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1155章 連夜盤賬,鎖喉方案錙銖必較

  是夜,月上中天,海面上波光粼粼。

  整艘樓船大多艙室都已熄燈歇息,唯獨底層一間寬大的船艙,燈火徹夜通明,隔著窗紙都能看到裡面人影晃動,還時不時傳來噼裡啪啦的算盤珠子碰撞聲,清脆響亮,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錢多多脫了外袍,隻穿一件中衣,頭髮隨便用發冠束著,完全沒了平日裡弔兒郎當的蕭戰學生兼職廚師模樣,反倒像個熬紅了眼的賬房先生。他趴在寬大的桌案上,面前攤滿了各式各樣的賬本、海圖、通商名錄、貨物價目表,摞得老高,幾乎要把人埋進去,這也算繼承了錢家商戶的本事,讓這個不務正業的富二代上了個變形記。

  桌上擺著一個巨大的紫檀木算盤,珠子被撥得飛快,噼裡啪啦響個不停。錢多多兩眼放光,精神頭十足,半點睡意都沒有,一邊扒拉算盤,一邊嘴裡還碎碎念個不停,賬房兒子的摳門算計的本性,在這一刻暴露得淋漓盡緻。

  「食鹽……安南本土也有鹽場,可曬出來的鹽又苦又澀,產量還低,七成以上還得靠大夏進口。不能漲太多,漲太多他們咬咬牙自己曬鹽就不劃算了,就得卡在『自己做不如買』的臨界點上……先漲兩倍,不多不少,剛好讓他們肉疼,又捨不得徹底斷了買路。」

  「鐵器……這個可以狠點。安南冶鐵技術差,煉出來的鐵雜質多,打不了農具,更造不了兵器,九成以上都得靠大夏供給。這個直接漲三倍,反正他們自己造不出來,再貴也得咬牙買。漲少了都對不起咱們這海上封鎖的排場。」

  「茶葉、絲綢、瓷器……這些都是貴族臉面貨,跟民生沒關係,專門用來賺王公大臣的銀子。這個可以往死裡漲,茶葉漲四倍,絲綢漲五倍,上等瓷器直接漲十倍!反正那些貴族要面子,要擺排場,再貴也得咬牙撐著,總不能當著下屬的面用粗陶碗喝茶吧?」

  他越算越起勁,算盤珠子撥得飛快,嘴裡的碎碎念也沒停,連針頭線腦的小物件都沒放過,算得明明白白,一分一厘都不肯吃虧。

  「還有麻布、藥材、鐵釘、桐油……這些雜七雜八的,也都跟著漲,不用多,漲五成就行。蚊子再小也是肉,積少成多,一年下來也能多賺十幾萬兩銀子。」

  正算得投入,艙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二狗端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比爾神父。食盒裡裝著幾碟小菜、兩碗熱粥,是夜裡廚房剛做的宵夜。

  「我說錢老闆,你這也太拼了,都後半夜了還不睡呢?」二狗把食盒放在桌上,瞅了一眼滿桌的賬本和算盤,又看了看錢多多兩眼放光的樣子,忍不住咋舌,「我還以為你就是隨便算算,沒想到你這是紮進去了啊!」

  他探頭掃了一眼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嘴角抽了抽:「你這哪是貿易封鎖啊,你這是抄家式斂財啊!連鐵釘桐油都不放過,人家安南老百姓釘個箱子都得多花錢,太狠了!」

  錢多多頭也沒擡,手上的算盤依舊沒停,隨口回道:「狠什麼?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一個顆粒歸倉。既然要搞封鎖,那就得封得嚴嚴實實,連半點縫隙都不能留。以前南邊邊境、近海小路,天天有走私的,每年漏出去的貨不計其數,少賺十幾萬兩銀子都算少的。這次一併堵上,連針頭線腦都不能私流出去!」

  「走私的路也堵?」二狗瞪大了眼睛,「那人家安南人以前還能偷偷摸摸搞點貨過日子,這下徹底沒活路了?你這是把人家的歪路都給刨了啊!」

  「歪路?」錢多多嗤笑一聲,終於停下算盤,擡起頭來,眼神裡滿是精明,「規矩就是規矩,通商就得走正路,走咱們留的那條路。走私漏貨,壞的是咱們的定價權,少賺的是咱們的銀子,憑什麼給他們留活路?」

  「再說了,堵了走私路,他們才會更依賴咱們留的那條主航道,才會更聽話。不然總有人抱著僥倖心理,覺得能繞開咱們偷偷搞貨,那咱們這釣魚線,不就白設了?」

  二狗聽得連連點頭,沖他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你這算盤打得,都打到安南人骨子裡去了。」

  他伸手翻了翻桌上的海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用硃筆標出來的新航路。原本從欽州港到安南東都的海路,是一條直線,距離最近,可海圖上新標的路線,硬生生繞了一個大彎,多走了三倍遠的路程,還特意繞過大夏水師的主駐防區。

  「哎?這航路怎麼改了?繞這麼大一圈?」二狗指著海圖,滿臉疑惑。

  錢多多湊過來,指著海圖,一本正經地說道:「這你就不懂了。最近近海暗礁多,還有海盜出沒,原來的航路不安全。改道之後,雖然遠了點,但靠近咱們水師駐防區,安全有保障,過往商船也放心。」

  他說得冠冕堂皇,語氣無比正經。

  二狗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他調侃道:「可拉倒吧你!還安全第一,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讓他們多繞三倍遠的路,多花油錢、多花時間、多耗成本,順便天天從咱們水師大船眼皮子底下過,天天看咱們的戰船,搞心理威懾是吧?」

  「殺人還要誅心,你這也太損了!」

  錢多多被戳穿了也不尷尬,反而嘿嘿一笑,露出幾分奸商的本色:「話不能這麼說。安全確實是第一位的,順便讓他們多花點成本,順便感受一下咱們大夏水師的威儀,合情合理,一舉兩得嘛。」

  比爾神父站在旁邊,看著海圖上的路線,又聽著兩人的對話,手裡的羽毛筆飛快地寫著,嘴裡還不停念叨:「太神奇了……連航路都能用來做武器,還能順便增加成本、施加威懾……這簡直是藝術……」

  在他看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貿易規劃了,這是把每一個細節都變成了拿捏對方的工具,連路程遠近都藏著心機,簡直匪夷所思。

  正說著,艙門外面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隨即停在了門口。

  鐵蛋一身黑衣,腰間佩刀,顯然是夜裡巡夜路過。他往艙裡掃了一眼,看著滿桌的賬本、噼裡啪啦的算盤、熬得兩眼發亮的錢多多,沉默了片刻,淡淡留下一句話:

  「算錢比練兵累,也比練兵狠。」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聲漸漸遠去,乾脆利落。

  艙裡三人面面相覷,隨即都笑了。

  「鐵蛋兄弟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錢多多笑著搖了搖頭,重新拿起算盤,「練兵練得再好,也得花錢養著;可算錢算明白了,不光不用花錢,還能賺錢養兵,還能拿捏敵國,可不是比練兵狠嘛。」

  他說著,翻出一本舊賬,是當年永樂年間征伐安南的軍費開支記錄,還是白天從鴻臚寺檔案裡翻出來的。他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忍不住嘆了口氣,一臉感慨:「你說先帝當年要是懂這法子,何苦花幾百萬兩銀子跨海打仗?死那麼多人,耗那麼多錢,最後還沒撈著好處。」

  「就靠通商拿捏,每年賺的錢都能養兩支水師,安南還得乖乖聽話,年年納貢。打仗是花錢找罪受,咱們這是賺錢還拿捏人,高下立判啊!」

  比爾神父在旁邊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二狗啃著點心,含糊不清地說道:「那能一樣嗎?先帝那時候哪有我四叔這腦子啊!也就咱們國公,能想出這種又損又賺錢的招。我現在都開始同情胡季犁了,惹誰不好,惹咱們國公,這下好了,銀子要被賺走,還得乖乖聽話,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錢多多哈哈一笑,撥下最後一顆算盤珠子,「啪」的一聲脆響。

  「行了!總賬算出來了!」他擡起頭,眼神發亮,「就按這套方案來,第一年,咱們光從安南就能多賺至少八十萬兩銀子,往後逐年遞增。而且定價權、航路權、商品壟斷權,全攥在咱們手裡,安南以後,就是咱們掌心裡的魚,想怎麼溜就怎麼溜。」

  桌上的油燈噼啪跳了一下燈花,映得他臉上滿是興奮的光芒。

  一套完整的經濟鎖喉方案,就在這一夜的算盤聲中,徹底成型。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安南王室,對此還一無所知。他們還沉浸在「獻刀試探」的餘波裡,惶惶不可終日,卻不知道,一張更密、更狠的大網,已經悄然朝著他們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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