說,健康的本質是日常自律,不是病了再治。我得控制一下。」

  錢夫人回頭看著兒子那張圓了三個月終於瘦出下巴輪廓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五千兩,花得值。太值了。

  趙天賜跟著他爹趙秉文回到趙府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趙夫人在門口等著,看到兒子從轎子裡出來,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她撲過去,拉著兒子的手,摸著他的臉,聲音哽咽得說不出話:「天賜……你瘦了……你黑了……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趙天賜的脊背挺得筆直,表情依然是空白的,但他的眼睛在看到他娘的那一刻,紅了一下。他忍住了,把那點紅壓了回去,聲音平穩得像在念課文:「娘,一切都好。沒有受委屈。訓練很規矩,收穫很多。」

  趙夫人不信:「你騙我。你以前從來沒說『一切都好』這種話。你以前回家第一句是『娘我餓了』,第二句是『娘給我銀子』。」

  趙天賜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不超過一毫米。「娘,人總要長大。蕭國公說,成長的第一性原理是反思復盤,不是單純經歷。我這三個月經歷了很多,也反思了很多。」

  趙秉文站在後面,看著兒子那副「我已經成熟了」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他注意到趙天賜的坐姿——在椅子上隻坐三分之一,腰闆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在改造營教室裡一樣。他的指尖微微發僵,顯然是在刻意控制自己不要放鬆。

  「天賜,在家裡不用這麼拘謹。」趙秉文說。

  趙天賜搖了搖頭:「爹,習慣成自然。」

  晚飯吃了半個時辰。趙天賜跟他爹娘聊了算賬課考了滿分的事,聊了蕭國公講心理健康課的事,聊了五寶把他按在地上的事——但把「按在地上」說成了「指導擒拿技巧」。全程沉穩得體,沒有一句抱怨,沒有一句訴苦。

  趙夫人心疼得不行,但又覺得兒子好像真的變了。以前那個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的趙衙內,好像真的被什麼東西磨平了稜角。

  亥時,趙天賜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脊背終於塌了。

  他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四肢攤開,像一塊被揉了很多遍的麵糰終於被扔在了案闆上。他盯著天花闆,天花闆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延伸到屋子中間,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樣。三個月了,這道裂縫沒變,他變了。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到隻有自己能聽見:「累死了……可算能躺著了……」

  翻了身,腰酸,腿疼,肩膀上的硬繭硌得慌。他把手舉到眼前,看著手心裡那層硬繭——是挑糞磨的,是握扁擔磨的,是爬訓練牆磨的。他以前的手白白嫩嫩,連筆繭都沒有,因為他從來不認真寫字。現在這雙手,像個幹活的人。

  他又嘟囔了一句:「蕭國公還說『一點都不累』,不累才怪。跑五圈的時候腿都快斷了,還說不累。站著說話不腰疼——不對,他站著說話腰也不疼,因為他不用跑。」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不過……賬本還是要查的。答應了的事,不能反悔。」

  他又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明天查賬。今天先睡。睡了睡了……不對,還沒給娘說晚安……算了,她應該睡了……不行,蕭國公說要盡孝道……」

  他從床上爬起來,穿上鞋,推開門,走到正房門口,輕輕敲了一下。

  「娘,您睡了嗎?」

  趙夫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驚喜:「天賜?怎麼了?」

  「沒事。就是跟您說一聲,晚安。明天我幫您查賬。」

  趙夫人的聲音哽咽了:「好……好孩子,快去睡吧。」

  趙天賜應了一聲,轉身回房。關上門的瞬間,他又小聲嘟囔了一句:「蕭國公這個人吧……說的道理都對,就是太折騰人了。不過……算了,折騰就折騰吧,總比當一輩子傻子強。」

  他躺回床上,這一次,是真的睡了。夢裡沒有糞桶,沒有乘法表,沒有二狗的哨聲。夢裡隻有一本賬本,賬本上的數字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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